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桑扭頭一看,這才發現方城主和韓曠都還在呢。

方才她逼問趙宣的聲音不算小。

大家不該聽見的,該聽見的,全部都聽見了。

聶桑第一次感受到社死。

不能慌,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聶桑輕咳了兩聲,將趙宣手甩開。

“今日之事多謝方城主和韓老板相助。”

聶桑禮貌道謝,朝大家抱拳頷首。

“聶老板客氣了,”對麵一群人回禮頷首鞠躬,“此番還得多謝聶老板,咱們才能將為禍梧桐洲十餘年的黑雲寨給端了。”

“聶老板您可是咱們梧桐洲的大恩人呐。”

“既然黑雲寨是聶老板帶頭鏟除的,倒不如以後這座山寨就交於聶老板處理,也好過被其他人占領。”

方城主笑嘻嘻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聶老板思索了下應下,“既然如此,那就多謝方城主了。”

韓曠笑著站出來,“小丫頭,我的硯台已經做好了,不如隨我回城一觀?”

“對對對,順便舉辦一個答謝宴,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方城主特別地熱情。

聶桑靈機一動,立馬拒絕了他們:

“不了不了,多謝城主和韓老板盛情,隻是時辰已經不早,我等還得繼續趕路。”

韓曠執著於讓她觀賞絕世硯台,一直在勸說聶桑。

方城主也多次對她表示感謝。

聶桑有些下不來台了。

趙宣一看,上前來將聶桑拉開。

“在下還有要事和聶姑娘相談,各位還是請回吧!”

方城主擰眉看向趙宣,“你誰啊?”

褚懷接收到方城主的眼神,握著刀上前。

卻被姬淩攔著,“誰敢靠近?”

褚懷看到紫袍男人的佩刀,那可是上好的玄鐵打造。

非達官顯貴不可佩戴。

褚懷臉色頓時緊張起來,忙收了刀退下。

有姬淩擋在跟前,誰也不敢上前。

加上趙宣那君臨天下的氣場,震懾得現場所有人沒敢再多說一句話。

“那就恭送聶老板了,以後有空一定常來梧桐洲玩兒。”

聶桑訕笑著點頭,“一定一定……各位告辭。”

聶桑上了馬車,唉聲歎氣的靠在軟軟的美人榻上。

思緒飛得極遠。

在腦子裏不斷複盤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怎麽她都想不明白這二十多萬兩銀子是怎麽賺的!

哎……

“聶姑娘何故唉聲歎氣?”趙宣的聲音從外麵飄進來,“在下或許能為姑娘解答一二。”

聶桑回神掀開窗戶簾子,入眼的便是一抹白色。

趙宣騎在馬上,昂首挺胸的走著,就在她馬車旁邊。

“你怎麽還跟著我?”聶桑擰眉。

趙宣對她淡淡一笑,“在下是誠心和姑娘談合作的。”

聶桑挑眉,“你就那麽缺錢嗎?”

這話倒是正中了趙宣內心深處。

不是他缺錢,而是整個大盛邊境缺錢購置糧食和冬衣。

這場仗持續了太久,這個冬天未必會結束。

別看現在還炎熱,但是已經入了秋,離冬日真的不遠了。

作為大盛的太子,他必須要盡早籌謀才是。

趙宣麵色沉冷下來,思緒飛得有些遠,沒在接聶桑的話。

聶桑挑眉,看來是猜中了。

“想要錢也不是不可以,還是方才那句話,給我做小白臉,這些錢都歸你。”

趙宣擰著眉重新看向她,“聶姑娘,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玩笑歸玩笑,真到了那份上他是不會同意的。

趙宣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

“少來良家婦女那一套,公平與否是製定規則的人說了算的。”

趙宣神色難得的嚴肅起來。

聶桑沒那麽多耐心,“你說你,既要又要的。實在不行就算了,我真是最煩你們這種清高的裝貨了。”

“看你穿的也不像是窮人家的人,偏生在這兒裝普通人,逗我好玩兒嗎?”

趙宣沒想到她眼光如此毒辣,“聶姑娘,我……”

‘砰’的一聲。

車輪在路上壓到了石頭。

馬車停下時聶桑顛簸了下。

她掀開簾子走出來,將手中的袋子扔給趙宣。

趙宣沒有動手,旁邊姬淩反應迅速地橫過手來接她扔的銀子。

這才不至於砸到趙宣的腦門兒上。

“滾吧,別再出現在我跟前。”

聶桑說完重新鑽進馬車內。

旁邊姬淩都沒來得及反應。

“她這是在羞辱殿下,難道您打算就這麽算了?”

趙宣抬手打住,騎著馬在原地看著聶桑的車隊走遠。

“這姑娘有些意思,想要招攬她,不能用尋常的方式……讓你查她的底細,如何了?”

姬淩從兜裏掏出一封信來,“這是在蜀城查到的,殿下請過目。”

趙宣仔細地看起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欣賞來。

“這女子頗有經天緯地之才,或許真是上天派來拯救大盛的聖人。”

姬淩滿是不解地看他,“那也太潑婦了吧。”

趙宣笑了笑,“走,去蜀城。”

趙宣勒住馬兒韁繩,將馬兒調轉了方向。

隻是還沒來得及走,一隻鷹隼飛來。

落在趙宣胳膊上。

“陛下送殿下的隼怎麽飛梧桐洲來了?”

趙宣麵色沉下來,從隼的腿上取下一張紙條。

“不去蜀城了,咱們跟上聶姑娘的步伐!”

姬淩接過密函看了眼,“聞將軍邊境大敗,三皇子聯合五皇子彈劾殿下?”

兩人騎著馬馳騁在官道上,揚起飛沙一片。

……

在馬車裏搖搖晃晃的聶桑,憂心的抑鬱症都要發了。

本想著出門一趟是虧錢來的。

怎麽她越想虧錢,就越賺錢呢?!

聶桑想老半天都沒想明白。

思前想後,聶桑決定下一次入城什麽都不要幹。

純消費,純玩兒。

打定主意後,聶桑靠在美人榻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了滄瀾洲。

聶桑是在顛簸中被熱醒的。

“好熱,好渴啊!”聶桑咂巴著嘴巴醒來,“到哪兒了呀?怎麽那麽熱……”

聶桑說著掀開簾子看出去,入眼的便是沿街躺著的流民。

他們身上穿著破爛粗布麻衣,一家三口喝一碗渾濁的水。

幾顆都發黴黑了的米粒漂浮在上麵。

整條街道的味道極其難聞。

“妹妹,這會兒已經到了滄瀾洲城中,你再睡會兒,我們正在尋找客棧。”

聶桑掃視了一圈,發現那些人都盯著他們在看。

聶桑覺得他們挺可憐的,但本著不想管閑事的想法,將簾子放下。

很快聶桑他們到了滄瀾洲最好的客棧,和方才路過的地方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一條巷子劃分了富人區和貧民區。

差距極大!

“早就聽聞聶老板在梧桐洲的事跡了,快請快請!”

客棧老板一看聶桑來,立馬笑臉相迎。

畢竟聶桑在梧桐洲的事情傳開了,她居住過的含香樓可是大家爭相打卡的地方。

她來住店,那就相當於免費的打廣告,帶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