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用方氏最在意的利益相誘。
方氏麵上的神情由警惕轉為沉思。
她看著方氏的神情變化,提出了分家,“不如現在就把二爺和姨娘分出去。”
“老祖宗由侯府撫養,將來她過身之後,她的積蓄自然歸侯府。就算她偏寵二爺,想分些許東西給二爺,那也沒多少。”
她循循善誘道,“難道婆母還想等著老祖宗過世後,二爺分了一定的家產才同意二爺分家嗎?到時為時已晚。”
方氏覺得沈映雪說得有理,可細想之下又覺得不對。
沈映雪不給她深想的機會,繼續道,“而且二爺和姨娘瞧著也沒幾年了,看病吃藥的錢就算了,若是姨娘和二爺過身時還沒分家,那喪葬怎麽算呢?”
方氏管家許久,她自然知道他們過身,按照舊例府裏要出多少錢,要辦多大的排場。
想到喪葬費,她就心疼。
又想到他們若是死了,屍身得葬在祖宅。
她當機立斷,“你說的不錯,行宴已經到了而立之年了,是時候該分家了。”
分家一事,阻礙在方氏。
隻要方氏讚同,就沒有什麽阻礙。
談完分家的事,沈映雪話頭一轉,“之前說的賞荷宴,請帖我已經送到各家府上了。旁的不說,這幾位是一定到的。”
她從春荷那拿出名單遞給方氏。
方氏拿過名單一看,上麵全是京中有名有姓之人的女眷。
雖說方氏對沈映雪先斬後奏的做法很不滿,但她對名單很滿意。
若是能與她們深交,對霍俊北將來也是有益。
“既然請帖你已經送出去了,那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吧。”
沈映雪就著這個話題同方氏聊了聊宴席舉辦的地點和布置後,就要離開。
方氏原本想著讓沈映雪以主母的身份收回霍俊北送給徐柔兒的錢財,也因沈映雪的打岔而忘了說了。
等她想起來,沈映雪已經快回到芳園居了。
她本想把沈映雪叫回來,可又想著當下最主要的是辦好賞荷宴,其餘的事情都可以容後再議。
沈映雪回到芳園居,麗華就來稟報,“夫人不在府中的時日,大姑娘一直想著要去見陳媽媽。”
“讓她去,別讓她察覺到你們是故意放她過去的,讓護衛聽聽她們說什麽。”
她大概能猜到霍嬌嬌會同陳媽媽說什麽,之所以還派護衛聽著,是為了確認她們正往她設的局走。
因找到霍景容的緣故,她沒工夫也沒耐心陪這幫人慢慢玩了。
她要借著賞荷宴,大鬧一場,撕開所有人臉上虛偽的臉皮。
麗華利用了要舉辦賞荷宴一事,合理的調走了院中的大半人手,並且把調走人手一事透露給霍嬌嬌。
霍嬌嬌得知人手被調走之後,當夜就前往下房,去見了陳媽媽。
她在裏麵呆了半個時辰,把能說的都說了。
等她從下房出來之後,護衛把她們的對話告知沈映雪。
沈映雪確定棋子已經入局之後,就沒在管她。
隔天一早,就聽聞霍俊北同族親商議分家一事。
他們象征性的分了霍行宴些許東西後,霍行宴帶著姨娘離開了侯府,搬到了在東坊的一家一進院的小宅院。
沈映雪送他出門,“分家之後,雖說還有親緣加身,但你和侯府已經沒有關係了,日後不要想著侯府,過好自己的日子要緊。相信我,我會安置好一切”
她這句話是在提醒霍行宴,不要因擔心老祖宗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阻撓她報仇。
霍行宴會意,對沈映雪行禮後離開。
大門緩緩合上,阻隔了兩人。
沈映雪的神情在大門徹底合上後,徹底冷了下來。
她送完霍行宴,沒有直接回芳園居,而是前往清礦院。
霍景容被人帶走,生死不知。
同一日,沈建山圍住了她的田莊,以追查殺手為名,讓京兆尹把她的田莊裏裏外外都搜查了一遍。
沈映雪從那日之後,就一直沒有回府。
這幾件事都在同一日發生,這很難不讓她多想。
自從沈映雪回府之後,她就一直想到沈映雪跟前去試探,她是否已經找到霍景容。
又擔心說多錯多,引得沈映雪懷疑。
就在她因此惴惴不安的時候,丫鬟突然稟報,沈映雪來了。
她連忙起身,走到屋外相迎。
沈映雪對徐柔兒道,“徐姑娘因不能觸碰花粉,院中的植物都鏟除了,光禿禿的。”
她身後跟著捧著各類奇珍異草的丫鬟。
“平日就罷了,過幾日賞荷宴,來的都是貴客。”
她走進正屋,“宴席又在湖邊舉辦,若是貴客誤入清礦院,瞧見院中光禿禿的也不像樣。”
捧著各類奇珍異草的丫鬟在沈映雪進屋之後,把奇珍異草種在清礦院裏。
徐柔兒留心看過,這些都沒問題,也就不去管丫鬟們。
她緩步走進屋中,吩咐丫鬟,“倒茶。”
丫鬟應聲,剛要出去。
沈映雪收回打量屋中的視線,對徐柔兒道,“不必麻煩了,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拿主意。”
徐柔兒擋住沈映雪的去路,“我知道夫人事忙,可此事我真的不知該詢問誰。”
她見沈映雪停下,連忙說了田莊被圍一事,以此來試探沈映雪。
“大哥離開京城之前,會幫著京兆府辦一些事情。既然京兆府同你說是有歹人闖入田莊,搜查之後也沒再有什麽別的舉動,想來就是真的在搜查歹人。”
沈映雪勸慰她道,“姑娘出身於江湖,想來是頭一回經曆這種事情,心中惶恐實屬正常。不過這不是什麽大事,不要在意。”
她勸慰完,又意味深長道,“不過,姑娘初入京城就能買下那麽多良田,實在是令人羨慕。”
徐柔兒麵色一僵。
霍景容失蹤,她養的那些人死傷大半,這令她慌了神。
詢問沈映雪之前,竟然沒想過她隻是個醫女,按理是買不起京城的良田的。
很快,她就穩住了心神,“師父得知我要長留京城,就給我買了幾畝田地,說是京城的氣候適合種一些藥材。”
沈映雪點頭,“這樣啊。”
徐柔兒瞧著她像是信了,本該放心,可不知為何,心裏惴惴不安。
八日後,侯府張燈結彩,門庭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