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陳留起兵的同時,袁紹已經到達了河北,董卓自知袁紹勢力不可小覷,便企圖拉攏他,讓他做渤海(今河北南皮東北)太守,羽翼豐滿的袁紹怎麽會答應呢?

於是,初平元年(190年),袁紹在河北聯合冀州牧韓馥,並聯絡關東(函穀關以東)州郡一起聲討董卓,同時,參與其中的有另外十七路人馬,因為袁紹家世顯赫、聲名遠播,大家一致推舉袁紹為盟主,袁紹自稱車騎將軍,他還給其他將領授予官職,其中,曹操被授予奮武將軍一職。

在盟會上,眾將領細數董卓暴行,決心同盟除暴、複興漢室,盟會結束後,祭祀殺生、大宴三天,宴會上,袁紹安排了各路人馬,比如,駐軍河內的是袁紹與河內軍長,而負責後勤供應的則是冀州州長韓馥,後將軍袁術則駐軍魯陽(今河南魯山)。曹操擁有五千人馬,但是沒有根據地,在軍隊給養方麵,不得不受限於陳留軍長張邈的幫助,在軍隊指揮上,也受他管製,因此,曹操和張邈都駐紮在酸棗。一時間,天下豪傑,都唯袁紹馬首是瞻,唯有鮑信告訴曹操:“不是所有人都有智謀,能撫平這亂世的人是你,才能與地位不相符,即便再強大,最後也會坍塌,這些人也許是上天派來為你開路的吧。”

袁紹集結天下英雄豪傑建立聯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京城,董卓聽後驚恐萬分,他做了兩手準備,一麵調動軍隊嚴密把守洛陽,另一麵不顧大臣們的反對,準備遷都長安,他還命人將洛陽城中的地主豪強叫到一起,給他們安上一個罪名,然後全部處死,並沒收他們的財產。隨後,他將整個洛陽城中的百姓,共有百萬之多,全部驅趕到長安。

要知道,洛陽和長安之間相距三百五十公裏,路途遙遠,中間有崤山、華山,道路險阻,很多人體力不支、跟不上大部隊,但是隻能無奈往前走,因為董卓命兵在後用繩子驅趕,因此有很多人因為疾病和饑餓而死在了路上,道路兩旁不斷有屍體出現。董卓自己則是留在了洛陽,然後一把火燒了皇宮、民宅、街道,原本熱鬧又繁華的洛陽,頓時成了一片焦土,火勢蔓延了方圓三百公裏。

這年三月五日,漢獻帝長途跋涉抵達長安,因為董卓還未抵達,朝廷內外大小事便由司徒王允主持,王允在董卓手下隱忍,也深受董卓信任。

袁紹可能沒想到,因為他起兵反董,董卓便殺了他的叔叔太傅袁隗、太仆(主管車馬交通事宜)袁基以及其他袁家老小,甚至連嗷嗷待哺的嬰兒都未被放過,一共五十幾條人命被害,一時間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董卓留守洛陽,迎擊前來討伐自己的關東軍,關東軍雖然陣容強大,但是各路勢力的首領都是熱衷於割據稱雄的大豪強,彼此並不團結,又各自懼怕董卓的涼州軍團強悍實力,都隻想保存自己,因此,大家各懷鬼胎,誰也不願意當出頭鳥。

有一次,各路將領在袁紹的大營開會,曹操對大家說:“大家起兵,為的是討伐董卓。現在董卓劫走天子,燒毀宮室,全國人心惶惶。這正是消滅逆賊的好時機,為什麽還要猶豫不決呢?”

盡管曹操說得慷慨激昂,大家可一點也不熱心。連盟主袁紹都不想動,誰還願意先動手呢?

曹操看出他們隻想保存實力,不想打董卓,心裏很生氣,就決定單獨帶著五千人馬,向成皋(今河南滎陽汜水鎮)進兵。所以便率兵向西,準備進駐成皋,張邈也派衛茲領兵隨軍。

董卓聽到曹操向成皋進兵,早已派大軍在汴水(在今河南滎陽西南)邊布好陣勢。曹操的人馬剛剛到汴水,就遇到董卓部將徐榮的攔擊。

徐榮兵多,曹操兵少,兩下裏一交戰,曹操的人馬就垮了下來。曹操騎著馬往後撤走的時候,肩上中了一箭;他趕緊拍馬逃奔,又是一支箭,射傷了曹操騎的馬。那馬一受驚,把曹操掀了下來。

後麵徐榮的追兵呐喊聲越來越近。正在危急的時候,曹操的堂弟曹洪將馬給了曹操,曹操不接受,曹洪便說:“天下可無洪,不可無君!”便讓曹操上馬,自己徒步追從,趁夜逃走。而徐榮見力戰了一日,酸棗又不是易攻之地,便率領兵馬回去。

曹操損兵折將,回到酸棗,再看看他的同盟軍,不但按兵不動,將領們還每天喝酒作樂,根本沒想討伐董卓。他滿心氣憤,跑到袁紹他們擺酒宴的地方,指責他們說:“你們以起義兵為名,卻在這裏猶豫觀望,讓天下百姓失望。我真替你們害臊呢。”

曹操經過這一次討伐戰鬥,覺得跟這些人一起,根本成不了大事,但是自己的軍隊損傷太多,需要休養生息、進行補整,於是就和曹洪、夏侯惇等人前往揚州(今安徽淮水和江蘇長江以南)一帶招募人馬,準備重整旗鼓。在揚州刺史陳溫、丹陽(今安徽宣稱)軍長周昕的支持下,募集了四千多人,不料到龍亢(今安徽懷遠西北)集合時,新兵發生暴亂,火燒了曹操的營帳,曹操持劍斬殺了叛亂的幾十人。曹操從大火中逃了出來,但是依然追隨自己的隻剩下五百人,後來又招募到一千多士兵,加上曹洪的家兵以及汴水之戰中剩下的士兵,共三千餘人。曹操帶著他的這支隊伍繼續北上,這次,他並不是在酸棗、兗州和“老上司”會合,而是直接到河內去找袁紹了。

不久後,酸棗的聯軍因為糧草不足和內訌而解散,兗州刺史劉岱和東郡郡長橋瑁互相仇視,兩軍火並,劉岱派王肱在東郡當郡長。曹操率領自己的部下到了袁紹處後,得到了元帥的熱情款待,一次,二人在閑聊時,袁紹問曹操:“如果我們討伐董卓失敗了,你覺得我們以後往哪個地方發展勢力呢?”

曹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袁紹:“您覺得該怎麽發展呢?”

“我想南靠黃河,北憑燕、代(今河北北部以及山西東北部),兼有戎狄(指烏桓)之眾,向南一步步奪得天下,你覺得這樣如何?”

曹操答:“我想依靠天下人的智力取勝。”

但是袁紹並沒有將曹操的計謀放在心上,而是心中另有計劃,這年年底,袁紹提出一個新方案——另立新帝。原來,袁紹擔心自己在與董卓硬拚時戰敗,便找了一個借口:漢獻帝年幼,又為董卓所困,不知是生是死。打著這樣的借口,他同冀州牧韓馥一起謀立“宗室賢俊”的幽州牧劉虞為帝,然後讓人私刻玉璽,派人送去幽州劉虞處,勸他稱帝。

袁紹在與曹操商量此事時,曹操認為此舉不妥,董卓的罪行人人皆知,在起兵反董卓時同盟軍依靠百姓,這是因為同盟軍是正義之師,漢獻帝年幼,又受到董卓脅迫,有什麽理由廢掉他呢?如果這樣,豈不是其他人也可以效仿,那就天下大亂了。

被曹操否決後,袁紹隻好求助於他的堂弟袁術,誰知道袁紹的心思一下子就被袁術洞穿了,袁術怕擁立新帝對自己不利,因此竭力反對,而劉虞本人也不同意,這樣,袁術想要擁立新帝的想法便破滅了。

這件事過後,冀州牧韓馥看到天下豪傑都唯袁紹馬首是瞻,心存妒火,便暗中減少糧草的供應,打算讓袁紹的部隊因糧草不足而自行完結,此時,正遇上韓馥的部下麴義叛變,韓馥派兵鎮壓,反而被擊敗,袁紹抓住此機遇與麴義結交,之後又聯絡幽州降虜校尉公孫瓚南下進攻冀州,乘機脅迫韓馥將冀州割讓出來,自此袁紹割據河北,成為黃河中下遊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190—191年,原來一同討伐董卓的盟軍已經完全進入混戰狀態,他們你爭我奪,自相殘殺,開啟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混戰,加上之前董卓的遷都之亂,百姓也遭受到了極大的痛苦。

除了參加討伐董卓的關東諸軍外,其他地方的一些地方武裝集團也割據一方,各自發展勢力。

到197年以前,各地區的主要武裝割據勢力分別是:

遼東(今遼寧一帶)被公孫度占據;

幽州(今河北北部)被劉虞和公孫瓚占據;

冀州、青州和並州(今河北中南部、山東東北部和山西大部)被袁紹占據;

南陽(今河南西南部)被張繡占據;

揚州一部分(今淮河下遊南部、長江下遊北部)被袁術占據;

徐州(今蘇北、山東東南部)被陶謙、劉備和呂布先後占據;

孫策占據江東(今長江下遊以南);

荊州大部分(今湖北、湖南)被劉表占據;

益州(今四川、貴州和雲南北部)被劉璋、劉焉占據;

漢中(今陝西南部)被張魯占據;

司隸(今陝西中東部、河南西部)被董卓、李傕、郭汜等先後占據;

涼州(今甘肅、寧夏和青海湟水流域)被馬騰、韓遂占據。

這些勢力為了擴大自己的人口和土地範圍,互相傾軋,展開了接二連三的兼並戰爭,而此時占據兗州的曹操,在其中的力量無疑是弱小的,他當下要做的就是擴充自己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