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沈映雪親自送了衣裳前往內書房。
彼時,霍俊北正在清礦院和徐柔兒纏綿。
沈映雪等了一會,等不到霍俊北,就把衣裳交給小廝。
“今日有些長輩會來,按禮,侯爺應該前去見禮。”
她拂過衣裳,“這是我讓人做的新衣,已經熏好香了,你記得讓侯爺換上。客至時出來見禮。”
小廝應聲,從春荷手中接過衣裳。
沈映雪從內書房出來後,夏桃前來回稟,“大姑娘讓人送了一把匕首給陳媽媽,還企圖把陳媽媽放出來。”
“既然她想讓陳媽媽出來,那就由著她吧。”
夏桃擔憂道,“那日大姑娘深夜去見陳媽媽,把明暉死的真相告知了陳媽媽。陳媽媽聽後震怒。”
“如今大姑娘又給匕首,又把她放出來,恐怕會生亂子。”
沈映雪淺笑,“不是恐怕,是一定會生亂子的。今日宴賓客,戲台上唱的哪裏比得了台下熱鬧。”
她就是要亂起來,隻有亂起來才能達到目的。
晌午,客人陸續都到了,沈映雪同方氏正在請貴客入席。
沈映雪正在同各府女眷們聊著侯府的兩個姑娘,忽然聽聞清礦院傳來一連串的尖叫聲。
鼓點因尖叫聲而停止。
沈映雪對身邊的春荷道,“去瞧瞧發生了什麽?”
春荷應聲離開之後,她對眾人歉意一笑,“清礦院裏住著的是治好了容哥兒的醫女,江湖中人,行事不羈些也實屬平常,請諸位不要見怪。”
李夫人笑道,“江湖中人的確不懂京中規矩,我們不會見怪的。”
霍嫣然見沈映雪明麵上是幫著徐柔兒說話,實則是在告訴席間之人,徐柔兒就是個粗鄙的江湖人。
她看向沈映雪的眼中藏著不瞞和怨恨。
霍嬌嬌坐在她的身側,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去查看清礦院的春荷在此時回來。
她神色慌亂,道,“陳媽媽拿著匕首進了清礦院,捅了徐姑娘!”
沈映雪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什麽?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嗎?”
她說完既不安撫賓客,也不囑咐賓客不要亂走,而是抬腳往清礦院去。
因她沒有阻攔,賓客也就跟著她到了清礦院。
走進正屋,沈映雪看見****的兩人,身形晃了晃。
沈夫人上前扶住沈映雪。
沈映雪瞳孔亂顫,“侯爺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會如此!”
床榻之上的徐柔兒未帶麵紗,麵色慘白,插著匕首處正在往外冒著鮮血。
霍嬌嬌拉著霍嫣然越過眾人,走到沈映雪的身旁。
因她緊握著霍嫣然的手,她能感受得到她在顫抖。
但她什麽都沒做。
霍嬌嬌很意外,以霍嫣然的性子,竟然能忍得住不上前維護徐柔兒。
沈夫人攙扶著沈映雪到一旁坐下,質問方氏道,“清礦院住的是救治容哥兒的醫女,侯爺怎麽會同醫女如此不清不楚的?”
她站在沈映雪的身前,眼含怒氣,“這件事侯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國公府不會罷休。”
方氏聽她如此說,不免心驚。
國公府不會罷休,是想要撕破臉嗎?
可沈映雪到底是侯府夫人,國公府若是想撕破臉,也得顧忌她。
相通這點後,方氏和稀泥道,“此時最要緊的不是該如何處置這件事,而是先把陳媽媽捆起來,救治徐姑娘。”
她訓斥一旁站著的丫鬟婆子,“還愣著做什麽,叫護衛,找大夫,服侍侯爺和姑娘更衣。”
丫鬟婆子按照方氏的吩咐行動起來。
方氏轉身對賓客道,“發生了這種事情,宴席也難再繼續,我會派護衛護送各位回府。等事情處理好之後,我再同兒媳登門致歉。”
她說著就要請賓客離開。
婆子搬來屏風,圍住床鋪。
沈映雪看向春荷。
春荷趁著眾人不注意,快步上前撿起霍俊北的外衫,朝著窗戶扔了出去。
外頭有個丫鬟遞進來一件一模一樣的,她在把外衫放回原位。
在把外衫放下之後,她瞧見霍俊北被丫鬟們扶著下床。
他麵色呆滯,手腳癱軟。
這是攝入過多迷情藥的後果。
沈映雪在衣裳上撒了迷情藥,院中的奇珍異草散發的香味能蓋過迷情香的味道,讓徐柔兒察覺不到。
衣裳送來,徐柔兒一定會親自服侍霍俊北穿上。
兩人幹柴烈火,一觸即發。
這才有了剛剛進來瞧見的亂象。
吸入太多,會導致人神誌不清,以至於陳媽媽刺殺,眾人進門他們都沒有反應。
屋中進了太多的人,衣裳離身又太久,漸漸的,他們就會從藥效裏脫離出來。
春荷對前來撿衣裳的丫鬟吩咐道,“沒瞧見侯爺因親眼目睹徐姑娘被刺殺而嚇到神誌不清了嗎?還不趕緊去小廚房煮一碗安神湯!”
她這句話,就是在告訴眾人,霍俊北神誌不清是因為受到了驚嚇,不是其他的原因。以免眾人起疑,深查下去會查出沈映雪。
就在春荷銷毀證據,消除懷疑時。
霍嬌嬌見方氏三言兩語就想平息此事,就對冬蕊使了個眼神。
冬蕊上前,扯著霍嫣然道,“今日我看清楚徐姑娘的容貌,我才知道二姑娘你為何要給劉姨娘下毒!”
霍嫣然瞪大的眼睛,甩開拉扯著她的冬蕊。
一個巴掌落在了她的臉上,“賤婢,你在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給姨娘下毒了?”
冬蕊從懷中拿出霍嬌嬌給她的,藥鋪看著藥渣寫的藥方。
霍嫣然看見藥方就想上去搶。
沈夫人身邊的丫鬟上前拉住霍嫣然。
“二姑娘,你是侯府的姑娘,就算丫鬟有錯,也有媽媽們教導著,用不著你上前責打,失了體麵。”
冬蕊趁著霍嫣然被控製時,說出了霍嫣然如何下毒,為何下毒的原因。
“姨娘一直把二姑娘當做親生孩子對待,誰知二姑娘竟然這般狠心,為了自己親娘,不惜毒殺姨娘。”
這回,換做霍嬌嬌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怎會如此?”
她跌坐在地,抬眼看著霍嫣然的眼中蓄滿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