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大戰的失敗是曹操一生最慘痛的失敗,然而,曹操並未一蹶不振,而是快速重振旗鼓,將視線轉移到自身的統治上,對內,他采取了一些措施,在同孫權爭奪淮南、堅守合肥、加強東方防線的同時,也派兵前往西北關中、隴右,爭取控製關西地區,以此鞏固自己的統治。

他要做的第一步是奪取關中,彼時的關中還處於混戰割據的狀態,而對於曹操來說最大的威脅就是馬超和韓遂。

馬超(176—222年),字孟起,扶風茂陵(今陝西省興平市)人,漢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人,馬騰的兒子,少年成名,曹操曾多次征召馬超入京為官,但都被馬超拒絕。而後馬騰入京被封為衛尉,馬超就統領了馬騰的部隊。

韓遂(?—215年),原名韓約,字文約,涼州金城郡(今甘肅省蘭州市)人。東漢末年軍閥、將領,漢末群雄之一。

韓遂最初聞名於西州,被羌胡叛軍劫持,並推舉為首領,於是以誅殺宦官為名,舉兵十萬叛亂。先後與皇甫嵩、張溫、董卓、孫堅等名將抗衡,引起天下**。後接受朝廷招安,擁兵割據一方長達三十餘年。

韓遂曾與馬騰結為異姓兄弟,後來二人關係破裂。袁紹、曹操相爭之際,馬騰、韓遂被鍾繇說服,依附於曹操。馬騰入京後,其子馬超統領部隊,推舉韓遂為都督,起兵反叛曹操。

曹操深知,馬超、韓遂雖然表麵上臣服於朝廷,實則各懷異心,想割據稱雄。

赤壁之戰後的第二年,也就是建安十四年(209年),韓遂派遣他的心腹閻行出使曹操,曹操給了他優厚的待遇,任命他為益州郡太守。閻行借此機會讓他父親到許都,也就是自願送人質給曹操,表示忠誠,讓曹操放心的意思。回到西北見了韓遂,閻行傳達曹操教令說:“謝文約(韓遂):你開始起兵獨立,自有迫不得已的原因,這我是知道的。你應當早一點來,我們共同匡輔朝廷。”閻行接著對韓遂說:“我也覺得應該這樣,將軍您興軍已經三十多年,民眾和士兵都已經窮困疲憊,所處的地域又這樣狹小,確實應該早一點歸附。這就是我出使時在鄴城,自請讓老父親到許都去的原因,真覺得將軍也應該派遣一個兒子前去,以表示忠心。”韓遂說:“暫且還可以再等待觀望幾年!”不過,韓遂不久還是派遣了一個兒子,和閻行的父母一起去了許都。

不過,即便如此,曹操還是想徹底消滅馬超和韓遂的勢力。但此二人在名義上還是接受朝廷的封官的,曹操貿然去攻打他們也不是師出有名,曹操也過不了輿論這一關,曹操正在思考如何對付他們。這天,司隸(鍾繇)讓曹操給他三千兵馬,以討伐漢中張魯的名義進入關中,迫使關中諸將送更多的人質,曹操讓尚書令荀彧向了解關中情況的尚書衛覬征求意見。衛覬說:“西方諸位將領,偏安一隅,沒有什麽大誌向爭奪天下,如果國家給予他們豐厚的待遇,他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是不會有太大的變故的,如果冒然發兵進入關中,說是討伐張魯,但張魯在深山之中,道路不通,關中諸將必然疑心我們是在征討他們,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旦他受到驚動,關東地區人多勢眾,我們恐怕難以占據優勢。”

這一番話著實給了曹操一番啟發,他從中找到了攻打關中的借口:以征討張魯為由,引誘諸將叛亂,然後師出有名討伐他們。

建安十六年(211年)三月,曹操派司隸校尉鍾繇討伐張魯,令夏侯淵軍前去,與鍾繇會合。

丞相倉曹屬高柔勸曹操說:“大軍西進,韓遂、馬超會疑心我們要進攻他們,一定會互相煽動。應當先平定了三輔,隻需在各地區發下檄文,就可以平定漢中。”曹操不聽,果然如高柔所說,馬超、韓遂、侯選、程銀、楊秋、李堪、張橫、梁興、成宜、馬玩十人起兵叛亂,共有十萬餘人據守潼關。曹操派安西將軍曹仁統率各將領抵抗,讓他們堅守營寨,不要出戰;讓曹丕防守鄴城,奮武將軍程昱協助曹丕處理軍務;任命門下督徐宣為左護軍,統領各部;任命樂安人國淵為丞相府的居府長史,管理留守事務。

七月,曹操親率大軍攻打馬超等人。屬下勸說:“函穀關以西的士兵擅長使用長矛,不挑選精銳的部隊做前鋒,是抵擋不住的。”

曹操說:“我早有安排。他們雖然善用長矛,我會讓他們的長矛無法刺殺。你們就等著看好了。”八月,曹操到達潼關,與馬超相對安營紮寨。

曹操希望馬上控製局勢,暗中派遣徐晃、朱靈率領步兵、騎兵四千人前往黃河以西紮營。閏八月,曹操從潼關向北渡過黃河,大軍先渡,曹操與一百多名勇士斷後。這時馬超率領一萬多名士兵進攻,箭像雨點一樣飛來,曹操仍然坐在折凳上不動。

許褚扶曹操上船,可船上士兵都被箭射傷,死了,許褚左手舉起馬鞍為曹操抵擋亂箭,右手撐船。校尉丁斐把曹軍攜帶的牛馬放出來引誘敵人,馬超的屬下及士兵都爭先恐後去爭搶牛馬。曹軍渡過西河,沿河開鑿甬道,並向南推進。馬超等人退守渭口,也就是渭水流進黃河的入口。

曹操表麵擺出陣仗,暗中卻用船載著士兵進入渭水,修築浮橋,再趁夜另派士兵到渭水南岸紮營。馬超等人連夜進攻,卻遭到伏兵,馬超等人大敗,到渭南駐軍,派使者前去割地求和,曹操不答應。

九月,曹操率大軍渡過渭水。馬超等人屢次挑戰,曹操都不與他們交戰;並一再求和,要割地並送兒子做人質。

賈詡覺得不妨假裝答應,曹操問他下一步怎麽辦,賈詡說:“離間他們。”曹操點頭大笑,曹操與韓遂是舊識,韓遂求見曹操,曹操就答應了。他們騎著馬聊天,聊了很久,說起舊友、往事,相談甚歡。

當時,當地的關中人與胡人都來看熱鬧,很多人前來圍觀,曹操笑著對他們說:“你們來看曹操嗎?曹操也是人,並不是有四隻眼睛兩張嘴的怪物。”過後,馬超等人問韓遂:“你們說了些什麽?”韓遂說:“什麽都沒談。”馬超等人懷疑韓遂。

有一天,曹操給韓遂寄去一封信,並把信圈改塗抹了很多,弄得就像是韓遂改過一樣,馬超人等因此更加懷疑韓遂。

曹操與馬超等人約定日期交戰。曹操先派小部隊挑戰,過後,才派精銳騎兵夾擊,大獲全勝,斬殺了成宜、李堪等。

韓遂、馬超、楊秋三人逃走,將領們問曹操說:“當初,敵軍據守潼關,卻不防守渭水之北的道路。但您不從黃河以東進攻馮翊,反而在潼關附近等了許久才北渡黃河,為什麽?”

曹操說:“敵軍據守潼關,如果我軍進入河東,敵軍反會駐守各處渡口,我軍則無法渡河。我故意派大軍進軍潼關,敵軍也就在那兒集中防守,西河的戒備鬆懈,所以徐晃、朱靈兩位將軍能夠輕易奪取西河。隨後,我再北渡黃河,敵軍無法與我爭奪西河,因為已經有兩位將軍在那裏駐軍了。我聯結車輛,打下木柵,開鑿甬道往南推進,既為備戰,也為示弱。渡過渭水後修築營壘,敵人挑戰而堅守不出,是想麻痹敵人,因為敵軍沒有修築營壘,而隻是請求割地。我答應他們,是為了使他們驕傲輕敵。同時,我們養精蓄銳,一旦進攻,就迅雷不及掩耳。用兵之道,貴在多變。”諸將聽完,個個點頭稱是。

關中各將領紛紛率軍前來支援馬超,曹操很高興。部下將領覺得奇怪,就問他原因,曹操說:“關中地域遼闊,如果他們各自據守關隘險要,我們想征服他們,需要花費一兩年;如今他們自己集中在一起,人數雖多,但相互之間誰也不服誰,軍隊沒有主帥,可以一舉消滅,比分而擊之要容易多了。所以我見他們來,就很高興。”十月,曹操從長安出發,攻打楊秋,包圍安定。楊秋投降,曹操恢複他的爵位,讓他留下來安撫百姓。

曹操想繼續西進,追擊馬超、韓遂,再將割據在涼州的其他勢力一並加以解決,將隴右也控製在自己手上。可出乎意料的是,在河間(今河北獻縣東南)爆發了以田銀、蘇伯為首的農民起義,波及幽州和冀州兩個地方,曹操怕這一戰會導致後防不穩,隨即命張既為京兆尹,讓夏侯淵鎮守長安,自己則率軍東歸。張既用懷柔的政策招集流亡難民重返家鄉、重建家園,很受百姓的擁戴。

建安十七年(212年)七月,為了肅清關中地區的剩下殘餘勢力,曹操派夏侯淵領兵消滅在藍田(今陝西藍田西南)的餘眾,此時,梁興在馮翊一帶聚眾生事,郡守鄭渾一方麵鞏固城防,防止敵人突然入侵,一方麵發動群眾追捕敵人,並且,給予嚴明的賞罰,與吏民建立盟約,同時,運用優厚的條件對敵人進行招撫,瓦解敵人內部。梁興退守鄜城,夏侯淵在此時受曹操命令領兵前往協助鄭渾痛擊敵人,鄭渾率吏民首先登上敵城,斬殺了梁興及其餘黨。

至此,關中地區全部被曹操平定。

此時馬超已經兼並了隴右的所有叛軍,聲勢浩大,引兵包圍了涼州治所冀城。同時,漢中的張魯又派大將楊昂帶領一萬多人援助馬超。

冀城被圍攻八月有餘,夏侯淵因為各地平叛問題,一直無法脫身,也無法馳援冀城。涼州刺史韋康實在扛不住,準備開城投降,楊阜勸說無用,最終還是選擇了獻城投降,馬超進城,直接殺了韋康。

馬超此舉直接激怒了冀城的眾多將領及文臣,馬超留下來的楊阜更是成為了他以後的噩夢。

馬超順利占據冀城後,將韋康的兵馬全部收入囊中,同時兼任並州牧,宣布自己獨掌涼州軍事大權。夏侯淵終於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放下其餘地方,引兵匆忙奔襲冀城。大軍行進至距離冀城二百多裏的地方時,馬超突然引兵殺了出來,夏侯淵戰敗。當他準備重整旗鼓,再次援救冀城時,後方的汧縣氐族又舉兵反叛,夏侯淵就這樣陷入了在戰場中疲於奔命的尷尬境地。

建安十八年(213年)八月,楊阜的妻子病逝,楊阜以此為借口離開冀城。一路上,他積極聯絡各地守軍,他表弟薑敘被成功拉攏。他們派遣說客說服了在冀城的趙衢、尹奉等人,有了內應之後,事情變得順利起來。

趙衢、尹奉勸說馬超,應立即開戰,馬超剛離開冀城,他的家屬就被趙衢、尹奉斬殺,冀城也城門緊閉,徹底切斷了他的退路。

雙方在鹵城展開廝殺,馬超大敗,衝出一條生路,南下投靠漢中的張魯。建安十九年(214年)春天,在漢中休整了一段時間的馬超,憑借張魯的兵力東山再起。他北上直撲祁山堡,將這裏重重包圍。事態緊急,薑敘連忙向夏侯淵求援。

夏侯淵再度出手,為了防止像上一次那樣被馬超突襲,夏侯淵開始分兵推進戰線。

張郃統領五千騎兵,沿渭水行進,作為前鋒;夏侯淵緊隨其後,督運糧草,作為後軍。果不其然,大軍剛行進至渭水河口,馬超便帶領幾千名氐羌士兵前來攔截。

不過,也許是馬超意識到了夏侯淵未在軍中,害怕被夏侯淵突襲,兩軍並未交戰,馬超果斷引兵撤退。

張郃乘勝追擊,收複這些氐羌族士兵,收獲了不少的軍用物資。等到夏侯淵趕到祁山一帶時,危機已經解除。可是馬騰、韓遂這兩人始終是這塊地方上的毒瘤,不解決始終是個問題。

夏侯淵下令留下一部人馬看守糧草器械,自己帶領輕兵突襲長離,他順利奇襲長離,燒毀羌人居住的村子,斬殺了不少當地的羌人。

夏侯淵的主動進攻,迅速聯動了整個戰場。在興國的韓遂此時無法再淡然了,因為他的部下有很多是羌族士兵,他們聽聞自己的族人被夏侯淵斬殺也無心再待在軍營中,紛紛離開韓遂大營,回救羌族老鄉。

韓遂無奈,隻能帶領大軍共同奔赴長離救援,夏侯淵身邊部將看到韓遂帳下密密麻麻的大軍,馬上向夏侯淵請示安營紮寨、挖掘壕溝,以圖再戰。夏侯淵下令擂鼓迎戰,猛衝韓遂陣營,突入韓遂中軍,奪取了韓遂的指揮旗,大敗韓遂,韓遂退往羌中,夏侯淵繼續拿下興國、高平、屠各。

十月,曹操派夏侯淵趁勢**平整個涼州,將涼州徹底控製在手中。此時涼州一帶的割據勢力僅剩下了枹罕的宋建。宋建在黃巾起義之後,趁勢在涼州作亂,霸占枹罕三十多年,是當之無愧的土皇帝。夏侯淵攻城一個多月,拿下枹罕,結束了涼州最後一位土霸王的統治。

至此,曹操用了不到四年的時間,將關西地區的敵對勢力一個個消滅了,這也是他統一西北地區的重大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