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港城並不算太平。
因為針對進出口有新的商業政策要頒布,至於新的風向如何,還沒有定論。
但大家都在忙著同湯文庭交涉,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出一星半點的消息,畢竟他手上有著全港最大的進出口貿易公司。
按照以往的經驗,湯文庭一定是第1個得到消息的人,這不僅因為湯家在港城地位卓然,也因為湯文庭是港城進出口商會的主席。
以27歲的年紀登頂商會,湯文庭是第1個,應該也會是最後一個,因為他上任之後商會就修改了主席就任的年紀不得低於45歲。
湯文庭本人還很淡定,至少他還有心思在別墅給自己畫裝修設計圖,直到喻然提醒他今天晚上湯家家宴。
湯家家宴舉辦的時間並不固定,全看湯若林的心情。
這次他的心情應該不錯,因為他叫上了文姍。文姍顯得非常高興,因為這是湯若林第1次正兒八經地邀請她參加家宴。
湯文庭第7次抬頭看自己的手機,又一條來自商場的消費信息跳了進來。
母親文姍正在購物,她給自己買了衣服包首飾,還有給家裏其他人都帶了禮物。
文姍其實家境很好,她認識湯若林的時候才18歲,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紀。
結果為了他懷孕休學生子,生孩子的那一年,她家裏做生意虧了大錢,她父親求到了他們湯若林麵前。
湯若林給他錢擺平了,之後就隻字不提要讓文姍進門了。
小老婆一個一個的抬,孩子一個一個的生,養在外始終隻有文姍。
文姍給湯文庭打來了電話,她先是詢問湯文庭幾點到,又頗為興奮地說,要不要幫他準備些禮物?
湯文庭直接回道:“不用準備,你如果還在商場的話,我稍後讓人去接你。”
文珊帶著笑意說:“不用,你爸爸待會來接我。他說我第1次去家裏怕我不好意思。”
其實老宅裏也沒什麽老人了,湯家人好像並不太長壽,就連湯若林身體也不是很好。
裏邊隻有湯若林和他的四房太太,以及很多小孩,還有一些照顧他們的傭人。
湯文庭並不怎麽喜歡小孩,因為他們很吵鬧,湯文庭最小的弟弟妹妹才7歲,是那個比他還小兩歲的後媽生的一雙雙龍鳳胎。
湯文庭進去的時候他們倆正在打槍戰,槍裏裝著的塑料子彈正在滿天飛。
盡管也有人在旁邊不停地阻止:“小小姐,小少爺不可以對著人打。”
但那倆孩子根本不理,嘴裏還模仿子彈發出的聲音,周圍每個路過的人都遭了殃,湯文庭也不例外。
子彈打到他的身上的那一瞬間,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沒什麽威力的小子彈,他隻是覺得非常吵。
那邊坐在院子裏的人立刻站了起來,跑到兩個孩子身邊,又打又罵。
拍了兩個屁股之後,又讓他們跟湯文庭道歉。
湯文庭不太稀罕他們的道歉,可他那個小媽明顯被嚇壞了,絮絮叨叨說上了很久。
湯文庭覺得腦袋更疼了。
直到那倆孩子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大哥。”那縈繞在他腦袋邊的訓斥聲才終於停下。
文姍比他到得要早,此刻正坐在一群女人中間同她們寒暄,氣氛看起來還挺和諧。
這場景讓湯文庭覺得有點啼笑皆非,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前段時間喻然在追的電視劇《甄嬛傳》,裏麵也是好些女人坐在一起談天說地,然後在背後互相捅刀子。
想起這裏來,他還有點佩服湯若林,這一日的吵鬧他都覺得厭煩,他父親是如何在這樣的日子裏找到快樂的並且樂此不疲的。
湯文庭看到每個人的腳邊都有一個禮品盒,想來就是文姍準備的,起身去吃飯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拿起,也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故意的。
湯文庭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每個孩子都是跟著媽媽坐,滿滿當當坐了一桌子,今日湯若林卻文姍安排在他自己身邊,好像是某種殊榮的象征。
湯文庭不屑一顧,但文姍非常受用,她頻頻朝兒子投去目光,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悅。
但湯文庭完全接收不到。
他自顧自地吃完自己麵前的飯菜,然後安靜等待著這場家宴的下一個主題。
湯家的飯菜並不好吃,自從前兩年湯若林生了一場大病後,家裏的廚師就換成了營養師。
每日鹽不超過5克,糖不超過10克,調味品也有講究,總之菜做得是既繁瑣又難吃。
湯文庭沒由來地想起了那就是那家沙律店,竟覺得那生菜也美味了起來,這飯果然也是要看和誰吃。
湯若林講究養生之後,也開始奉行少食多餐,所以開餐15分鍾以後,他便放下了筷子。
他放下筷子就是一種前奏,代表他要開始下一項。
今日的主題和新的商業政策有關,湯文庭那位被他鬥倒的大哥,近日從國外回來了。不過今天吃飯的時候他沒有出現,他的母親也就是湯若林的合法妻子解釋說:“剛回來和朋友們聚餐呢。”
湯若林除了大罵沒規矩,倒也沒說別的。
此刻他開口道:“你哥哥想做酒莊,你覺得可行嗎?”
這桌上即使坐了好幾個成年男性,但他這一句話也隻是針對湯文庭,他甚至沒有帶上稱呼。
湯文庭無視母親的咳嗽聲,慢條斯理地喝完了那口湯,才說道:“生意不太好做。”
湯若林20歲就靠房地產起家,商場裏的腥風血雨他都見過,生了這麽多孩子,湯文庭是最像他的。
敢想敢拚也聰明,這也是為什麽10歲那年會把他接到身邊來。
那場少兒科技大賽其實含金量不是很高,因為參加的百分之九十幾的小孩的作品都不是自己的。
隻有湯文庭,他靠自己為數不多的零花錢做了一個節能裝置。
在所有天花亂墜的科學幻想裏,他是真正的實幹家,他的天賦從10歲那年就初現端倪。
這也是最終那個科技大賽會把金獎頒發給他的原因之一,其實那個比賽還有10萬塊錢的獎金,但是湯若林沒有給他。
他下意識地覺得如果湯文庭擁有那10萬,那麽他將不再受他掣肘,他不想讓他過早地插上翅膀,即使他明白,湯文庭總有一天會飛。
但他更明白,隻要抓住文姍,湯文庭就跑不了。
這也是今天他帶文姍來的原因。
果然,湯文庭說完這句話後,文姍又咳了好幾聲,她甚至當著眾人的麵白了兒子兩眼。
湯文庭又道:“做紅酒生意得有自己的渠道,加工運輸儲藏,要做到層層把關,保證質量。也要做到降低成本這樣才能規避關稅的風險。”
這話說得很明顯,關稅很有可能會上漲,其實並不是做生意最好的時機。但如果做的話,就要把所有渠道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可以最大地降低成本。
湯若林得到他這句話似乎安心了點,他又問道:“如果不做紅酒生意,你有什麽建議的嗎?總不能讓你大哥就一直這麽閑著吧。走出去怎麽也是名正言順的湯家大少爺。”
這話刺著桌上許多人,包括文姍都有點不自在。
倒是湯文庭笑了一聲:“也是,我這名不正言不順的湯家少爺,不也自己混出了名堂?叫大哥放手幹,弟弟給他兜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