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不僅家族裏的人開始借團聚之名開啟一年成績的炫耀,合作夥伴們也彼此間開始花式展示自己的硬實力,需要湯文庭參與的場合確實不多了,但喬明珠還是有很多需要應酬的場合。

喬明珠不想太高調,湯文庭又不想錯過跟她的相處時間,於是大部分的時候他都親自接送喬明珠,喻然準備了一輛商務車,等待的時間兩人就在車上辦公,不然港城這交通,一來一往的,基本半天就結束了。

偶爾有認出來的,也會試圖走上前跟湯文庭打招呼,都被喻然擋回去了。喻然歎了一口氣問道:“湯總,什麽時候咱們能回去辦公,這種辦公環境會得抑鬱症的。”

湯文庭從成堆的文件裏抬起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年後就好了啊,不過我勸你趕緊適應,因為明年年前應該會情景再現。”

喻然都崩潰了:“明年您還追不上明珠小姐嗎?”

湯文庭莫名其妙道:“這跟追不追上有什麽關係?難道追上了我就不送她參加聚會了?”

喻然服了,他給大情聖磕一個。

有湯文庭在的所有場合,盡管對方很照顧她,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壓力,因為無論湯文庭如何追捧她,在其他人眼裏她隻是一個配角。

所有人都在審視和評判她,預估她在湯文庭處的價值,判斷她對湯文庭的影響。

喬明珠不願意被這樣評價,可外界的眼光卻總是如影隨形,這是大環境的驅使,是社會的偏見,她並不能以一己之力改變,但她有表達不開心的權利。

比如此刻有人問她:“湯總今日怎麽沒來?”

喬明珠沒好氣地說道:“來了呀,你沒看到嗎?剛剛就在你身後。”引得那人在全場轉了半小時,跟其他人確定了好幾遍,才發現喬明珠是在逗他,卻又不敢真的生氣,陪笑著同她喝了兩杯酒。

過了沒一會兒又有人來找她搭訕,跟她大談芯片市場和AI智能,問她發展方向和前景,見喬明珠不欲搭理他,又立刻問起了進出口:“聽說後期進來的都要邀請碼了,喬小姐那邊還有剩餘的碼嗎?”

喬明珠的小嘴摻了毒:“到現階段還沒有加入的,基本上就已經認定為沒有加入的必要了,僧多肉少的時代,本身就是優勝劣汰。”

一場聚會下來,沒有眼力見的男士得罪了好幾位,但好在也認識了幾位頗有見地的企業家,明珠港的複航迫在眉睫,盡管湯文庭承諾她,複航後的航線不必擔心,但喬明珠習慣有預案。

她在車上把這些事情告訴湯文庭時,她以為對方會有點不讚同,沒想到迎接她的是:“女性在職場就是要有脾氣,要學會拒絕。如果你不曾優待自己,社會又怎麽能聽得見你的聲音?商會明年可能會競選委員會,如果你到時候有成績,我會推薦你。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

包括你,包括我。

今日車上還有些小甜品,喬明珠打開吃了兩口,問道:“望仔今日來過?”

她跟鍾望熟悉了很多,在一起相處也不會從一開始那樣拘泥,又有多年的同學情誼托底,一時間氣氛也融洽。

“嗯,他最近都在島上,有工作才回來。年關了,很多應酬多也躲不掉了。”

“他媽媽還是那麽咄咄逼人嗎?”

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在某次三人的飯局上,湯文庭去了洗手間,席間隻剩下喬明珠和鍾望,偏偏就被徐琳碰見了。

她一瞬間就認出了喬明珠,她誤會了兩人的關係,立刻對喬明珠展開了嘲諷。

“你不是跟湯文庭傳緋聞嗎?怎麽又跑出來跟我兒子吃飯?你跟你那個姐姐一樣,一點都不安分呀。不會真指望著靠嫁人改變命運吧?我告訴你,不管是你,還是你那個姐姐,我們鍾家一個也看不上!”

鍾望立刻站起來,試圖阻止他的媽媽胡說八道,餐廳裏人很多,徐琳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她始終站立在桌邊,已經引得不少人的注意。

鍾望的祈求很小聲:“別說了,文庭也在呢。”

徐琳女士反應更快了,這次她把槍頭指向了自己兒子:“你是不是有病啊?這世界上沒女人了?你跟湯文庭不是兄弟嗎?你們是不是有點好得有點太過了?”

這話就很難聽了,侮辱的意味也很重。鍾望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直接拖著母親的胳膊,想要將她拉出餐廳。

喬明珠第1次被人這樣辱罵,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等她想要還口的時候,徐琳已經被鍾望拉了出去。

她抬眼望過去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在餐廳門口吵鬧開了,情緒好像都異常激動,幸好此刻喬文庭從洗手間出來,喬明珠忍住了自己不快的情緒,指了指門口。

湯文庭迅速走了過去,短暫地交涉了幾句後,便把鍾望領了回來,喬明珠聽到他訓對方:“都這麽大人了,還在公眾場合跟媽媽吵架,多少有點不合適了。”

鍾望沒有說話,這時抬頭看了眼喬明珠,兩人都默契的沒有跟湯文庭提起徐琳說的那些話。

湯文庭聽到喬明珠提到鍾望的母親,忽然問了句:“上次在餐廳,他媽媽是不是說了不好聽的話?針對你的?我問了鍾望好幾次,他隻說確實不太好聽,具體的就不肯透露了。”

喬明珠點了點頭:“那確實不太好聽,所以你也沒有必要聽。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他媽媽對我沒有什麽善意。”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後也沒有什麽場合會碰見。如果真的遇見了,你也可以對她出言不遜。”

喬明珠笑道:“我不是那麽無禮的人。”

“如果別人欺負你,你還那麽有禮貌的話,那就是對你自己無禮。”

喬明珠微笑著點了點頭。

今天宴會散的很早,準備的餐食喬明珠也不要吃,湯文庭準備帶她去吃一家粥鋪。

“天不亮那家的叔叔就會起來去屠宰場,那豬雜切出來都還是溫熱的,就那麽新鮮的煮成熱氣騰騰的粥,特別鮮甜。”

喬明珠喜歡聽湯文庭說話,無論是生活中的小事,還是嚴肅的商業案例,他總是能娓娓道來,引人入勝。

比如此刻,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嚐到那碗粥,盡管在此之前,她從來不吃豬雜,她甚至想象不出這是一種美味。

“你以前經常去吃嗎?”她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對啊,因為我要一早去賣紙盒和瓶子,去太晚了,就要被同學們發現了。結果因為他去的太早被這個叔叔看見了,他就請我喝了清晨的第1碗豬雜粥。這對當時的我來說,人間絕味也不過如此了。”

喬明珠聽他這樣說,倒也沒有很期待了,畢竟她覺得湯文庭吃的隻是一種情懷,但她也很樂於跟他一起嚐試。

可能粥一入嘴,喬明珠就被驚豔了。那粥鮮香綿軟,入口即化,裏麵的豬雜新鮮可口,竟一絲腥味也沒有。

那叔叔走過來親切的詢問她:“還吃得慣嗎?”

喬明珠連連點頭,嘴裏滿滿的空不出來打招呼,隻得用手比了個大大的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