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明珠要一直回憶當初的美好,才能夠壓下自己想要對汪晟宇惡語相向的衝動。她根本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她很怕如果此刻真的發火,傳出去會變成其實她還是很在意汪晟君,那她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從前最討厭汪晟君的也是這點,有點本事但不多,有點脾氣但窩囊。

她很想問汪晟君,早幹嘛去了?為什麽要時隔這麽久了還來惡心她?但此念頭一出,她反而釋然了,因為她發現自己其實已經不再需要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在剛開始分手的那些日日夜夜裏,她曾經輾轉反側想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可她沒有得到。

汪晟君又問了一句:“你是真的跟湯文庭在一起了嗎?”

喬明珠在他心痛地注視下點了點頭。

汪晟君立刻道:“他家裏那麽複雜,真的能給你結果嗎?我聽說他媽媽特別難搞,很多跟湯文庭傳緋聞的名媛都被棒打鴛鴦過,他媽媽根本看不上那些女孩。”

喬明珠道:“沒關係,我有對付你媽媽的經驗,所以不算太難搞。而且我跟湯文庭談戀愛,他媽媽的想法不在我考慮的範圍內,如果他媽媽真的對我有意見,那也是湯文庭應該去解決的,並不會真的困擾我。你太多慮了。”

沒等汪晟君回答,喬明珠又先發製人的問道:“我倒是聽說,你和榮二小姐的婚事將近了,怎麽不好好回家備婚?跑到我這裏來管東管西的,不太合適。”

汪晟君道:“我沒同意。我跟她相處不來。”

喬明珠覺得他很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為何而來,也不知道為何不肯離開。

“所以你今天找我來是為了谘詢你的感情問題?那我可以非常誠實的告訴你,我覺得你跟榮二小姐非常般配。無論是從外貌、家世或者性格,整個港城恐怕找不出第2個這麽合適的人選了。”

喬明珠說這話其實是很有依據的,容雪兒家世足夠硬氣,她雖然是個女兒,可在榮家很說得上話,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不誇張。外貌自然也是出眾的,畢竟港媒最喜歡把她和喬明珠放在一起做比較,說是港城雙姝。

至於性格嗎?榮雪兒霸道不講理的樣子,應該和汪晟君的母親不相上下,喬明舒覺得他應該早已習慣這種生活方式,隻是掌管他的人,從母親變成了妻子而已。

汪晟君再次艱難的開口,這一次他不再說自己,而是又一次劍指湯文庭。

“其實我們一直覺得湯文庭這個人很奇怪的,幾乎所有跟他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他不近女色,甚至還有人給他介紹過男生。說他是性取向不明也不是空穴來風。”

“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中意的他,是因為我的臨陣脫逃給他做了陪襯,讓他的英雄救美更帥氣了,對嗎?其實他為你付出的根本不值一提,錢也好資源也罷,湯家有的是。他甚至不用付出自己的一分一毫,這種不費吹灰之力的付出,到底能證明什麽呢?”

“明珠,之前失聯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太懦弱了,沒有做好一個男朋友該有的職責。我跟榮雪兒的事情,一直是我母親一廂情願,我其實根本不喜歡她,無論是性格或是其他,我們根本就一點都不合適。”

“我其實每天都在想,我們曾經共同度過的美好的日子。那時候多開心啊,異國戀都能那麽甜蜜。你去國外看我,我去內地看你。機票都攢了整整一抽屜。”

喬明珠真的聽不下去了,她是覺得有點惡心。她自己回憶起來是一回事,但聽見別人的美化版又是另外一件事。

她覺得自己跟汪晟君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她本人是沒有任何責任的,所以除了有點遺憾外,她對這段感情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

於是她再一次開口道:“回憶過去的話就不要再說了,沒什麽意義了。你已經開始新的生活,我也是。不要讓過去成為未來生活的話柄。回見吧,小汪總,以後真的有項目再說吧。不過其實在我看來,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合作的必要了。”

汪晟君問:“為什麽?”

喬明珠聳了聳肩說道:“因為選擇很多,很顯然你不在我的最優解裏麵。我們讓彼此都輕鬆一點吧。”

她做了個送客的姿勢,汪晟君不得不站起來,他踱步到門口,又不甘心的轉身問道:“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我自己注冊的公司,我準備出來單幹了。你願意給我個機會嗎?明珠。我會證明我自己可以,我不會讓我媽再幹擾我的任何決定。我肯定能給你想要的生活。

喬明珠搖了搖頭:“我想要的生活隻能我自己給,別人都不行。”

“包括湯文庭嗎?”

“這就是你跟他最大的不同。他隻會問我想要什麽樣的生活,然後盡最大的努力幫助我得到的它。而你總是自負的以為你能給我一切。”

汪晟君像戰敗的獅子,垂頭喪氣的從明珠集團走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被蹲在明珠集團的小報記者拍到了,轉頭便上了報。

喬明珠被汪晟君耽誤了些功夫,覺得既有點無奈,也有點無語。

她在在出了會議室門之後才看到自己收到了來自湯文庭的短信。

隻是一些簡單的報備,湯文庭很愛做這些。像一隻無時無刻不在匯報自己行動的電子寵物。

“我起床了。”

“今天食堂有炒土豆絲,一般般。”

“中午喝了一杯很難喝的咖啡,有點惡心。”

“我要睡一會兒。”

“批閱文件中。”

喬明珠基本都會回,但有時候忙起來也會忘記。湯文庭也不生氣,也從不要求喬明珠跟他分享這些瑣事。

喬明珠在上一段感情裏很有個性,她不喜歡汪晟君查她的崗,這在她看來是一種並不信任的表現。她也不需要汪晟君跟她報備。她始終認為空間是相互的。

可湯文庭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無論喬明珠如何行事,他都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盡管他願意亮出所有的底牌,但他的表現一點也不卑微,他像一隻開屏的孔雀,想把最好的一麵通通展示出來。

他也確實做到了,喬明珠心想,他實在太懂得如何做一個完美戀人了,不知道是學習能力還是太強了還是真的很會愛人。

總之他做到了,妥帖又不讓人厭煩。

這是喬明珠對於戀愛裏最高的準則。她不是一個戀愛腦,她對戀愛有很多條條框框的準則。她曾經把那些準則發給汪晟君,對方也會照搬照抄,學習如何當一個二十四孝男友。

可湯文庭不需要。

喬明珠沒有搬出任何準則,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湯文庭就無師自通般的掌握了所有的要點。

喬明珠的手機再次響起,視頻忽略許久的湯文庭,這次他有點沉不住氣了,連短信裏都能看出有點哀怨的語氣:“他還在那裏嗎?可以回一下我的信息嗎?我感覺我的眼睛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