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宴都說得那麽明白了，沈映雪還是想要他去考，就加重語氣和她說道，“我說了，我不考科舉！”
這一聲驚動了站在廊下的人。
竹青探頭進來詢問，“二爺，夫人，可有什麽吩咐？”
沈映雪回頭看她，“無事。”
竹青不信，她看向霍行宴，見他靠坐在太師椅上，看沈映雪的眼神有些無奈，更多的是憤怒。
她見霍行宴沒在看她，就再問了一句，“二爺，可有什麽吩咐？”
霍行宴抬眼看她，用眼神示意她出去。
“沈映雪。”
沈映雪聽見霍行宴直接叫她名字，有些意外。
“你一定要這樣居高臨下的左右他人的人生嗎？”
霍行宴眼裏都是戾氣，但說話的語氣卻是低沉平和的。
“就算我成為了舉人，那又如何？你能靠家族抵抗方氏對你的壓迫，但我不行。”
沈映雪看向霍行宴，“我幫你，你隻管考，別的什麽都不用考慮。”
霍行宴一愣，“你幫我？”
沈映雪點頭，“你選擇信我，去科舉，走上青雲路，自己建府就能接姨娘出府，甚至能接老祖宗出府。”
“你也可以選擇不信我，你前腳死去，方氏就會以於姨娘因過於悲痛，暴斃身亡為由，處理掉你的姨娘。”
她攤手，“兩條路，隨你選擇。”
她看向他被吊著的手臂，“你也不用著急給我答複，畢竟距離秋闈還有將近五個月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想。”
她說的話都在理，若是想護住於姨娘，這的確是一個好方法。
行宴眼裏的戾氣消失，他看向沈映雪，問出了從一開始就讓他想不通的事情，“你好像篤定我一定能中舉？”
“你好像覺得隻要我肯去做，就一定能做成。”
沈映雪理所當然道，“要是你的才華不好，方氏也不會忌憚你到這種程度。”
“我覺得，你會是明年的狀元！”
霍行宴覺得好笑。
她連他的文章都還沒看過，就說他是明年的狀元。
她在用哄小孩的話術哄他嗎？
她就是在拿他尋開心！
他抬眼，想諷刺她幾句。
卻看見她目光堅定的看著他。
那眼神，在她說他的字畫有價值時，他見過。
她似乎是真的相信他會是明年的狀元。
他感覺心像是被人捏了一下，有些酸脹。
在沈映雪的注視下，霍行宴的心開始動搖。
“罷了，你和我說說，你怎麽幫我？”
沈映雪在來之前就考慮過該怎麽安置於姨娘，才能讓霍行宴安心科考。
前世，徐柔兒是怎麽做的呢？
是靠霍俊北護住於姨娘嗎？
霍行宴見沈映雪沉默，原本動搖的心慢慢沉靜下來，“你不會沒想過這件事吧？”
沈映雪的確是沒想過。
但她想在想一樣能想出法子，“最近府中的人生病的生病，受傷的受傷。我懷疑是侯府的運道出了問題，會請大師前來侯府看望。”
“大師會告訴侯爺，於姨娘流年不利，請她去寺廟小住。”
霍行宴見沈映雪護住於姨娘的方法是送她出府，就有些擔心她的安危。
“先不提你如何保證姨娘的安危，就說老夫人是不會讓姨娘去寺廟裏居住的。”
的確，出去就意味著沒有了牽製霍行宴的人質，霍行宴有可能會失控。
就算霍行宴不失控，寺廟裏也有大夫。
他們要是診治出來，於姨娘身子病弱並不是因為病重，而是因為有人下毒導致的，那順騰摸瓜就有可能查到方氏。
就算於姨娘再怎麽克著侯府，方氏也不會讓於姨娘出府。
沈映雪對霍行宴招手，想告訴她自己的計劃。
可霍行宴不探身過來，隻是看著沈映雪半晌，說出了一直想說卻因為各種原因沒說的話。
“就算你是我大嫂，男女授受不親，你在我耳邊耳語，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沈映雪沒想過那麽多，她摸了摸耳朵，“你沒有在我耳邊耳語過嗎？”
她怕霍行宴想不起來，就提醒他道，“就在外間的時候？”
霍行宴想起那個時候有丫鬟跟著，沈映雪再往裏走，就要走進裏間了。
他也不能當著老祖宗的麵詢問沈映雪是否想挑撥方氏和霍俊北。
情急之下，他才會有如此舉動。
可是因為她的突然轉身，他沒問到答案。
他拿了一張宣紙，放在沈映雪的麵前，“你把計劃寫下來，若我看著不行，那今日之事就當沒說過。”
沈映雪看著麵前的紙筆半晌，才動了筆。
她寫了滿滿一頁。
霍行宴看完那頁紙後，詢問沈映雪，“你察覺到了？”
沈映雪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詢問他，“可以嗎？”
霍行宴合上紙張，“隻有這些恐怕不夠！”
“還有一些涉及我的秘密，不能和你說。”
霍行宴把手中的紙張放進抽屜裏，“若是你的計劃不能順利進行，我就把這個交給老夫人。”
“想來，她願意為了這個留姨娘一命。”
沈映雪這才明白，霍行宴要她寫下來是為了這個。
“行。”
她起身，看著霍行宴放著那張紙張的抽屜，“那你收好，千萬不要讓它被他人找到。”
她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霍行宴見她走得這樣幹脆，覺得奇怪。
她就那麽相信他？
不可能，他才在她麵前耍了計謀，要到了一份她親自寫的計劃。
她怎麽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再次對他產生信任。
難道是那張紙張有問題？
他拿出那張紙，仔細看過一遍之後，發現並無問題。
計劃寫得很詳盡，不僅寫明了要算計的人，還寫明了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那她為什麽走得這樣果斷？
難道真的是因為信任他？
他在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把紙張夾在裏麵。
橙丹和竹青會定時打掃他的書架，其餘的丫鬟在沒有他的吩咐的情況下，一般不會動他書架上的東西。
寫著計劃的紙張放在這裏相對安全。
他看著相對空曠的書架，很多書本他都沒帶過來，被他藏在了院子裏。
這些年他一直沒有放棄讀書。
或許，他也在等一個能衝出牢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