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望調整了坐姿,又吸了一口煙,然後對著電話那頭的徐琳說道:“媽,有病的話,您跟我爸就一起去看醫生。少來夫妻老來伴,到這個時候,這點功能都不能發揮嗎?還是說你想要掛什麽專家號?那也沒問題,您把專家名字告訴我,回頭我讓我助理給排隊,掛上號了您直接過去。”
徐琳被他噎了一下,有點生氣道:“你就是這麽詛咒我給你爸的嗎?你一直有點叛逆,所以我一直跟你爸反省,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現在看來,你這孩子是不是本身就有點問題啊?”
鍾望“嗯”了一聲:“種子不行,哪裏來的好果實?”
“你別跟你媽扯這些有的沒的,我聽張坤說你給他的那個項目出了什麽問題,你什麽時候去給他解決一下?”
“解決不了,他們自己的芯片出了問題,我怎麽解決?”
徐琳理所當然道:“鍾坤說你能解決,你手上有那麽多專利,沒有一個能解決你弟弟問題的嗎?”
鍾望啼笑皆非:“我的專利,我憑什麽用來解決他的問題?親兄弟明算賬,正常付費就可以,明天我把報價單發給他,看在大家是兄弟的份上打8折。”
徐琳氣憤地掛斷了電話,而後對著身邊的丈夫說道:“你家這個老二,心比石頭都硬,他再出息有什麽用?根本一點都指望不上他。”
鍾實秋難得說了句公道話:“你好事情都想不到他,需要付出的時候就想起人家來了。上個月你還問他借錢給鍾越和鍾坤買房子,你不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嗎?”
徐琳道:“鍾越和鍾坤都有對象,指不定哪天就要結婚了,我給他們準備婚房不是很正常的嗎?誰叫他正兒八經的談戀愛?”
“你準備婚房你自己掏錢呀,你問他借算什麽事兒?”
“都說了是借了,我又不是不還他。再說我養了他這麽多年,他現在這麽出息,我一點光都沾不到嗎?那我生孩子幹嘛呀?我當年為了生他,還差點熬壞了身體。”
鍾實秋知道跟她說不出什麽道理,隻好默默的把手機放下來,蓋上被子睡覺了。
徐琳自己為了這件事情翻來覆去一晚上沒睡著,那就一大早就跑到了鍾望的公司。
鍾望頭一天晚上為了喬明珠的事情,熬了個大通宵,一早晨精神都萎靡不振。兩杯咖啡灌了下去,人沒有更清明一些,一抬頭又看到他那難搞的母親,隻覺得萬念俱灰。
他實在懶得再跟她發生任何爭執,招手讓秘書送了兩杯茶進來。
徐琳見他神色困頓,隻以為他前天晚上又去了哪裏鬼混,她皺著眉頭問道:“你天天就是這樣醉生夢死開公司的?”
鍾望道:“我這樣醉生夢死,能把公司開成這樣,你隻能慶幸也生了一個商業奇才。”
徐琳從包裏掏出了一遝文件扔在他桌上。
鍾望傾身拿過文件,隻翻了兩頁就合上了。徐琳劍他完全沒有再打開的意思,隻好自己率先開了口:“把你那兩個專利賣給我吧,你既然不肯借給你弟弟用,那你就跟你媽做生意,你開個價。”
鍾望似笑非笑道:“那您恐怕買不起,而且我所有的專利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我跟文庭之間都是共享權益的。當初公司資金不夠,我以此為抵押從他那邊拿了很大一筆投資。買賣專利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徐琳聽他這樣說,當著他的麵拿起手機,直接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湯文庭。
湯文庭剛到公司,甚至還沒坐下來就接到了這通電話,他看著那串電話號碼有點頭痛,鍾望的母親的難纏程度不亞於他自己的媽媽。
電話響了20秒之後,他還是認命的接通了,實在是不想讓鍾望為難,他為自己的講義氣點了個讚。
他開口剛問了個好,徐琳就直接開門見山道:“鍾望說他那邊的核心專利的買賣都要通過你,我現在要買他幾個專利,我來問下你的想法。”
湯文庭作出了一副耐心傾聽的樣子,還細心詢問了專利的代碼,徐琳倒是做足了準備,一來一去,兩人聊了有十分鍾。
徐琳心裏還挺欣慰,覺得這湯文庭是個懂禮數也知進退的,應該不會輕易拒絕自己。
可知最後一分鍾湯文庭忽然話鋒一轉:“阿姨,您跟小望可能沒有仔細聊過這件事情,他這幾項專利我向湯氏讓渡了使用權,費用一直從我們公賬上走的。所以買賣的話肯定是不可能了,我賣了屬於我的專利,然後向別人再付費用,我沒辦法向董事會交代呀。”
徐琳被他的讓渡、買賣、費用說得一頭霧水,她其實不太懂這一塊,來之前臨時向鍾坤取的經,沒想到壓根不夠用。
隻聽湯文庭繼續道:“付使用費的話倒是可以,我們的專利都是交給第三方打理的,到時候可以給您延期使用,這些問題都不大的。”
這裏徐琳倒是聽懂了,那就是買賣不可能,使用要付錢,價格沒得談,最多多用幾天。
她多餘聽湯文庭說了這麽一大通,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完全明白了,他們兩個是一夥的,而且同盟的情誼還很深,她這麽做,完全是在自討沒趣。
徐琳有點生氣,並沒有跟他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掛完電話她直接對鍾望說:“這些事情你是不是確定辦不了?”
就在這說話的間隙,喬明珠給鍾望打來了電話,她說這一次重新洽談的供貨商,約她今天中午見麵談。
鍾望道:“那商務部他們談,你一直不要出麵,談不成就換一個,我看看他們有多少個公司來給你下套。”
喬明珠應了一聲“好”,然後又把話鋒轉到了湯文昶的事情上,走私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海關那邊正在核查具體的數量和總價。人肯定是進去了,至於經期多久,目前還沒有定論,湯家為了這件事情早已經是人仰馬翻。
“聽說文昶哥那批貨裏還有違禁品。”喬明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後怕,畢竟這人原來準備從她這裏走貨,這件事情但凡發生在明珠港,那明珠集團可以直接歇業了。
鍾望沉聲道:“不僅是違禁品,他前麵那批看似正常的貨物手續也有問題,總之非常麻煩,估計這次湯家要大出血。但沒關係,文庭和湯家,一向切割得很開,尤其是在財產方麵。”
“他現在壓力一定很大,湯家的人都不好對付呢。”
鍾望寬慰他:“以前咱們勢弱的時候都沒有害怕過,現在咱們這麽厲害,怕什麽?放心吧,文庭都安排好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兒,下午去給你處理采購的事情,我差不多弄明白了。魚兒就快上鉤了。”
徐琳很少跟這個兒子接觸,他的這個公司她來的次數並不多,她總有一種奇怪的心理在作祟。既怕他混的不如別人,又怕他比其他兩個兒子混的好。
鍾越倒還算中規中矩,無論是從哪方麵來講,作為這個家的長子,他都是合格的。
一直讓人發愁的,自始至終都隻有她那個小兒子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