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到了除夕前一天。

喬明珠和湯文庭這對熱戀中的小情侶商量了好幾天,也沒有想好一個萬全之策:關於如何過除夕。

湯文庭自然是想陪著喬明珠的,畢竟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而且這是喬明珠失去父母的第一年,難免會覺得憂思困苦。

喬明珠第一反應就是拒絕,畢竟除夕夜那天她肯定是要去老宅的,湯文庭肯定也是要回湯家的,等晚餐結束後是否還有別的安排都不好說。

“也許會在老宅為我父母守靈,不過老人家在的話怕他們多心,如果沒有安排的話我就不做。你到時候就在湯家好了,我們家的規矩初一不見客,但你不是客人,我在別墅招待你。”

湯文庭有點不樂意,他自從開始和喬明珠交往開始,日日在她麵前刷存在感,一日也不曾了落下,如今這樣重要的時刻他怎麽可能願意缺席呢?

他說道:“湯家現在我說了算,晚宴四點就開始,結束後就沒有安排了,祭祖是在正月十五。”

除夕這天,兩個人確實忙碌了起來,一整個白天隻發了三條信息打了一個電話,這對於湯文庭來說實在有點煎熬。

可誰叫湯家家大業大呢?

這是一年中,家裏的小孩聚集地最齊的時候,湯文庭的六個哥哥,都回到了家中。

大哥和二哥,是在跟他的內鬥中敗北後自行創業,他們倆都是湯若林的婚生子,在家裏地位很不一般,雖然目前不在湯氏,但湯夫人的娘家也給他們許多扶持,倒也算風生水起。

大哥在國外做酒莊,二哥在國內做貿易,也算是相得益彰。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的場景並不會在湯家出現,第一是自然是因為湯若林不允許,前些年他已經偏幫了兩個兒子太多,還是沒能扶得起來,還是有些失望的。二來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走出這個門,提起湯家,早已是隻知湯文庭,再無他人名了。

當然最為關鍵的是,大家手上都拿著湯氏的股份,這些年早就在湯文庭的操盤下水漲船高,每年分紅拿到手軟,畢竟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這一次,文姍又被邀請了,湯若林親自接的她,這對於文姍本人來說,是難得的殊榮,自然要在兒子麵前好生傾訴一番。

湯文庭本來都快到公寓裏,文姍才打來電話說:“你爸爸和你大哥親自來接的我,文昶的女兒都那麽大了,特別可愛,幸好我提前準備了一對金鐲子。你這個叔叔有沒有準備禮物啊?”

湯文庭有點煩躁地打開了車窗,不知道為何,隻是普通的聊家常,他總能從母親的話語中琢磨出一些其他意味,莫名其妙會讓他覺得不舒服。

他看了看車後座上剛剛從百貨中心拿來的玩具,那是喬明珠知道家裏有小孩後特意準備的,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但勝在心意。

他順著母親的話答道:“準備了,那我直接從公司過去了,等會兒見。”

文姍在那邊輕聲道:“哎,你別掛呀。我現在沒跟他們在一起呢,他們在幫我拿東西,這次你二哥也是帶了女朋友回來的,據說是你大哥在國外認識的內地煤礦大亨了女兒,家世特別好。按道理來說,你條件比你二哥那好的不是一星半點的,不過他們是親兄弟嘛,難免互相照應,你回去要多表現表現,到時候如果有合適的......”

話還沒說完,湯文庭已經打斷了她:“今天的禮物還是明珠準備的,您這樣說話不合適,我馬上要到了,就先不跟您說了。”

湯文庭進門前,正好碰到湯若林領著文姍進門,文姍還在生氣兒子剛剛掛了她電話,轉過頭去不搭理他。

湯文庭並未受到影響,低聲同兩人打了招呼後,拎著禮物就走進連廊往院子裏去。

院子裏還是照例坐了那麽些人,還是有幾個調皮的小孩吵吵鬧鬧,他那個比他小兩歲的小媽還是膽戰心驚地怕兩個雙胞胎衝撞到湯文庭。

湯文庭有點諷刺的想,這家裏真的數十年如一日,半分改變都沒有,自然也沒有半分長進,這也是他為何根本不想跨進來的原因。

喬明珠的禮物準備的很多,有男孩的有女孩的,分完了還剩下幾個也被幾個孩子拿去現場拆了。

那袋子裏還裝了幾個護手霜,大概是喬明珠忘記拿出來了,也被他那幾個小媽們當成禮物分了。

其中一個笑眯眯地對他說:“第一次收到文庭送的禮物呢。”

湯文庭本來不想搭她的話,但看到那護手霜還是忍不住說了句:“明珠買的。”

他本意是想說這東西是喬明珠的,沒想到那幾位都誤會了。

那個比他還小兩歲的小媽說道:“這人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啦,不僅人精神多了,咱們也有禮物收。”

另一個也在一旁附和道:“我有看到報道,明珠小姐跟我們文庭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不得了,等關係再穩定些,可以像你二哥一樣帶回來一起過年呀,家裏就是人多才熱鬧。”

湯文庭對她所說的熱鬧並不感興趣,但很期待將來能跟喬明珠一起過年,想到這,他的嘴角便泛起一絲微笑。

然而那邊剛跨進院子的文姍聽到他們這個話題,立刻走上前來打斷道:“聊什麽呢這麽熱鬧?文庭,看到你二哥的對象了嗎?我看著很有涵養的樣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回頭讓你大哥也給你介紹一個唄。”

這個宅子裏,每個人都心眼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聽到文姍說這種話,就明白她是對喬明珠不滿意了,眾人心裏怎麽想不得而知,但麵上都和和氣氣地沒有再繼續說。

倒是湯文庭自己來了句:“不用麻煩大哥,我現在跟明珠的感情很穩定。”

文姍皮笑肉不笑地來了句:“父母都沒見過呢,算不上什麽穩定。”

周圍的人麵麵相覷,想打圓場又害怕得罪人,一時間院子裏的這個角落都安靜了下來,隻能聽見不遠處小孩子的吵鬧聲。

湯文庭在這喧鬧的間隙說了句:“我談戀愛,穩不穩定自然由我說了算,別人的想法都不作數。”

這話火藥味就有些重了,本來還準備說點什麽岔開話題的幾個女人一時間倒真的不敢多說什麽了。

正巧此刻,湯若林帶著湯夫人和兩個人兒子走過來,嘈雜的聲音一起,那點劍拔弩張的氣氛就被衝淡了,這件事就這麽不痛不癢的被揭了過去。

直到飯後的桌上再一次被提起,當時湯文庭正在低頭跟喬明珠發信息,告訴她自己結束後就去接她,一抬頭的功夫,話題已經轉到他身上了。

他在家中跟他在商場上的形象完全吻合,沉默寡言但溫和,透著些不顯山不露水的矜持感,可能是新年的氣氛正好,湯若林難得問起了湯文庭的私事。

他近些年來身體越發不好,對小輩們的婚事也越發關心起來。

他問湯文庭:“你和喬洋的女兒是在談戀愛嗎?我記得中學的時候,你們是在一個學校吧?那孩子不錯,人長的標致,好像工作能力也不錯。這次明珠港的事情你沒少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