查崗來得猝不及防,湯文庭一時有些愣住。
其實主要是剛剛的氣氛非常的好,湯文庭甚至已經在幻想,如果他們能有個自己的家,那他們就可以就裝修的每個細節一直討論,直到兩個人都滿意。
他忽然想起那個笑話:她隻是朝我看了一眼,我就已經想好我們的孩子叫什麽了?
他想他也是,他是笑話的原型,是癡心妄想的典範。
他輕笑了一聲回答道:“今天正好萊昂德來我家裏,喻然不懂德語,翻譯又休息,隻好親自上陣了。”
“那你記得把收款單發給我。”
喬明珠其實非常不好意思,好像上次在別墅門口開車碰過她以後,湯文庭就一直在給她還債。
上次吃飯時他曾開玩笑說過:“誰讓我開車碰到你?”
但已經遠遠超過了,喬明珠心想真的太超過了。
如果不是湯文庭有女朋友,他甚至懷疑這個人的動機並不太單純。
她甩掉自己腦子裏奇奇怪怪的想法,非常正式地同湯文庭道了個謝。
湯文庭還是笑:“不必放在心上,舉手之勞而已,誰讓我們是好鄰居呢。”
他始終沒有接喬明珠的話茬,也自始至終,沒有提及費用。
喬一明珠也沒有再提了,隻是後來在拍賣會上拍了兩瓶上好的紅酒送給他。
大概一個禮拜後,肖雄鵬就把做好的方案送來了,然後他又帶走了明珠集團的大部分保險合同。
他要針對這些保險再一一做計劃。
臨走前,他想了又想,還是問了問喬明珠:“最近你有跟汪晟君聯係過嗎?”
喬明珠一頭霧水,如果不是肖荀鵬提起,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忘掉這個人了,十幾年的光景好像被這一兩個月就衝散了。
但她還是關切地問了句:“他怎麽了嗎?”
肖荀鵬說:“上周他還聯係我,想問你保險賠付的事情,後來我聯係他,他就一直不回了。昨天遇到幾個中學時的同學,也說聯係不上他。”
喬明珠麵不改色道:“有可能被他媽媽關禁閉了吧,我記得以前他老這樣。”
肖荀鵬大驚失色,他跟汪晟君的關係確實不錯,但從沒聽他提起過這個。仔細一想,好像又有那麽一點有跡可循。
因為他這位老朋友經常會有聯係不上的時候,等再聯係的時候,對方就會輕描淡寫說了一句去度假了。
喬明珠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泄露了一個大秘密,她還好心地說道:“你跟他聊天還是不要說我的事情,他媽媽應該對我非常不滿,如果被監控到,恐怕會對你有影響。”
監控?肖荀鵬在心裏大聲呐喊:這可是21世紀!這可是高度發達的港城!
肖荀鵬家裏也不差,兩個保險代理機構都做得風生水起,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同學身上。
他很快定了定心神,道:“他找過我那一次。”
“嗯,後麵的方案不要透露給他,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了。”
肖荀鵬走後,喬明珠在辦公室桌上坐了很久。
旁人隨意的一提到真讓她想起不少事情來。
其實交往以來,汪晟君對她一直很不錯。也體貼,也溫柔,也舍得。
他標榜自己是二十四孝男友,也盡量往標準上貼。
喬明珠有時候覺得,他的完美像是一種假象,因為太完美了。
她又在心裏忍不住替對方叫冤,難道完美也不行嗎?
這一次汪晟君的臨陣脫逃,喬明珠是有點措手不及的,但她也有點釋然。
她覺得她摸到了汪晟君的愛的本質,是自愛。
比起喬明珠,汪晟君更愛他自己。
所以他在乎自己在喬明珠心目中的形象,也在乎外界對他的看法。
這些都要排在他在乎喬明珠之前。
沒有時間讓她繼續再想下去了,賀安安很快來通知她,股東們都到了。
這個會其實沒有多大意義,主要就是為了批判喬明珠。
喬明珠一早就預料到,所以會議並沒有像賀安安想的那樣唇槍舌劍。
有人說喬明珠就聽,有人問喬明珠就答,有人罵喬明珠就辯。
到最後喬明珠說:“明珠集團是大家的,但它也是我的。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不希望它消失,那我一定是願望最強烈的那一個。在開啟賠付通道之前,我已經跟各位商量過。我舉了非常多的例子,告訴大家提前賠付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當時各位是同意的。”
“人的想法會有變化,我可以理解各位。但開公司不是兒戲,在過去無數的案例中都告訴我們,良心是企業的根本。如果我們不對人身進行提前賠付,那現在明珠集團的門口堆的都是求救的人。明珠集團就會和這些人一樣,毫無未來可言。”
“給他們一條生路,也給明珠集團一條生路。賠付的預案我已經做好,關於理賠的方案也全部到位,最遲一個禮拜之後,我將會和所有的保險公司進行洽談,洽談的時間為兩個星期。在這之後我們將開啟訴訟,我會將不能對我們進行合法賠付的代理機構全部告上法庭。”
喬明珠的話擲地有聲,要讓幾位存心為難的股東啞口無言,也沒有其他的人再提出疑問,股東大會提前結束了。
賀安安在座下朝她比了個點讚的姿勢,等所有人都散盡了,賀安安才說道:“這些股東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他們以為錢是每天早上去辦公室喝杯茶就能賺得到的?太天真了吧。”
“也不是他們天真,可能他們遇到的就是好時代。商業本身就是有黃金時代的。”
這些人都是陪喬洋一起工作過的,其中不乏看著喬明珠長大的,除了那幾個跟爺爺認識的,倒真沒有故意為難她的。
賀安安遞了幾遝文件過來,喬明珠接過來隨手翻看了,是解約文件。
策劃公司之後的好幾個合作項目都被取消了,喬明珠苦笑著開玩笑:“倒讓我們掙了幾筆定金和意向金。”
其實不是什麽好的預兆,但喬明珠也隻能自我安慰,她還說了句:“正好明珠集團這邊馬上要忙起來了,那邊我也有點顧不上。安安,你記得幫我盯著點已經開始的項目,那邊不能再出差錯了。”
賀安安看起來有什麽話要說,但欲言又止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收拾收拾了桌上的文件,點了點頭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