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蜜裏調油似的,過了半個月。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
喬老爺子給喬明珠打來電話,直截了當地問湯文庭什麽時候到?
他們當時已經在開往喬宅的路上,喬明珠聽到他這麽說大概也明白,湯文庭比自己更受歡迎。
她以為自己會感到嫉妒,畢竟她在喬家並沒有受到過如此器重,至少沒有人這樣大張旗鼓的歡迎過自己。
可人類的本質到底是慕強,喬明珠發現自己微微心酸的背後是一種油然而生的驕傲。她為自己能夠和湯文庭並肩而感到驕傲,也為過去歲月裏從不曾停下腳步的湯文庭而感到驕傲。
她在等紅燈的間隙問湯文庭:“會覺得緊張嗎?我爺爺大概率不會說一些不中聽的話,但也許會提一些過分的要求。”
“如果爺爺為你爭取任何權益,那對我來說都不算過分。”他說的輕巧又認真,仿佛這個答案在他心裏早已過了千萬遍。
喬明珠有很多問題想要跟他求證,比如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你為什麽沒有表白?你難道從來就不會覺得累嗎?我真的值得嗎?
可她一句也沒能問出口,有些問題時間會給她答案,但有些問題她想她不需要答案。
車子緩緩停在喬宅門口,喬老爺子竟從門口走了出來,在傭人的攙扶下走出來和湯文庭打招呼,這倒讓湯文庭有些受寵若驚了。
他飛快地從車上走下來,先是走到一邊給喬明珠開門,然後又去後備箱拿他那成山的禮物,竟教人一點差錯也挑不出。
喬老爺子日漸衰老,可到底是底子好,看起來依然硬朗。湯文庭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父親,大概是年輕時太過放縱,又或者湯佳並沒有什麽長壽的基因,唐若林看起來竟比喬老爺子還要虛弱幾分。
他走到喬老爺子麵前跟對方打招呼,其實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他會麵,他在商場展露頭角的時候,喬家已經是喬洋在話事了。
湯文庭五花八門的帶了許多東西,喬老爺子為了表示喜愛之意,特意挑了一個輕的在手上抓著。
湯文庭細心地為他介紹:“這是我們自己工廠出的新品,多抓在手上盤玩可以活動經脈的,我帶了好幾個不同紋路的,回頭您看看喜歡哪一個?等盤弄的差不多了,我再讓工廠給您送。”
倒不是一件多稀罕的玩意兒,是帶有按摩功能的仿文玩,這類帶有保健性質的小玩意兒在港城風很大,是由湯文庭引領的。他從內地商人處取的經,回來後就建了工廠,一時間賺的盆滿缽滿。
喬老爺子嗬嗬笑,頗帶有讚賞之意:“還是你們年輕人的腦子夠用,我們那個時候做生意,模式就要單一的多。我們就是遇到了好時候,如果像你們今天這種市場,競爭這麽激烈,我們老一輩的,一個也出不來。”
湯文庭很謙虛地笑了笑:“您老的輝煌我們後輩是可望不可及的。”
喬老爺子道:“我記得你父親當年也是白手起家,非常厲害,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說話間,幾個人正走到了台階處,湯文庭非常自然地停頓了一下,伸手扶了身側正穿著高跟鞋的喬明珠,又回身虛扶了一把喬老爺子。
喬明珠絲毫沒有想要插話的欲望,她一直都在留意那些花花草草,路都走得歪歪扭扭,喬老爺子看到後略顯無奈地對湯文庭說道:“明珠啊,從小就是小孩子心性,被她父母慣得,如果不是我當年堅持讓她去內地讀大學,恐怕要更不成器了。”
別家的長輩如果這樣子說起自家的孩子,都是帶著一股自謙的意味,可喬明珠卻聽出了嫌棄之意,她的爺爺自始至終都是個老古董,估計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麽改變了。
湯文庭立刻接話道:“怎麽會?明珠很優秀。是我高攀了。”
喬老爺子顯然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進了客廳又聊了一會兒後,便打電話催問喬明珠的幾個長輩,怎麽現在還沒到?
他們倒並不是不積極,畢竟見湯文庭的機會,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可不知道為什麽,越是著急就越是出亂子,一個堵車一個回頭拿東西,還有一輛車壞在半路。最關鍵的是,他們都以為湯文庭會在飯點左右到,沒想到他整整提前了兩小時,所以預留的時間根本不夠。
等人都到齊的時候,差不多也到了開飯的點。喬老爺子對兒女們的表現很不滿意,但有外人在到底沒有發作,湯文庭始終是一副和氣的態度,隻有在提到喬明珠時,才會露出一點點興趣盎然的微笑。
喬明珠的二伯喬波是從內地趕回來,自從喬明珠掌管明珠集團以來,他就辭職了,為了是逼喬明珠放權,沒想到喬明珠絲毫不理會,倒讓他騎虎難下。好在前些年自己攢下了一些人脈,出來單幹也算是風生水起。
他眼饞湯文庭這個人脈已久,此次急匆匆趕回來也是為了跟攀上些關係。他眼瞧著湯文庭對喬明珠似乎很迷戀,看著旁邊並不比喬明珠差的自家女兒忍不住歎了口氣,這關係如果讓喬明嬌攀上,那他真的是要得道升天。
但他轉念一想,好在喬明嬌現在與鍾家老三的關係還算穩定,比湯文庭自然是比不上的,但也確實是門不錯的婚事。
而此刻桌上正好聊到了明珠港複航的事情,他裝作關切地問了幾句,然後對湯文庭道:“明珠集團的事情,要多謝你的幫忙了。”
他以此事跟湯文庭搭訕,湯文庭自然不好不理他,他隻是矜持的一笑:“並沒有幫太多的忙,明珠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希望以後有機會能為她效勞吧。”
喬波的臉色算不上好看,他將話題又引到了自己家女兒身上,“我們明嬌現在正在跟小鍾總的弟弟交往,湯總跟他關係如此到位,這兩姐妹跟嫁進一家沒區別。”
湯文庭看似很有耐心,但喬明珠就能從他那從容不迫的態度中看出些許不耐煩,她剛準備開口,手就在桌下被人拉住了。
是湯文庭!
湯文庭將她的手緊緊握住,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隻是笑著跟喬波道:“喬叔說笑了,鍾家的主我可做不了,回頭我一定要鍾望好好關照下。”
這話乍一聽倒為什麽,仔細一想又帶著點傲慢和漫不經心,喬波心裏很不得勁,可湯文庭是個得罪不起的,又不好真的發作。
而此刻心裏也不得勁的人還有喬明嬌。她看著坐在她對麵的喬明珠,心裏隻有一個想法,憑什麽呢?
她不服氣也不甘心,自己怎麽就永遠棋差一招呢?她到底哪裏比不上喬明珠呢?她也姓喬,她也同樣漂亮、聰明、機靈。
可她為何總是這樣運氣差呢?
倒也不怪喬明嬌如此不甘,畢竟她跟鍾坤的關係如今岌岌可危,可她根本不敢告訴喬洋,她現在對於喬洋的價值就在於婚姻了,如果這點都不能得到滿足,她大概立刻會被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