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連諫
一 立誌用鈔票砸倒美女
杜文輝是個典故頗多的男人,最最精彩的是關於癡情。
杜文輝大學畢業分到市建築設計院,業務沒得說,指給他一片荒地,他能用最短的時間變灘塗為宮殿樓宇,一時間聲名遠播,公私兼顧,愣是賺了個鈔票充裕。
杜文輝常攬鏡自照,倒不是欣賞了自己的美,而是越看越是沒了底氣,暗自慶幸被爹娘生成男子,如若女子,大有嫁不出去的嫌疑,高額,闊嘴,細眼。撚著兜裏的鈔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杜文輝暗下決心:定要娶上一美女,讓下一代改頭換麵,裏裏外外演繹個優良品種。
隻是杜文輝笨嘴笨舌不善垂釣術,一看見美女立馬暈菜到張嘴結舌,娶美女大的終身大事隻能靠了別人介紹,每每別人說了由頭,他第一句話就是:漂亮嗎?別人癟著嘴巴離開,私下裏說:也不照照鏡子。杜文輝的娶美女計劃就擱在了岸上。
一次偶然的際遇,28歲的杜文輝認識了美女思思,魔鬼樣的玲瓏身材搖曳多姿,彈指即破的白皙小臉上媚眼如風,生生就驚得杜文輝三魂九魄做了飛天舞。
不久,杜文輝要追美女思思已是人盡皆知,有好事的問杜文輝:“你怎麽追?”杜文輝虎氣生生一番,轉而笑臉相迎:“指點一下該怎麽追?”
一個說:鮮花狂轟濫炸加甜言蜜語灌暈她,杜文輝說不會。木訥半晌,氣壯山河拍桌子喊了一嗓:“我用鈔票砸!”
二 美女紛紛好相親
杜文輝大有追不到美女思思誓不罷休的架勢,廣泛撒網搜羅思思的愛好以及活動範圍,和思思還沒單獨照麵,已是風雨滿城。
鮮花一天天送,好容易被思思恩準了可以請吃飯,為這頓飯杜文輝整整一夜沒睡,衣服扔在**一件又一件,怎麽換,鏡內人都是一河馬嘴臉。
懷了怯怯去酒店,除去思思,整整圍了一桌女孩,當然,即使再多,在杜文輝的眼裏也統統是綠葉一片片,花兒麽,就思思小姐一朵朵。
事先準備好的台詞統統丟光,杜文輝衝一桌美女傻笑:“上菜上菜。”
席間,杜文輝一雙賊眉鼠眼霍霍衝思思放電,手忙腳亂給思思夾菜,剝琵琶蝦,掀螃蟹殼,美女們拍拍素手說吃飽了時,杜文輝肚裏隻落了一杯清茶。
然後,逐一把美女們送回家,最後一個送思思,耗上如許的精力,連單獨送的機會都不給就太不給麵子了。原本準備好的台詞現在才回來安家,杜文輝張開饑餓的嘴巴說著,就聽肚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咕嚕聲,生生就把杜文輝蚊子叫般的表白給壓了下去,思思小姐偏著美麗的腦袋說:“剛才你說啥來著?”把個杜文輝給恨不能把不爭氣的肚子挖下來從車窗扔出去喂狗。
三 割肝賣腎給美女買房子
杜文輝終於追上了美女思思,人問:“進行到什麽地步了?”畫外音就是有沒有接吻擁抱乃至於上床?杜文輝自豪說:“拉手。”幾個月後,人又問:“現在呢?”杜文輝還是自豪說:“拉手。”
在杜文輝心裏,美女就該是這個樣子,矜持驕傲,天下哪有沒架子的美女麽?
杜文輝最幸福的事是拉思思逛街,突兀間就指了某座高樓說:“你看,這是我設計的。”美女思思眼裏瞬間放亮,肅然起敬。杜文輝登時就感覺這座城市都是自己的,遂拽了人家的手問:“將來,你想住什麽樣的房子告訴我。”那模樣,好象這個城市的地皮由他說了算,規劃設計院那幫子負責審批的官員要麽全是吃閑飯的,要麽就是他的幹兄難弟。思思小姐說她的房子要在八大關風景區,有落地的窗,客廳有50個平米,三個臥室,一間書房。
杜文輝的眼珠立馬像鈴鐺,就差掉在地上充當黑珍珠了。這樣的房子,天哪,至少要一百萬哩,即使這幾年積攢了一點血汗錢,跟一百萬也是功倍事半的距離。杜文輝蔫蔫問:“當真?”
“難道這是我的玩笑?”
“那,你等幾年可以嗎?”
思思說:“沒錢吧?沒錢可以去賣腎拉肝啦,賣賣零件麽,反正賣一點人還照樣活。”
不過,思思小姐可是玩笑啊,沒成想杜文輝這一根筋居然當了真,第二天就躥遍了市內幾大醫院,逢著大夫就拽了問:“這裏誰需要零件?隻要價錢合適,什麽腎啊肝啊的,你們看好了割就成了。”
當然沒人肯割了,大夫被問煩了,說:“你有病啊?”杜文輝拍拍胸脯子說:“我擔保沒病,就是想賣點錢在八大關給女朋友買棟房子。”
於是,大夫大手一揮,保安就把杜文輝先生扭送進了市精神病院。最後,還是思思小姐極不情願地把他給接出來。
一路上,杜文輝像做錯事的孩子,灰溜溜跟在思思身後,看她婀娜的身姿搖曳在街上,像極了一隻憤怒的水母。
四 憤怒小母雞與美女的鬥爭
沒過多久,杜文輝的光輝事跡譽滿天下,但凡認識他的人說:“這家夥追美女追得腦袋都鏽豆了。”思思小姐從此失蹤了,打電話到公司,她哼哼哈哈說忙著呢。下班打手機,人家不接嘛。
“杜文輝要瘋掉了。”認識的人都這麽說,一天到晚灰頭土臉,好象命被抽掉了一半。
杜文輝決定實施跟蹤計劃,這美女追不到手誓不收兵。
美女思思為了逃避杜文輝的糾纏正學習打網球,等杜文輝摸準路線,出現在網球場邊,思思小姐已經和一球友愛上了。正揮汗如雨,把拍傳情呢。
杜文輝坐在球場邊,望著思思小姐和新任男友,眼淚嘩啦嘩啦落在肚子裏,拿什麽搶呢?人家如假包換的帥哥一個,自己和他站在一起,用武大郎與潘安比如不太恰當,但,怎麽著也是烏雞比鳳凰。
一場球完了,見帥哥從運動包掏出一方巾給思思擦汗,讓杜文輝恨不能上前奪下來,狠狠跺上幾腳,和思思一起幾個月,最多也就趁走個小路或追車時拉拉小手,也沒撈著迎頭上臉啊。
這時,突然間就見一憤怒的小母雞樣女孩衝進場子,一把奪過方巾說:“不準用我買的方巾給她擦汗!”杜文輝當即就有點傻或者大快人心的爽朗,原來,這小子是拋了舊歡尋新愛哩,終於可以讓思思看清這負心郎的狼子野心了。杜文輝心下那陣竊喜,中個齊魯彩票莫過如此。
帥哥根本不理會女孩子,拉著思思去了一邊,看來思思並不是被蒙在鼓裏,搞不好這是一場合謀的橫刀奪愛呢。女孩子追到場邊,揚頭質問那小子:“我哪裏比不上她,你說喜歡長發,我半年沒進理發店,你說喜歡吃川菜我炸花椒就燙著了手,你說,還要我怎麽樣?”嗚嗚……哭得淒慘洶湧。
帥哥說:“不是說過了嗎,我們是朋友。”多沒良心的家夥。
女孩拍著梆梆做響的小胸脯:“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
杜文輝被女孩子的勇敢給激動了,大聲喊:“就是,她哪裏比不上思思,幹嘛欺騙別人的感情?”
場裏場外的人回頭看,杜文輝騰地紅了臉,如煮熟的基尾蝦。思思回頭看一眼,拉著帥哥快步走,杜文輝不想失掉來之不易的機會,終於大著嗓門喊了一聲:“思思,我愛你!”很是悲壯的氣勢。思思頭也沒回。
就聽場邊的人說:“今天真是熱鬧。”
杜文輝怏怏看場中央的女孩,正把方巾扔在地上,狠狠拿腳跺了,仿佛跺的是負情郎的身體。
杜文輝出去追思思,有一些話必須說明白,愛情怎能說來就來連個說法都沒有就丟了。跑出網球場,聽身後有人喊:“嗨!你站住。”
憤怒的小母雞,站在陽光下威風凜凜,做了離子燙的頭發半長不短地張揚在腦袋上,活脫脫一餓瘦了的孫二娘,她一揚頭問:“她是你女朋友?”
杜文輝有點蔫,嚇的,喃喃說:“是。”
“你這個懦夫,她搶了我的男朋友,你知不知道?恩?為什麽不好好看著讓她到處撒野?你賠我你賠我!”女孩子說著就軟下去,鼻涕眼淚一大把。
杜文輝沒了話說,哄女孩子向來不是專長,隻把一張紙巾遞過去。女孩子哭著說:“把你肩膀借我用一下。”杜文輝乖乖遞過肩膀去,任由她的鼻涕眼淚統統抹劃在鱷魚體恤上,倒像自己做了天大的孽。小母雞身上的香啊,讓杜文輝一陣陣頭暈眼花。
五 難兄難弟
於是,杜文輝和這個叫布藍的女孩子做了難兄難弟。
上班下班打了電話相互安慰相互打氣,彼此鐵定了那個負心的人總會後悔,在不久的將來定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追回來請求原諒。
要不就幹脆聚在一起,說說從前他(她)的好,說得四隻眼水汪汪一片。爭著搶著說自己曾經對她(他)多麽好。
一次,杜文輝忍不住問布藍:“你們好到什麽程度?”布藍忽閃著栗色的睫毛,“他說過要我做他的新娘子。”
“什麽時候?
“他十歲吧,我四歲。”
杜文輝哈哈笑,“天哪,還是青梅竹馬。”無關愛情的女孩子麵前,杜文輝就揮灑如筆畫設計圖紙,一點一絲的爽朗來得自然抒懷。
“不準笑,他這句話我記得最清楚,二十多年沒喜歡過別人,一心一意等著長大了嫁給他。”布藍喃喃說。“長大了他就不說了,問急了他就裝聾作啞。”杜文輝安慰她:“人家長大了嘛,心思當然跟小時侯不一樣了。”
布藍哼哼兩聲:“就你這模樣,她愛你就怪了。”杜文輝急,急急表白怎樣追上思思,怎樣為了她去割肝賣腎被人扭送到精神病院。“我為她都做到這般程度,任憑是誰不會感動?”
最後總結:“一定追她回來。”慷慨激揚半天沒見布藍反應,扭頭去看,就見布藍的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隻最大個雞蛋。
杜文輝說布藍。布藍回過神喃喃說:“天哪!”
“感動吧?”
“可怕哪,你不會是從史前時代來的吧?我還等你追回她成全我呢,看來沒指望了。”
六 情仇一路
杜文輝鐵定了心要質問思思個究竟,以前的幾個月到底算什麽,任憑誰都勸不住,別人說失戀的人容易走死胡同,一定要撞個頭破血流才算好,既然杜文輝願意去撞讓他撞好了,總比一天到晚神不守舍,把圖紙畫得一塌糊塗要好。
杜文輝等在網球場外,一直等到思思挽了帥哥出來,氣衝牛鬥的倔脾氣頂著膽子一直奔過去:“思思,我要和你單獨談談。”思思瞅瞅身邊的帥哥,笑一下,走到一邊一雙美目望著杜文輝,登時就把杜文輝的魂魄望飛到九天之外。
杜文輝怯怯問:“究竟怎麽愛上他了?”
“我相信一見鍾情,打完一場球就愛上了。”
杜文輝聽了這樣定定的答,恨憤憤地在心裏生起來:“後來呢?”
“我去他家看他的健身房。”
“再後來呢?”杜文輝已經惡聲惡氣
思思恨恨:“再後來他吻了我,就這麽簡單,還要謝謝你呢,如果不是為了回避你我也不會去打網球,不打網球也就不能認識他了,謝謝。”
杜文輝就傻了。看著思思雲朵樣飄遠,撿起一快石頭恨恨砸進路邊樹林,就聽嗡聲奮起,成千上萬的憤怒蜜蜂衝過來,杜文輝抱著腦袋媽呀一聲就逃了。
七 河馬要和小母雞結婚啦
布藍打電話:“你找他們了嗎?”
“找了。”杜文輝恨恨說。
“結果呢?”
“我正在磨刀。”
布藍呀的一聲,摔了電話。
布藍進門時,杜文輝正霍霍磨刀不語,布藍小心翼翼問:“杜文輝,你打算幹什麽?”杜文輝頭也不抬:“磨刀。”
布藍嚇傻了,杜文輝磨完刀拍拍手,起身向外走,布藍跳起來抓住他:“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幹什麽傻事。”
杜文輝甩手,不理她,布藍一躍跳到門口,“杜文輝,你看我漂亮嗎?”
杜文輝斜著眼瞅她,“還行,至少不是恐龍級別。”
“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杜文輝生氣,那眼神是你瞧不起我是不是?,甩門走人,扔下布藍拍著門大哭。
正抹眼淚呢,門刷地開了,杜文輝托著兩片西瓜進門。布藍撲上去,喊:“嚇死我、你嚇死我。“
杜文輝愛搭不理,“我拿什麽嚇你了,上次我去水果攤買西瓜,讓他給我切開看,愣說沒刀,丫的塞給我一白瓤瓜,這次我自己帶著刀去,看丫的還敢不敢騙我。”
布藍泥巴樣軟軟歎氣:“還以為你去找思思尋仇呢,千萬別愛情沒了連命也搭上。”
杜文輝突兀說:“思思是誰?剛才你說啥來?”
布藍噌地紅臉,“沒聽見拉倒。”
“不是情急之下騙我吧?”
布藍一頭紮進西瓜裏,就見杜文輝布藍西瓜一同擁抱在懷,一張河馬臉湊過去:“臉盤基礎不錯,滿耐看,這次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