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爺子看了眼鍾望,又看了眼坐在一邊沙發上的兒子,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他衝鍾望說了句:“先跟你爸打個招呼。”
鍾望從來在老爺子麵前很乖覺,他立刻朝鍾實秋看了過去,隻叫了一聲爸,再無別的語言。
鍾實秋被他叫了這一聲反而更鬱悶了,因為鍾望明擺著隻是給爺爺個麵子。難為他一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此刻在兒子麵前仿佛矮了一截。
鍾老爺子沉聲道:“你讓我把望仔叫過來,我也應了。現在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若是合理的,今日他就算生氣,我也得讓他答應。如果是不合理的,我也得一並替他拒絕了。省得每次家裏聚會,每個人心懷鬼胎的。”
老人家這話說的還挺重,但鍾望心裏明白,爺爺還是偏心自己的。
鍾實秋到底還是開了口:“你弟弟和和堂兄們合夥開了一家芯片公司,你看看你那邊能不能有消化不了的業務,給他們遞一點,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這語氣這話術,鍾望不得不說,鍾實秋到底跟徐琳是一家人,倆人說話簡直一模一樣。
還沒等得到鍾望開口,老爺子倒先坐不住了:“鍾坤和誰一起合作的?望仔主業就是做這個的,他把業務分出去了,他喝西北風嗎?”
鍾實秋有點無奈道:“這小坤不知道怎麽回事,當初選專業的時候非要跟他二哥選一樣的。但也還不錯,在學校裏拿了好幾個專利,徐琳尋思著這行業好像也不是很難,畢竟咱們小望在裏邊,也算是佼佼者。一家人也能相互照應嘛。關鍵他還說動了他幾個堂兄弟,幾個小子一拍即合的,我也不好打他們的退堂鼓。”
老爺子繼續道:“既然想踩著哥哥上位,怎麽自己不來說?你今天站在這還是代表誰的父親?”
鍾實秋知道老爺子心疼鍾望,今日來之前他便知道老爺子這關不好過,但他確實沒想到鍾望會一言不發。
印象中的二兒子其實是很能言善辯的,因為每個人都這麽說。但可惜的是兒子那副樣子,他確實沒見過幾次,鍾望在他麵前最多的形象就是沉默。
可他話既然已經說出口,這個兒子是肯定要得罪了,與其在下次再找機會,不如此次一鼓作氣。
他幽幽地歎了口氣,發現父親做到他這份上,也確實沒什麽威望可言。
“小望啊,你現在是覺得外麵這些人跟你稱兄道弟的,也不過是因為你闖**出了一點名堂,等以後來你還是會知道,隻有自家的兄弟們的情感才是真的。”
鍾望終於出聲:“自家弟弟我總是要支持的,回頭讓鍾坤來我公司吧,叫他把資質和資料都帶上。”
鍾望向來不說大話,這麽說就是應允了,鍾實秋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麵上的表情也輕鬆了許多。
“你最近在忙什麽項目呢?”
“在做進出口貿易,跟內地做生意。”
這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新政頒布下來以後,幾乎所有商人都把眼光投向的這一塊肥肉。
鍾實秋乘勝追擊道:“做什麽類目的比較好呢?肯定還會有新的政策發布吧,比如說哪一些會有政府補貼?”
鍾望搖了搖頭道:“那就不知道政府之後怎麽安排了,畢竟現在大家都是在摸石頭過河。”
若是別人說這個話,鍾實秋大概是不會懷疑的。可憑借鍾望跟湯文庭的關係,他說這話實在是有點敷衍的成分了。
他還準備問點什麽,就被鍾老爺子打斷了:“行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就別逼問孩子說些他不知道的事兒了。你跟徐琳先送你媽回去吧,我看她等很久了。”
鍾實秋這才沒繼續說下去,正巧此刻老太太派人來敲門了,他甩了甩手就走了。
老爺子這才親昵地攬過鍾望,說道:“別理他,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他就是你媽的走狗!小坤和你那幾個堂兄弟沒一個成器的,你看著張羅就行,別砸了自己的招牌。”
說完他拍了拍鍾望的頭:“行了,不想其他的了。我好不容易逮著你,陪我下局棋吧。”
鍾望隻敢在心裏叫苦不迭,他棋下得很一般,棋品也一般,下急了會悔棋,當初學這個就是為了討好客戶,沒想到因為棋品太差徹底把那客戶得罪了。
要不是最後湯文庭出來收拾爛攤子,他估計會被董事會批鬥。
可鍾老爺子也是個棋簍子,品也不算高,祖孫倆倒是能對局一二,隻要誰也別嫌誰菜就行。
鍾望怎麽也沒想到,幾個月沒陪老爺子下棋,對方耍賴的技術已經精進的如此爐火純青。
“我剛明明看這個棋不是在這裏的,怎麽回事啊?爺爺,我打個電話的功夫,它就長腿跑了。”
“不能再讓了吧?我是再讓你一個棋我成什麽了?”
“不來了,我真的不來了。我公司還有事呢,爺爺。你看你看,文庭給我打電話了。”
這話倒真不是虛的,屏幕上跳起的湯文庭三個字確實做不得假,老爺子歎了口氣:“沒一個經用的,改天叫文庭來,我最喜歡跟他下棋。”
鍾望腹誹道:“那不是廢話嗎?湯文庭能給你喂棋,咱也沒那技術呀。”
湯文庭的打電話倒沒有什麽要緊事,隻是問鍾望:“知道喬明珠這次的港灣修複用是哪個工程隊嗎?”
鍾望隻想罵人:“這我哪裏會知道?你跟她住一個地方,就不能先偶遇然後旁敲側擊地問一問嗎?”
誰料湯文庭有點不好意思道:“不知道是不是偶遇的有點太頻繁了,我感覺她最近都不怎麽太出門了。”
鍾望有點啼笑皆非:“多頻繁啊?你天天在她家樓下轉悠嗎?”
“反正她每次有事出門都能碰到我。”
鍾望不禁發出感歎道:“你真是有病,還病得不輕。我回頭找人打聽下吧,您可別出門了,雖然說萬事開頭難,但咱也不能就折在開頭吧?”
不過這兩兄弟在這商量的熱火朝天,殊不知喬明珠最近根本就沒回過家。
她的策劃公司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跟賀安安商量了許久,她還是決定要先關掉策劃公司。一來是現在確實生意很少,能賺得自然有限,二來明珠集團這裏需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她根本兼顧不來。
她最近都歇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一日三餐都在吃外賣,好不辛苦。
盡管如此,喬明珠還是信念感很強的對賀安安說道:“等咱們忙完這陣子就出去玩吧,我們回內地吃些好東西。”
說到好吃的,兩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許久,說得全是大學時代吃過的好吃的。喬明珠這餅畫得的又大又圓,也難得賀安安肯吃。
她笑著答道:“可我家裏人都覺得這裏的東西好吃,上次寄回去的月餅他們都讚不絕口呢。”
賀安安基本不回去,工作忙是一方麵,回去被催婚又是另外一方麵。
用喬明珠的話,你現在這收入,你們縣城也挑不出一個配得上你的,更別說你媽總給你在村裏找。
兩人玩笑間,賀安安的手機響了,她露出了有點古怪的微笑,難得有點窘迫地對喬明珠說道:“喻特助真的有點太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