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喬明珠第一個沒有父母的新年,也是她跟湯文庭第一次一起度過的新年。
生活好像總是在這樣更新中交替輪換,無論是人或者事,沒有人人長久也沒有萬事都全,成長的路也就是錯失和得到的路。
港城很有新年氣氛,老派一些的人家門口都掛滿了燈了,貼上了對聯。車子一路從喬家老宅開到了中街,街上更顯熱鬧,很多人在街頭漫步,男女老少臉上都掛著笑容。
喬明卓想起在內地念書時,同學們曾經說過一句笑言:“沒有什麽困難是過年不能解決的。”
“大過年的,考得不好就算了。”
“大過年的,給點紅包怎麽了?”
“大過年的,可別說那些不愛聽的。”
她把這段話當做玩笑說給湯文庭聽,湯文庭反應更快:“大過年的,可沒有攆人出門的道理。”
這是兩人交往以來第1次去對方的家裏,喬明珠是有些矜持的,她覺得兩人的關係還沒有到輸入對方家裏的地步。
湯文庭倒是很想,無論是去喬明珠家裏,或者是邀請喬明珠來他家裏,對他來說都是必做清單裏的事件之一。
“登堂入室”這4個字對他而言是一種激勵和認可,他非常期待有這一天。而他自己別墅的裝修,完全是參照喬明珠的喜好來的,他很想在對方麵前開個屏,好讓他早已溢滿的愛意得到一點點釋放。
喬明珠隻是笑,並沒有說出什麽話允諾他,可湯文庭總能從中聽出一點點縱容和一絲絲鼓舞。
等車行至維多利亞港附近時,喬明珠的眼神仿佛都粘在了外麵,她一錯不錯的看著外麵的燈光和各種景物的剪影,既覺得美麗,也覺得浮誇。
湯文庭很會察言觀色,問她:“要下來散散步嗎?”
喬明珠趴在窗戶上,朝他擺了擺手臂,似乎怕自己表現的不夠明顯,她又回過頭衝湯文庭搖了搖:“不用,我其實不喜歡這種熱鬧,在人群中總會感覺自己有些孤單。”
湯文庭從來不會讓她的話落地:“如果有人和你一起感受這孤單呢?”
喬明珠調皮一笑:“我就是覺得有點累,找個矯情點的說法,你能不能不要拆穿我?”
喬文庭更開心了,他喜歡喬明珠在他麵前如此放鬆的樣子。
“那你能答應我,下次陪我來維多利亞港嗎?鍾望每次在這裏同女友拍照都要發給我,讓我練一練最標準的情侶打卡姿勢,我雖然很不屑,但因為看的多了也記住了。我現在強的可怕,需要有一個人陪我共同實踐。”
喬明珠問道:“鍾望的女朋友會很多拍照姿勢嗎?我記得對方好像是個模特。那我真的比不來。”
湯文庭覺得喬明珠對鍾望的認識還不夠深刻,他不在乎在戀人麵前插兄弟兩刀:“不同的女朋友,除了現在這個還沒確定關係的,他還沒談過超過三個月的對象呢。”
“他是中了什麽不能長期戀愛的魔咒嗎?”
湯文庭道:“雖然你們是中學時期的同學,但也不必這麽美化他,他就是花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打電話告訴鍾望。”
仿佛心有靈犀似的,鍾望的電話就在刺客進來了,兩人在看到顯示屏上的名字時,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湯文庭等氣喘勻了後,才接通了電話。
沒想到鍾望很敏銳地察覺到了,立刻調侃道:“幹嘛呢?你這氣息不單純啊,我打擾你了?你不是說去接明珠嗎?怎麽接之前還要自己搞個派對啊?”
鍾望雖然話這麽說,可是一點掛電話的意思都沒有,毫無打擾別人的自覺。
湯文庭被他氣的無語,又因為讓喬明中聽到他的調侃有點懊惱,他沒好氣道:“神經吧你,明珠住在我車上呢,剛好聊到你,你電話就進來了。”
鍾望沒有絲毫的尷尬,非常絲滑的跟喬明珠打個招呼:“明珠,新年好!新的一年咱們都順順利利的,你和文庭也好好的。多餘的話哥哥就不說了,你肯定都懂的。”
喬明珠好容易止住的笑,不知道為何又有泛濫的趨勢,湯文庭回頭看她,隻覺得外麵的萬千燈火都黯然失色。
喬明珠笑著回應鍾望:“新年好,新的一年順順利利。”
湯文庭接過話茬:“打給我是準備訴說你的不順利的吧?你說說吧,我跟明珠兩個人幫你分擔,你估計能舒坦點。”
“可拉倒吧,你們倆人就隻想聽我笑話。”
話雖是這麽說,可吐槽聲就接踵而來:“還能有什麽?每年過年不就這麽點屁事兒,一點都不新鮮。我今天主要是帶明珠聽聽八卦,不然我都懶得講給你聽。”
“我媽讓我給我弟重新弄個公司,他現在不是在跟我堂兄弟搞芯片嘛,給他的那幾個工程總算是跌跌爬爬地完成了,掙的那點錢估計還不夠,賠我的精神損失費。我整天跟在後麵提心吊膽。上次咱們不是接了個大單嗎?我媽聽說了之後,非要讓鍾坤摻一腳,我直接告訴她公司規模不夠。結果你猜我媽咋說?”
湯文庭很配合的來了句:“叫你把公司過戶給他。”
“你估計是我媽親兒子,你倆腦回路居然一樣。”
湯文庭趕緊澄清道:“我是基於對你媽媽的了解,對她的行為作出的合理判斷。”
“我哥一聽她說這個,比我還激動。立刻站起來跟她唇槍舌劍的辯論了一番。我爸這個人也是很好笑,他永遠像看官一樣。不發表意見也不判斷對錯,反正跟他都沒關係。”
“我哥估計是怕我賭氣真的會答應。還是有點不太了解我。要錢要標都可以,要我安身立命的東西,就真的有點過分了。誰不知道我是靠芯片起家的?真的有人吃上飯之後就把飯碗扔了嗎?我覺得我能把到手的標讓給鍾坤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就得寸進尺唄!”
“其實我已經不是很生氣了,隨口吐槽一句罷了。這家明年我是不打算回了,不然我怕他們叫我把你的湯氏送給他們,畢竟咱們倆是穿一條褲子的,很難不被惦記。”
湯文庭道:“她都做不了你的主,難道還能做我的主?別太放在心上了,晚上要一起過來喝點嗎?”
鍾望趕緊拒絕他:“那倒不必了,你晚上沒人陪我可有人陪。”
“我就多餘心疼你!”
鍾望那邊掛了電話,湯文庭對喬明珠說道:“聽我們聊天,你會覺得無聊嗎?”
“如果我覺得無聊,你下次會不接他的電話嗎?”
湯文庭不假思索道:“會,他談戀愛時也不接我電話,終於讓我抓到這機會了。”
“那我要是很喜歡聽你們聊天,你會給他打電話嗎?”
“那倒不會,太浪費我和你相處的時間了。”
喬明珠笑:“那你就開快點吧,我想在零點前到家。”
那有什麽問題?
湯文庭心想,你提出來的,我沒有什麽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