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趙滿倉臉色都白了。
周圍人也都驚訝地看著王春蘭。
在人們的傳統觀念裏,家暴的事雖然不小,但也不至於要鬧到離婚啊!
有圍觀看熱鬧的人出聲勸道:“春蘭妹子啊你就忍忍吧,誰家男人沒有點脾氣?再說你爹娘都去世了,家裏又沒有其他兄弟姐妹,你離婚了能去哪?”
“就是,幾個孩子都這麽大了,離了婚別人咋看你?這事傳出去丟幾個孩子的臉麵!”
村長也勸著王春蘭:“春蘭你就聽我的,讓滿倉寫一個檢討保證書,眼看著村裏就要包產到戶了,就別給大隊裏添亂了。”
他說完,給趙滿倉悄悄使了一個眼色。
趙滿倉心領神會,立馬就“撲通”一聲跪下,一邊扇自己巴掌一邊說道:“媳婦兒我錯了!這次是我喝醉了糊塗了,你就看在幾個孩子的麵上原諒我吧。”
孫大娘卻不讚成地看著勸和的人:“你們都眼瞎了啊,沒看到趙滿倉差點把春蘭給打死了?你們怎麽好意思還勸和的?”
王春蘭冷眼看著趙滿倉道歉,心裏開始冷笑。
趙滿倉哪裏是知道錯了,他分明就是怕她離婚,舍不得她娘家留給她的錢!
王春蘭指著腦門上的紗布說:“各位鄰居大娘,你們看看我頭上的傷,後腦勺現在還腫著,你們還好意思替這個家暴男說話嗎?”
說完又指著自己高高腫起的右臉:“還有我這個被打腫的臉,趙滿倉哪裏愛過我一點,他恨不得往死裏打我!”
勸和的群眾們聽到這話,有些臉皮子薄的羞愧地低下頭。
眼見王春蘭在外人麵前貶低他,趙滿倉差點繃不住臉色,氣得暴跳如雷。
他咬著後槽牙說道:“媳婦兒,這次我是真的知道錯了,再說了哪個兩口子不打架?”
王春蘭沒理他,扭頭對村長說道:“村長,我和他是真的過不下去了,你也別想著勸和讓趙滿倉寫保證書了,保證書就是頂個屁用,這日子就不是人過的!”
見到王春蘭堅定的態度,村長歎了一口氣:“那行吧,你們小兩口的日子我不管了,你好好養著身體。”
村長說完就走了,幾個好事的大嬸大娘對視一眼,見到沒戲看她們也走了。
孫大娘叮囑王春蘭幾句,她也離開了。
等眾人走後,趙滿倉還在梗著脖子嘴硬:“王春蘭,就算你想跟我離婚,我也堅決不簽離婚協議書的,我要和你綁在一起過一輩子!”
王春蘭聽後差點氣得破口大罵,臭不要臉的家暴男,你算什麽玩意兒!
但她轉念一想,等她抓到趙滿倉和林曉蓮搞破鞋的證據,再加上趙滿倉家暴,還怕法院不判她離婚?
這麽一想,王春蘭翻了個身背對趙滿倉,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趙滿倉張了張嘴,見到王春蘭不搭理自己,轉身也走了。
聽到背後遠去的腳步聲,王春蘭躺在**冷笑。
看啊這就她的好丈夫,把自己打得頭破血流,他一點愧疚心都沒有,理所當然的回家睡覺。
第二天,王春蘭是被疼醒的。
“嘶——”
她摸了摸腫脹的後腦勺,感覺傷口比昨天更嚴重了。
赤腳大夫走進來說道:“滿倉媳婦,你的傷我這兒治不了太嚴重了,得去縣城醫院!”
大夫小心地扯開王春蘭的紗布,把止血粉按在傷口上。
“我先給你止血,村長帶著拖拉機在外麵等著你,準備拉你去縣城的醫院。”
王春蘭回答說:“好,辛苦你了大夫。”
等赤腳醫生給她包紮完,王春蘭一邊摸著後腦勺一邊走出去。
趙滿倉正蹲在拖拉機旁抽旱煙,見到王春蘭來了,立馬站起來迎上去:“媳婦兒。”
王春蘭看也不看他,扭頭對村長說道:“謝謝村長帶我去縣城醫院。”
村長擺擺手說著:“都是同個村子的,你跟我客氣啥。”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趙滿倉,有心想為小兩口搭上話。
可王春蘭卻直接上了車:“村長還等什麽,我們走吧。”
村長應了個聲,看著趙滿倉歎了一口氣,轉身上車了。
趙滿倉咬牙切齒的跟在他們後麵,這個臭婊子自己真是給她臉色了!
要不是劉麻婆當年逼他娶她,誰會看上這個破鞋!
一路上,趙滿倉麵上不動聲色的想要挨近王春蘭。
王春蘭像看破他小心思似的,他一挪屁股挨近她,王春蘭就立馬往旁邊挪。
活像把他當什麽人體病毒一樣。
趙滿倉徹底黑了臉,差點咬碎了後槽牙。
八十年代的路不好走,顛簸了一個小時終於到了縣城醫院。
村長今天來縣城有事要辦,把趙滿倉夫妻倆人送到縣城醫院後,讓他們辦完事在門口等他來接,說完後就走了。
王春蘭感激地點頭道謝,目送村長離開後,她轉身就進了醫院。
之前她經常來醫院看老三趙軍亮,有些護士眼熟認出了她。
看見王春蘭頭上纏著的紗布,吃驚地問她:“王同誌,你頭上的傷是咋回事啊?”
趙滿倉跟在她們後麵,此時聽到護士的問話,臉上不由得劃過一抹心虛。
王春蘭意味不明地看向趙滿倉。
她不打算把趙滿倉家暴的事情說出來,畢竟她老三趙軍亮還住在醫院,這事算不上光彩,還是影響了小雪護士對他的印象。
王春蘭搖搖頭,對問話的護士撒謊:“沒事,是我自個不小心摔溝裏了。”
護士點點頭,目光卻在王春蘭和趙滿倉之間來回移動。
王春蘭掛號進了外科診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檢查傷口後問:“你怎麽傷得那麽嚴重?要給你縫三針,你要打麻藥嗎?”
聽到醫生說要縫針,王春蘭瞬間感到頭皮發麻,連帶著傷口都愈加疼痛。
趙滿倉一聽就不太樂意了,這又縫針又打麻藥得浪費多少錢?
他小聲嘟嚷道:“女人就是嬌氣,屁大點事都要去醫院看,這醫藥費都快頂我半個月工資了。”
一旁的醫生不讚同地看著他,幾塊錢的醫療費對農民來說是負擔,病人大都選擇忍痛不治。
就因為這種思想,導致很多人老了身體毛病一大堆,老了都後悔莫及!
但他沒有選擇說出口,畢竟這是人家家務事。
王春蘭卻“騰”的一下站起來,指著趙滿倉罵道:“是,就你有能耐,每個月給家裏上交工資就十塊錢,也不知道哪來的臉在那逼逼!”
“你褲襠裏那二兩肉要是能換錢,老娘早割去供銷社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