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遠龍興衝衝回到東川,沒想到麵對的是一張冷臉,他悄悄問王元慶:“才幾天,啷個情緒不同了?”

王元慶說:“團長,章玉秋爸爸過世了。”

塗有些驚訝:“哦?她啷個曉得的?”

王元慶說:“她在江邊遇到她哥哥了。”

塗:“哦。她哥是幹啥的?”

王:“也是當兵的,瀘州的一個排長。”

“哦。”塗遠龍點了點頭,慢慢走到章玉秋身邊:“玉秋,聽說老人家走了?”

“嗯。”章玉秋眼淚滾落出來。

麵對仇人,章玉秋心底怒火中燒,看到塗遠龍伸出的手,感覺血淋淋的,都是親人的血!陳雲秋摸了摸衣兜裏的手槍,眼裏噴著火。

幻想畫麵:

陳雲秋拔出手槍,對準塗遠龍!

塗遠龍驚恐地回身逃跑,“啪!”塗倒在血泊之中……

哥哥的話又在耳邊響起:“我們一定要一網打盡!”

陳雲秋告誡自己,要演好這場戲,她抬眼對塗說:“團長,這幾天辛苦了。”

塗:“沒啥,黔軍那些小耗子,我們還沒動手,就灰溜溜地跑了!我們摟草打兔子,捉住了他一個副營長。我急急趕回來,就是不放心你,沒想到家裏真出了事。玉秋,節哀啊,身體不能垮,你看,你都瘦了。”

章:“團長,沒那麽嚴重,我要養好自己,好抽時間回家去悼念老父親呢。”

塗:“這就對了,哎,玉秋,好久回去?我一起去,祭拜祭拜老人,還要向你母親提親。”

章:“你可想好哦?我可是個地地道道的村姑。”

塗:“村姑怎麽了?我愛你這樣的村姑。”邊說邊拉過章玉秋的手。

章:“大團長,莫是一時衝動吧?”章玉秋抽回被塗握著的手。

塗:“玉秋,蒼天在上,要是我塗遠龍有負於你,天打五雷轟!”

章:“我信,人在做,天在看,找個時間,讓你去我媽媽那點提吧。”章玉秋一語雙關,暗藏殺機。

塗:“時間,你來定。”

章:“立秋吧,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回你老家塗將庵過個生日,順便看看尼麼麽。第二天回家去,你要提親,給你個機會。”

塗:“可以,可以。”他板起指頭算計,還有七天。“還有時間,我準備準備,讓你過一個愉快而印象深刻的生日。”

章:“在江邊偶遇我哥,我叫他立秋那天來接我。”

塗興奮地說:“好,好!你哥能來,那就更有意義了。”

章玉秋忍著內心的悲痛在演戲,說自己的老父親去世,就是不想再和自家的仇人去親近、纏綿。但不敢說自己所有的親人都去了,她怕引起塗遠龍追問和聯想,露出馬腳。她盡力克製自己的悲痛和憤怒,雖顯得還是那麽溫柔、恭順,但內心的惆悵、憂傷和仇恨,讓塗遠龍再也看不見一絲笑容。

門外的王元慶心裏雖不是滋味,但隻能默默地壓抑著,他不理解章玉秋,身邊放著個大團長不嫁,反倒要嫁他這個小兵。每天,當塗遠龍走後,她就和他在一起,談些過去的人生,談些未來的憧憬。女人啊,看不懂,也許逃婚的女人天生就不願意為人做妾。他曉得,立秋是她的生日,她說過,立秋之後就是他的人,立秋?立秋是啥時刻?難道她有特殊安排?他雖不抱太大的希望,但還是作了些相應的準備,把自己積攢的兩百多大洋帶在身邊,以應其變。假如章玉秋要和他私奔,他毫不猶豫地跟她走,他無法拒絕,為了她,他甘願冒險。當然他曉得塗團的駐防分布,要逃,把握還是有的,看樣子在部隊裏混到老,也成不了將軍,這輩子,對不起的,可能就是塗團長了。

陳雲虎回到陳家壪,對覃先生說:“還好,塗將庵沒啥變化,現在就看雲秋那邊了。”

覃先生:“我們要提前和雲秋取得聯係,看看她那邊有無變化,或者她有沒有新的建議。”

陳:“嗯,分手那天,我說她生日的前一天和她聯係。”

覃:“那,沒幾天了喲。”

陳:“嗯。先生,我想麻煩您去,不會引起注意,可以不?”

覃:“可以。”

夏季的鄉村,比坐落在長江邊,素有“小火爐”之稱的東川涼爽多了,廣袤的森林、植被,吸收了大量熱源,地表水多,蒸發的水汽形成積雨雲懸在天空,消磨了太陽的一些銳氣,午後不時響雷炸開,急而短促的雨水,川東人稱之為“偏通雨”。雨後經常可見彩虹掛在天邊,一頭臨近水源,或水井,或堰塘,另一頭則在遙遠的天際,川東人稱彩虹為“罡”,出彩虹為出“罡”,是“罡”下凡間喝水,這時任何人不能靠近它,靠近了,它一舔,你就隻剩一副骨架了。

優美的景色,蘊藏著恐怖的傳說。

塗遠龍一行在立秋的前兩天回到了塗將庵。

剛進屋,就下了一場偏通雨,氣溫降了些,感覺清涼了許多。

因有留守人員,院裏院外窗明幾淨,一行人各司其職,很快就安頓了下來。玉秋來到塗將庵,老尼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陣,章玉秋問:“尼嬤嬤,啷個啦,才一個多月,認不得我了呀。”老尼說:“施主心情好,精神就好,比以前更漂亮了,豐潤了,隻是你的眼神還有一絲憂鬱,還沒想開呀?”玉秋不想和她多說,拿出在東川買的衣服:“尼嬤嬤,來,我給你買了身衣裳,試試,合不合身。”老尼滿臉堆笑:“施主破費了。”玉秋說:

“客氣,我也不曉得給你買點啥好。”

按玉秋的意思,她的生日不請外人,人不多,就不需要太忙,隨行的廚子準備了四桌飯菜,雞鴨魚鵝,木耳黃花,加上昨天幾個士兵上山獵到的野山羊,飯桌上相當豐盛。隨行的士兵和留守處的軍人湊份子,給章副官買了一份生日禮物——紅色小皮箱。

生日宴在熱鬧喧囂聲中正式開始了,外麵三桌的士兵們相繼到小客廳給團長和壽星敬酒。等士兵們表示完畢,雲虎三人才送上禮物,祝妹妹生日快樂。塗遠龍在雲虎麵前展示著豪氣,命王元慶把他的賀禮獻上,兩根金條,戒指、耳環、項鏈一套。“謝謝團長。”玉秋向團長道了個萬福。

幾個人輪番給章玉秋敬酒,獻上最令人高興的祝詞,眾星捧月,玉秋看著二哥,她的心和二哥一樣,滴著血,他們得把這份悲傷中的“幸福”鬧劇演下去。

昨天中午,陳雲秋來尼姑庵“閑”坐,她曉得,二哥會派人來,沒想到來的是覃先生。四五個月沒見了,見麵後百感交集,似乎對方都清瘦了,他們沒有答話,把想說的話都壓抑在心底。覃先生向老尼討水喝,陳雲秋快捷地舀來水,趁機把一張紙條塞到覃先生手裏,天衣無縫。

一切方案都按陳雲秋的意思進行著。

臨近中午,陳雲虎與向福賢,耿東大搖大擺地如期而至。塗遠龍看舅子認親來了,非常高興,視若上賓款待,加之三人又是軍人,少了些繁文縟節,倒添了幾分親近。

酒席宴上,一番寒暄客套之後,塗遠龍與陳雲虎三人相互祝酒,章玉秋對塗遠龍說:“團長,我出去和士兵兄弟喝一杯吧。”塗遠龍說:“行,去吧,也應該。”向福賢給陳雲虎遞了個眼色,說:“我也去?”雲虎點點頭,兩人來到外麵大客廳,和士兵們喝了一圈。章玉秋敬完酒,對王元慶說:“我倆去換一下崗亭上的兩個士兵,讓他們也來喝一杯。”王元慶跟了出來,到拐角無人處,擁吻了玉秋,掏出了他的禮物,一對玉石耳環,說:“祝你生日快樂,我的禮物雖輕如鴻毛,但我愛你,真心地愛你。”章玉秋高興地收下禮物說:“我會把它珍藏在我心裏。”並輕輕地回吻了王元慶。

兩人來到崗亭,替下了門崗。

崗亭較高,周邊視野開闊,樹林、草場,即將成熟的稻子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渾然一體,陣陣微風吹過,泛起層層綠波,偶爾,田邊的稻草撩開她青青的麵紗,向人炫耀她的財富——金黃的稻穗。

向福賢給大家敬了一圈酒,敬酒時,他的眼睛從這些人的腰間掃過,都沒帶武器!軍營、軍人,對外人來說,那是國家機器,神秘,哪敢招惹,其實軍人在軍營裏,像在家裏一樣,除了全副武裝的門崗顯示出幾分森嚴外,營內幾乎不設防,尤其大熱天,哪個願意腰係皮帶,刀槍隨身?就連團長的衛士班長王元慶這時也手無寸鐵!

崗亭裏,章玉秋對王元慶說:“師傅,我給你說實話,我不姓章,也不是逃婚的女人,我姓陳,叫陳雲秋,我二哥叫陳雲虎,在瀘州的部隊服役。我原本是桂水縣‘集惠女子中學’的學生,回家的路上遭遇土匪劫殺,幸虧家丁拚死保護,才撿得一命,經曆千辛萬苦,逃難到此,是塗團長收留了我,結識了你。”說到此,陳雲秋有些哽咽。王元慶有些驚訝,以為她就一個逃婚的姑娘,沒想到如此複雜,隱姓埋名的。他用手絹擦去雲秋臉上的淚花。

陳雲秋繼續說:“長江邊上遇見我二哥,我才曉得,就在我回家的第二天晚上,我的家,一百多口人,慘遭毒手!上至幾十歲的老人,我爹媽、我伯父伯母,下至幾個月的嬰孩,都沒能幸免!你還記得我當時嚎啕大哭嗎?我當時不敢說!隻說是老父親去世。”說到這,陳雲秋再也忍不住了,熱淚橫流,哭出了聲。

王元慶也咬著牙:“啷個有這等事?是誰幹的?曉得不?”

陳雲秋含淚點點頭繼續說:“是團長的表弟熊霸幹的。團長下手令,派兵與熊霸一起殺滅了我們陳家壪。過去熱熱鬧鬧的大壪,現在雞不鳴、狗不叫了,十幾戶人家完全絕戶。”

王元慶睜大眼睛:“怎麽會這樣呢?你們有團長參與的證據嗎?”

“有!”陳雲秋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曉得,團長喜歡我,原本想偏房就偏房,嫁給他,借他之手為我報仇,把打殺我家人的土匪抓住,報仇雪恨。哪曾想他是我們陳家壪滅門慘案的推手!”

王元慶問:“那你們啷個打算呢。”

“我父母死了,我的婚姻我做主,我想把我這一生托付給你,你是我最值得信任,最值得托付的人!但職責所係,我不勉強。你現在有兩條路可選擇,一條路提起槍去為塗遠龍報仇,這會他可能已是刀下鬼了。勝了,回東川做你的將軍夢。另一條路跟我走,我嫁給你,我的家百廢待興,幾處的生意都得要人去打理。今後可能是經商,一介平民。”陳雲秋說。

王元慶這才明白雲秋說的“立秋之後”的含義。他凝視著眼前蒙受巨大痛苦的姑娘,眼裏禁不住閃出了淚花,他張開雙臂,把雲秋擁在懷裏:“雲秋,我愛你,你曉得嗎?我做夢都想你成為我的女人,不管以後怎樣,咱們風雨同舟。沒想到,你默默地承受了這麽大的痛苦!”兩顆傷感的心緊緊貼在了一起。

王元慶說:“雲秋,放過手下那些兄弟吧。”

雲秋說:“我們不會為難他們的,發給他們遣散費,願去哪就去哪。”

王元慶繼續說:“好,士兵中我有兩個兄弟,一個雲陽的陳亞朋,一個奉節的陸宗甫。他們也沒處去,我想帶他兩個和我們一起幹,你看如何?”

陳雲秋說:“這兩個人我認識,看上去挺誠實的,但要絕對可靠,我們不想經曆第二次磨難,反正我們也缺人手。這些士兵還不知道我和二哥他們三人的關係,等會你我當著那些士兵的麵一起‘被俘’,一起離開,以免日後成為追殺對象!離開後我們在後山森林集中。”

“陳亞朋、陸宗甫和我親如兄弟,保證信得過!”王元慶不得不佩服雲秋的細致。他不由自主地吻了一下雲秋的額頭。

這時,遠處慢悠悠來了一支馬隊,柱子領頭,一群人都精壯年輕,清一色的短槍,二十七八個,王元慶下意識地抓槍。陳雲秋說:“這是我們的人。”她倆走下崗亭,示意馬隊吆往旁邊的訓練場,留下十來人,雲秋和王元慶把槍遞給柱子,裝著被押的樣子,走向大廳。喝酒的士兵們見狀大驚,外麵十來條短槍,黑洞洞的槍口。扭頭朝裏看,陳雲虎三人的槍口也指向他們,這下急壞了塗遠龍那些衛士,手無寸鐵呀,再看看章副官、王班長,無可奈何,不得不跟著舉起了雙手……

當向福賢隨章玉秋外出敬酒時,屋裏隻剩下塗遠龍、陳雲虎和耿東。陳雲虎掏出塗遠龍的手令,擺在塗遠龍麵前。塗遠龍不解:“這東西啷個在你手裏?”

陳雲虎哼了一聲說:“你幹的好事!熊霸借你的兵,滅了我的全家,今天讓你死個明白,冤鬼找你索命來了!”說完將手上的一杯白酒潑到塗遠龍臉上,塗遠龍向後一仰,耿東的飛鏢到了,正中咽喉,塗遠龍像柴塊,來不及哼出聲來,就倒在了牆角。陳雲虎曉得覃先生探出了上山的密道,塗遠龍留之無用,就地處決。

兩人若無其事地走出屋來,隻站了一會,柱子“押”著章玉秋、王元慶走了進來。飯桌上的二十幾個手無寸鐵的兵,回頭看,向福賢三把槍也指向他們,在黑洞洞的槍口下,隻好乖乖地束手就擒。陳雲虎跨進客廳,讓俘虜們把條凳移出,坐成兩排。陳雲虎說:“大家受驚了,不要怕,冤有頭,債有主,我也是當兵的,我叫陳雲虎,桂水縣太安鎮人,現在是瀘州駐軍的一名排長,今天到這裏來是為了一樁血案……”

他摸出塗遠龍的手令,土匪的戰書,盧排長的說明,展示在眾人麵前……

陳雲虎飽含血淚的一席話,讓在場那些士兵驚愕不已,團長還幹那事?那麽多老百姓喪命!作孽!

“這一個多月,我的兄弟們與我走南闖北,風餐露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得清清楚楚,慘案發生後,就在這院子裏,塗遠龍收下了熊霸等人的感謝費,大洋一千塊,鴉片三百兩!”

眾士兵有些震撼!那麽多錢,比我們一個班的兄弟一年的餉錢還多!團長手真黑!眼前這個排長下如此大的功夫,團長竟全然不知!看來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

陳雲虎繼續說:“沾滿我親人鮮血的劊子手塗遠龍已被處決。”

場下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心裏有些吃驚,但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你們大多是他的衛士,可能有這樣那樣的感情,但請大家深明大義,要是你們的親人慘遭毒手,你能坐視嗎?我陳雲虎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隻想給我的親人一個交代,要是有一天,你們之中有人要出手為塗遠龍報仇,我隻好接招!當軍人,要耿直,更要講正義!”

“兄弟們,我和大家無冤無仇,今天委屈大家,馬匹和槍支一律征用,一會發給大家遣散費,帶上你們的私人物品,願去哪都可以。”

陳雲虎訓話的時候,柱子帶人打開訓練處的倉庫,一個不小的軍火庫,迫擊炮兩架,炮彈六箱,機槍一挺,槍支、子彈,手榴彈,還有一些其他的軍用物資和訓練器材。足可裝備一個加強連。

柱子命人將這些全部打捆,就著塗府的十幾匹好馬,先行運走。

章信東問:“柱子哥,還有一些軍服,要不要?”

柱子說:“顆粒歸倉。”

另一邊,陳雲虎留下兩三個人持槍控製局麵,其餘的人到屋裏收繳武器。

從塗遠龍的住處查獲金磚、大洋和銀票、鴉片等。室內小軍火庫裏機槍一挺,子彈三箱,手槍五支,衛士房中搜出長短槍十七支。

陳雲虎留下一挺機槍,命柱子和耿東將其餘物資全部押送回陳家灣,並要求明天午時到仁貴鎮集結待命,特地吩咐柱子安排人在星雲洞旁的桐子樹下挖一個深坑備用。

事務完畢後,陳雲虎從塗遠龍的衛兵中挑選幾個人,就近挖坑把塗遠龍埋了。

忙活了一陣子,太陽已經偏西。陳雲虎給塗將庵的士兵們每人五塊大洋,士兵們帶上自己的東西,三三兩兩地離開了塗將庵。

王元慶、陳雲秋領了大洋,與陳亞朋、陸宗甫一路,走出不遠就與其他人分手,沿另一條路鑽進樹林,又折回塗將庵。他們進屋見了陳雲虎,陳雲秋說:“二哥,這王元慶是我的師傅,也是你未來的妹夫。他們二人是元慶的兄弟,陳亞朋和陸宗甫,他們願跟我們走。”

兩個士兵張大嘴巴,姓陳的,姓章的是兄妹倆!班長與章副官兩個要好,難怪這些人裏應外合,不費一槍一彈拿下了塗將庵,堂堂大團長沒理清關係就成了刀下鬼!

妹夫?塗遠龍的警衛班長!

昨天雲秋送出的情報中說已爭取到警衛班長的支持,沒想到今天又成了妹夫!陳雲虎有些驚詫,但他曉得,出自小妹之口,應該真實可靠。在東川,雲秋和這個王班長關係就不一般。他讓向福賢把陳亞朋、盧宗甫帶到外麵的客廳休息。

陳雲虎說:“王班長,小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要想好,願做她的丈夫我高興,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麵。要是哪一天,你對不起她,我可對你不客氣。”

王元慶說:“二哥,你放心,我一輩子都會對她好的,絕不食言。”

雲虎又問:“來的兩個士兵可靠嗎?這可不能大意!”

“沒問題,這兩人與我同鄉,平時親如兄弟,絕對靠得住,他們老家窮得不得了,在部隊也沒啥混頭。他倆願意跟我走。團長死了,我們不敢回部隊,回去不死也得坐牢。”王元慶說。

陳雲秋插上話:“二哥,下一步啷個辦?”

陳雲虎說:“我想趁熱打鐵,打上甄子寨。”

“啷個打法吔?我們人手又不多。”陳雲秋又問。

“覃先生給我們摸清了一條上山的秘道,出其不意地發起攻擊,十拿九穩。”陳雲虎自信地回答。

“二哥,我有一個想法,這幾個匪首我和王班長都認識,這挺機槍,土匪做夢都想得到,我們分兵兩路……如何?隻是今天這些士兵放早了點,怕走漏風聲。”

陳雲虎思考片刻後說:“雲秋,我看你的方案還不錯,這陣天要黑了,這些士兵也不會走好遠,據說熊匪的勢力分布在玉鼎山北部,這西邊嘛,沒他們的人,消息不會那麽靈通。還有,這些士兵出去後,去東川的多。信東,信東。”章信東應聲跑了進來,陳雲虎對他說:“你們三個把手槍留下,騎馬去追柱子,到他那點重新領三把槍,叫柱子安排五六個人,由你負責帶隊,連夜趕到甑子寨下麵進出要道上埋伏,許出不許進,嚴密封鎖消息,直到我們上山剿完為止。”

“行,沒問題。”章信東領命而去。

陳雲虎將三把手槍發給了王元慶三人。雲秋從哥那裏要了些錢,來到老尼的住處,悄悄地塞在她的床邊。

第二天天還沒發白,陳雲虎一行起床匆匆上路了。

走了五六裏地,塗府大火衝天,周圍的村民提上水桶趕往救火,可火勢太大,人都圍不攏,杯水車薪,隻好眼睜睜看著將軍府化為灰燼。

這場火留給村民們不盡地疑問,屋裏屋外沒有一個人,啷個會突然燃起大火?且如此猛烈?這裏昨天還人來人往,高朋滿座,哪想,今天就灰飛煙滅!作為村民,不便過問軍人的事,也沒人深度去質疑。

隻有陳雲虎曉得,一炷香,幾包炸藥,演繹出人們不盡的猜想。

幾天後,來了一群人在院子裏挖出一具屍體,用白布裹上,放進棺材,匆匆離去。

不同版本的傳聞、猜想不脛而走,流傳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