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山帶著沈慎前往邊疆,是國公爺的主意。

邊疆是苦了些,但沒有生命危險。

與其留下來卷入兩家的是非之中,還不如跟著沈建山前往邊疆曆練,若是能得一些功名,對他將來也是有意。

沈映雪也讚同國公爺的安排。

接下來兩家會徹底撕破臉。

如若方氏和霍俊北得知霍景容還在世的話,以他們的行事作風,肯定會想把霍景容接回去。

威脅也好,重建關係也好,總之他們一定會死抓著霍景容不放。

還有徐柔兒。

經過王大夫診治,霍景容的病根本不是體弱多病。

他之所以體弱,是因為飲食不調和有人長期下毒導致。

此毒很難被診出,隻有在閩南一帶的大夫才能看出來。

恰巧,王大夫年少時曾經隨著國公府前往過閩南,見過這種毒。

這種毒素對大人有奇效,但對正在長大的孩子,反而沒多少效果,所以多年都沒毒死霍景容。

是誰下的毒,不言而喻。

她被逼急了,很有可能會做出殺害霍景容的事情。

她不想霍景容再落入險境。

沈建山離開之後,沈映雪也是時候該回到侯府了。

國公夫婦本不想沈映雪回去,但沈映雪堅持要回去報仇,他們也不好阻止,隻能多派點人手隨行保護。

四月初,荷花盛開。

沈映雪回到侯府,站在荷花湖旁,看著湖中荷花爭相盛開。

霍行宴得知沈映雪回來的消息,帶著一肚子的疑問,想去芳園居問沈映雪。

但又擔心會在芳園居碰上霍俊北。

也擔心沈映雪一回來,他就前往芳園居尋找她的舉動,會對她的名聲不好。

故而他沒去芳園居,而是出了壽康院沿著小路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走到湖邊,看見沈映雪站在亭中欣賞荷花。

亦如那次,他帶著觀言經過湖邊,見她在亭中喂魚一般。

他走進亭中,對背對著他的沈映雪道,“大嫂,許久未見。”

沈映雪回身,見霍行宴對她行禮,就笑道,“真巧,我正想去找你。”

她示意霍行宴走進亭中,“上次同你說的分家一事,恐怕要提前了。”

她已經找到了霍景容,並得知了他體弱多病的真相,不想再忍了。

“這個月你們就會逼迫分家,記住要三推三讓,並要到一個房子才能搬出去。”

她擔心霍行宴答應得太輕易,方氏察覺到不對,很有可能不讓他們分家。

霍行宴在看見霍景容的那一刻,就明白侯府桃代李僵的行為惹怒了國公府。

報複要落下了。

若不是他之前救了沈映雪一命,沈映雪也不會給他選擇的機會。

說是選擇,實則別無選擇。

“那祖母呢?”

沈映雪看向壽康院的方向,“祖母曆經三朝,是有品階的命婦,不會如何的。隻是你,沒有什麽功名,如若不分家繼續留在侯府,就滅有什麽前程可言。”

她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在她把話說得如此明白的情況下,如若霍行宴還是選擇留下,那也是他的選擇。

沈映雪從霍行宴身邊經過,前往鹹福居。

方氏聽下人稟告沈映雪來了,冷笑道,“在國公府躲了一個多月,我派過去的人一個也沒見。”

“如今好不容易回府了,不先來拜見我這個婆母,不知道去哪裏閑逛了大半個時辰。”

她看向窗外,見沈映雪站在院中,神色冷淡,“那就讓她等著吧。”

四月正是夏初,雖說太陽不比夏至之後炎熱,但也經不住一直曬。

更何況沈映雪身子還沒完全恢複,那裏受得了在太陽底下久站。

一盞茶後,春荷和夏桃擔憂的看向沈映雪。

沈映雪對著站在廊下的丫鬟道,“想來婆母正忙著,無暇顧及我。那我先回芳園居了,等什麽時候婆母有空見我了,我再來。”

她說完轉身就走。

丫鬟見她真要走,連忙進裏屋稟報。

方氏得知沈映雪未經她允許就要離開,猛地一拍軟榻上的桌案。

放在桌案邊上的茶盞隨著桌案的晃動搖晃,要不是江媽媽眼疾手快穩住茶盞,茶盞就會跌落在軟榻之上。

“老夫人何必和夫人置氣,夫人就這個性子。”

她把茶盞往裏移了移,以免它再次跌落。

“如今緊要的是讓夫人把侯爺給徐姑娘的銀錢收回來。”

她柔聲勸道,“您不是說那些銀錢都是侯爺主動給與,若是強行收回,恐會傷了母子感情。我看,夫人來辦這件事最合適不過了。”

“她是侯府主母,本就可以處置府中的錢財。又有國公府撐腰,若是她強要,侯爺不得不讓徐姑娘交出來。這樣錢能回到侯府中,侯爺要厭惡,也是厭惡夫人,而不是您。”

方氏覺得江媽媽說得對,正事要緊,如今不是賭氣的時候。

她讓丫鬟傳沈映雪進來。

丫鬟把話傳給沈映雪時,沈映雪已經走到了花園,丫鬟再來慢些,怕是沈映雪都要回到芳園居了。

沈映雪跟隨丫鬟回到鹹福居,她對方氏行禮後自顧自坐下了。

方氏對她這種沒禮節的舉動不滿,出言嘲諷道,“國公爺對姑娘真是溺愛,不到兩月,規矩體統都寵沒了。”

沈映雪裝作聽不見方氏的嘲諷,直接道,“婆母,我入府時去了一趟賬房,我不在一月,侯府的虧空越來越大了。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聊聊虧空了。”

是該好好聊聊虧空,比如用沈映雪的嫁妝填補虧空這事,

她一直想同沈映雪深談。

就在她聊到嫁妝之前,沈映雪先開口道。

“所謂填補虧空,無非就是兩種方法,節源和開流。開流就不用說,侯爺在陛下麵前得臉,賞賜少不了。”

她抬眼看向方氏,眼中閃過一抹凶光,“我今日想同您談談節流。二爺和他的姨娘對侯府沒有一點貢獻,還白吃白喝浪費府中糧食。”

“都說父母在,不分家。可如今老侯爺離開了,老夫人也該趁著老祖宗在,把家分了。若是等老祖宗去世再分家,那二爺豈不是會得到老祖宗留下的錢財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