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時,兩人默契的都沒有開燈,隻有屋外的點點星光以及草地上的照明燈,若隱若現的給這個熱鬧的夜晚,一種朦朧的美。
玄關處有兩雙鞋子,湯文庭注意到,那裏有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他心裏有一點點得意,他覺得喬明珠是很歡迎他來的,至少有在細節上關注到。
湯文庭曾經有過幻想,將來可以跟喬明珠做朋友。可真的跟她當戀人,那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他自然也想象不到,喬明珠顯示出哪怕一點點對他的在意,他都是會歡欣雀躍的,而後便會生出一絲絲惶恐之意,唯恐自己做得不夠好,而讓這種在意消失殆盡。
他早已做好了沒有得到的準備,但恐怕再給他十年,他也難以做好失去的準備。就算這一切對於他而言隻是美夢一場,他大概也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過來。
然而他還沉浸在思緒中時,有一隻手抓住了他,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在那一瞬間炸開了,他的心裏也有很多氣泡在不停的翻騰,翻騰。
原來是喬明珠拖高跟鞋時有些沒站穩,在黑暗中她習慣性的伸手去扶旁邊的鞋櫃,卻沒想到抓到的是湯文庭。
這種肌膚的接觸像是一種信號,仿佛某種情愫在這個寂靜無聲的夜裏,悄悄地滋長。湯文庭朝喬明珠看過去,隻看到她那一雙溫柔又美麗的眼睛,正在直愣愣地看著他。
湯文庭將來扶了起來,又低頭為她穿好鞋子。喬明珠輕聲地跟他道了謝,就在她準備轉身往前走的那一刻,湯文庭的擁抱已經環繞了她。
在喬明珠抬眼向湯文庭看去的時候,湯文庭在她的眼皮上吻了吻,虔誠又溫柔。
這是一個沒有情欲的吻,喬明珠隻從中感受到了珍惜和鄭重。
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湯文庭對她訴說的愛戀。她一直是相信的,她認為對方不會說謊。而這一刻,她更加確定了,所有的愛戀都具象化了,就在這一個小小的吻裏。
湯文庭借著外麵燈光看她的表情,總覺得此刻的她分外的好看,他忽然伸出手在喬明珠的臉上捏了捏,低低的問道:“怎麽還臉紅了?”
喬明珠不甘示弱:“你確定臉紅的隻是我一個人嗎?讓我開個燈一見分曉吧。”
湯文庭笑出了聲,伸出手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動作,將那隻手牢牢的抓在手裏,仿佛整不住似的又將那隻手拿到嘴邊親了親。
他的表現像一個癡漢,連喬明珠都忍俊不禁。她是談過戀愛的,戀愛中的癡纏,她不是沒有見過,可如湯文庭這般的,她卻是第1次見到。
“你怎麽看起來傻乎乎的?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湯總嗎?”
湯文庭笑得更歡了:“如假包換。”
喬明珠“啪“的一聲打開了客廳的燈,光亮從上而下的傾瀉,強烈的讓湯文庭差點睜不開眼睛,而臉上卻有一團溫柔的觸感。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喬明珠卻像隻靈活的小兔子似的閃開了,還不忘回頭對他說:“我準備了紅酒作為招待,稍等我一下。”
湯文庭沒敢四處轉悠,隻在沙發上撿了塊地方坐了下來,環顧四周,他發現這個家裏還是有很多喬家父母的痕跡,茶杯書畫,都還保留著他們的風格。
湯文庭和喬洋談過生意,雖然很多願景還沒有完成,但對他的喜好卻能抓得個七七八八。喬文庭天生有這樣的能力,更何況他對喬洋又格外用心。
他猛然間看到桌子上還有一個紫砂壺杯,那是他從內地談完合作帶回來的,正巧第2天要跟喬洋談事,知道對方喜歡喝茶,便將這個當做小禮物帶了過來,喬洋果真愛不釋手。
喬明珠走過來的時候,看見湯文庭正在瞧那個杯子,說道:“是我爸爸一直很喜歡的,用了蠻久的,我一直沒舍得收起來就放在那邊了。上次有個修理師傅來,一直誇它品質上乘。”
湯文庭點了點頭:“品質是很不錯,因為它是純手工的,我當時隻買了兩個,一個送給了伯父,還有一個在我辦公室。”
喬明珠有些驚喜道:“這個是你送給我爸爸的?”
“嗯,在江蘇宜興買的。那裏盛產這個。”
他們倆為著小小的巧合,有點開心。卻又因為想到喬洋有點失落。喬明珠倚在湯文庭的懷裏,絮絮叨叨的跟他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她本覺得自己不是個聒噪的人,也沒有對誰有過過多的傾訴欲,喬明珠心想,大概是湯文庭給了她太多的安全感了,不知不覺中,她就把自己的情緒都交給了對方,戀愛大概很難有理智可言,但喬明珠覺得自己有點失控,不過她對這種失控的情緒又有些上頭。
聊著聊著,那一瓶紅酒竟然見了底。湯文庭很少有這樣放縱的時刻,他在外從不輕易喝酒,就算是端起杯子,也絕不會允許自己喝醉。
他見過太多酒桌上的醜態畢現,也經曆過許多醉酒誤事,他這一路走來十分不容易,所以他也不會允許自己在這樣的事情上出差錯。
但今天他很放鬆,因為他懷裏擁著的人是喬明珠,他忽然開始理解那些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君王。
今晚的一切都讓他沉醉,這酒這風這燈光甚至窗外的零星,在喬明珠的溫聲細語的加持下,他不自覺的就醉了。
他低頭去吻懷裏的人,難得還有理智的問對方:“我可以嗎?”
喬明珠點了點頭,和湯文庭仿佛沒看見似的,固執的看著她的眼睛,再一次問道:“我可以嗎?明珠。”
她那一聲幾不可聞的“嗯”,像是湯文庭聽到的信號槍,他幾乎要將喬明珠吻得透不過氣。
過了許久之後,他又將喬明珠攬在懷裏,半天沒有發出聲音,隻有手在不停地摩挲她的秀發。
喬明珠靠他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心跳聲:有力而熱烈。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想抬頭看,卻被湯文庭按在懷裏動彈不得。
喬明珠故意說道:“不會是哭了吧?”
湯文庭哪裏受得了這種調侃,直接又將喬明珠按在懷裏親了許久,他一分鍾也不想離開,如果吻就能夠傳達愛意,湯文庭想,那我大概每天可以表達100次。
熱戀中的成年人。
熱鬧卻又寂寞的新年夜,
湯文庭和喬明珠享受這一切水到渠成的美好。這一次湯文庭又問她:“我可以嗎?”
他得到的是一個毫不猶豫的:“可以。”
他像是一個獲得赦免的將軍,將所有的情感都傾瀉而出,不是發泄隻是釋放。
很多情感可能無法用語言表達,或者說我們常常害怕被語言欺騙。可肢體動作往往會更誠實。
等兩個人第2天同時從那張大**醒來的時候,他們的心中都有一個念頭。
湯文庭想:“我大概愛慘了她。”
喬明珠想:“他大概真的愛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