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喬明珠遭遇了不大不小的麻煩。
本來她並未察覺,直到賀安安再一次跟她說,采購的價格比之前談好的上升了百分之零點三。聽起來好像沒什麽,可他們訂單量龐大,算起來是巨大的一筆支出。而這已經是他們這個月經曆的第3次了。
這一次是石油,上一次是飲用水,上上次是紙張,若不是因為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行業,喬明珠應該不會等到這麽久才發現。
她問賀安安:“查一下第1筆訂單出現漲價是什麽時候?這幾次采購負責人都約談一下。還沒弄清楚什麽情況以前,都以問詢為主。”
然而一無所獲,所有采購走的都是正規的流程,每一家公司之間並沒有相關的聯係,同時漲價仿佛隻是一種風向,進出口貿易的不斷往來,導致一些商品或者原材料的漲價,似乎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
可喬明珠並不這麽以為。
她有一種敏銳的直覺,認為這不是一場空穴來風。而是有人在針對她,或者是針對明珠集團。
這幾個毫不相幹的訂單,其實是對她的一種試探,如果她及時發現了,也許他會放慢腳步,如果她沒有發現,那麽對方一定會得寸進尺。
喬明珠吩咐賀安安:“再觀察一段時間吧,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還沒有想清楚之前,最好不要打草驚蛇。這三筆合約選損失最小的一個繼續簽訂,其他兩個要求他們付違約金。”
賀安安道:“好,那這件事情需要跟喻特助說一下嗎?其中有一項是他在跟進的。他有跟我說過,如果價格不合適可以拒絕,換掉供應商就好了。之前很多老供應商一直處在觀望狀態,還有一些在磨合期,其實我們可供選擇的並不多。”
喬明珠淡定道:“可供選擇的不多不代表我們沒有的選擇,在範圍內挑選最優的就可以。”她思考了片刻又道:“暫時不用告訴喻然,等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知會他一聲就可以。”
賀安安應了一聲好,便推門出去了。
喬明珠思索了片刻,把所有有可能為難她的人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她其實生活非常簡單和明了,認識湯文庭之前,也隻有汪晟君這一個前任,分手後再無聯係。而明珠港一直在重新修建中,應該也根本不會動到誰的蛋糕,難道是有競爭對手在從中作祟?
這大概是她唯一想到的方向,於是她找來了行業數據分析報告,研究了一下午,也沒有得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正當她一頭霧水的時候,她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是賀安安。
她帶著有點為難的表情對喬明珠說道:“小汪總來了,在會議室等您,去見一下嗎?還是讓他等一會然後您從後門走?”
能被稱為小汪總的,又被賀安安如此忌憚的,大概隻能是她那位前男友了。
喬明珠被她的腦回路逗笑了,在她看來,她和汪晟君算得上是和平分手,雖然沒有什麽再見麵的必要,但也確實沒有什麽躲著不見,反而顯得她很心虛似的。
“讓他稍等我五分鍾吧,我收拾下就過去。給他倒杯咖啡,別晾著人家,好歹也是小汪總呢,手上有不少石油生意的,沒準兒什麽時候就變成人脈了呢。”
賀安安乖乖應了聲好,但心裏卻道:“這小汪總跟咱們湯總比起來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裏,這人脈不要也不是不行。”
雖然心裏這麽好但也不妨礙她很乖巧地給汪晟君送了杯咖啡,汪晟君表現的很急切,他見賀安安就來就問道:“明珠答應見我了嗎?”
賀安安一板一眼道:“既然小汪總是來談合作的,我們喬總肯定是要見的呀,您稍微等一下,喬總馬上到。”
汪晟君心裏七上八下的,其實他一直都想來找喬明珠,但一直沒能成行。一來是每當他下決定的當下,總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耽擱,二來他心裏也確實沒底,他覺得喬明珠根本不會見他,完全是白費力氣。
可此刻他知道喬明珠準備見他了,他心裏卻更加的沒底氣了。
喬明珠走進會議室的那一瞬間,汪晟君就在心裏感歎,她看起來比以前更加從容了。他們之間大概已經有半年沒有碰麵了,汪晟君幾乎已經想不起來他們最後一次碰麵是什麽情形了。
最近喬明珠頻繁地上新聞,從明珠港複航開始,她仿佛又變成了媒體的寵兒,又因為和湯文庭戀愛,這對曾經在CP榜上有不同緋聞對象的兩人的奇妙結合,竟然化學效應很好,獲得了不少關注。
汪晟君原本以為自己不是很在意,一段過去的感情經曆罷了,既然分開了他也能做到釋懷。而且,他始終認為,在這段感情裏,他始終處於上風,畢竟說分手的人是他。
可喬明珠往他麵前一站,他就明白了,是他太自以為是了,其實自己一直很想她。所有表現出來的不在意都是自欺欺人,他根本放不下眼前這個人。尤其在每一次跟榮雪兒有爭執之後,這種感受就會更為明顯。
汪晟君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想,可是他根本控製不了自己。就像他明知道自己根本不該來,可也控製不了。
他下意識的起身迎接喬明珠,對方朝他淡然一笑:“坐下吧,沒有人站著談事情。”
他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似的,線就抓在喬明珠的手上,對方一指令,他就一動作,毫無招架之力。
他其實根本就沒什麽事情要談的,當時在辦公室看到一篇報道,說喬明珠和湯文庭可能好事將近,他明知道不可能,喬明珠不是這樣草率的人,不會跟一個才交往一兩個月的人閃婚,可還是忍不住過來一探虛實。
讓汪晟君很挫敗的是,喬明珠對待他,就像對待一般的客戶沒有什麽兩樣,甚至沒有什麽特別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道:“你有什麽業務要跟我談?有帶策劃書或者方案嗎?”
汪晟君半天沒有出聲,隻是定定地看著喬明珠,仿佛被抽了魂似的。
喬明珠有點不耐煩地咳嗽了兩聲,直到汪晟君收回了目光,才又道:“不會是來我這裏發呆的吧?你們汪家家大業大的,沒有一個能讓你發呆的地方?”
汪晟君終於說出了再次見到喬明珠時的第一句話,他可能都沒有察覺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和顫抖的:“明珠,你最近過得好嗎?”
喬明珠笑了笑:“如你所見,汪少,我過得還不錯。今天是來敘舊的嗎?那恐怕時間上有點衝突,我等會還有個會。”
汪晟君明白這隻是她的托詞,於是道:“我聽說明珠港複航的事情了,你真的很棒,我這次來也是想問問,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我雖然沒什麽太大的本事,但是一些小忙我還是可以幫到。”
喬明珠還是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那倒沒什麽小忙需要幫到,你知道我的,無功不受祿。”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如果汪晟君再懂得察言觀色一些,他就該察覺到,喬明珠已經耐心告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