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有質感,而草木有靈性。

雪小禪老師說:人到中年,我寧願和高山、湖泊、樹木說話,寧願和花花草草說話,也懶得和人說話——沾著人,便沾了是是非非。

我還未進入中年。奇怪的是,不知何時,卻也開始戀上了花花草草。

春風吹開花兒朵朵,是迎春花、桃花,溫柔了“一年之計在於春”的歲月。夏之仙女下凡,尋找遺落在塵世間的蓮子,我一襲棉麻長裙,足下踩著軟草,徐徐飄過荷塘前的木板橋、亭子,登上一葉小舟,與荷、水對視而語。金色盎然的秋,深情厚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魚翔淺底的閑適潮湧而來,朦朧間,有一抹深意漸次撲向我。茜梅姐說,寒風中舞動的漫天飛雪,隻為飄到人間看梅一眼。是啊,梅雪深情,朔雪紛飛,雪梅相戀,梅輸雪三分白,雪輸梅一段香,仍不失清幽與安寧!

四季流年裏,草木不死,隻是一歲一枯榮,更顯歲月靜好!

是日,我行走在小城廊橋上,偶遇他。互相問候幾句,便各自離開。

下午,他在微信上極力誇讚我,毛衣裙上掛的鏈子挺漂亮,有畫龍點睛的意味。我隔空,麵露喜色。

我告訴他這款吊墜名為“木蓮”。一黑一白,太極造型,材質上屬於金屬邂逅黑檀。

他聽罷,說,純木質的就更好了。

他說中了我的心事。多年前,我就希望擁有一掛木質項鏈,遺憾的是,終未能實現。

於是,他說特製一掛給我,了卻我心中夙願。我欣喜萬分。

恰逢我接到通知,需要去市區參加年會,打算穿苗繡羽絨服內配墨綠毛衣裙,一直在想:若能有一掛木質項鏈繞於脖頸,那該有多好啊!

想著,想著,我不禁啞然失笑。

奇怪,所想、所期,也有成真之時。

崖柏與生俱來的低調和忍耐,包含不與人言的綺麗雋美,仿佛在靜靜等待時間的流逝。戴上崖柏木項鏈的那一刻,我心裏除了溫暖,還有激動。項鏈油分充足的模樣和惹人喜愛的紋理,怎能不叫人喜出望外?

我手摸著崖柏材質的水滴吊墜,鼻子湊近嗅著像是剛從山裏飄來的濃鬱柏木香味,閉目馳騁想象:我身處柏樹林,正呼吸著清新空氣,繼而耳聽鳥鳴,還有淙淙溪流淌過大小不一的石頭時發出的潤心旋律……各種聲音,一點點地將我陶醉,迷醉我的神經,直至整個人淪陷。

據說,崖柏越盤越光亮,越光亮說明油分越豐足……我不懂那麽多,便回屋,順手取來一方含絲量不高的帕子,裹住吊墜,信手把玩起來。

有人給我科普:崖柏墜子先用絲帕盤上個把月,再換棉布,最後拿淨手盤。

眼前的墜子泛著油光,使造型顯得異常飽滿。看著來自天地間、大自然的原木,仿佛打撈起光陰裏積澱下來的沉甸甸的日子,我愈發欣喜。

往日,我喜歡徜徉在花草間,心忽地清寧許多,遠離紛擾,將“煩躁不安”四字丟棄,單留與花花草草相處的時間。

自然生成的模樣,簡單、富有生機,濃淡相宜,芬芳沁人心脾,將自己包裹其中,身心得到休憩,靈魂得到暫時的安放,多好!

花開陌上,順手折一朵,別在發間,或走,或跑,不失為一種灑脫,扔掉束縛身心的枷鎖,和最初的自己來一次相遇,甚好!

淺草沒足時,放慢腳步,仰臉,麵朝陽光,張開雙臂,擁抱無憂無慮的時光。暖暖的陽光味道,淡淡的泥土芬芳,綠葉在風中搖曳的聲音洶湧而來。刹那間,我恍若仙子,忘卻塵世間許多煩憂與懊惱。

三木兩草,散淡地生長在天地間。卻與我同呼吸,讓我格外親切,仿若我的親朋好友——不複雜、不虛無、不諂媚,活出自我的模樣、自我的精彩,將這個世界裝扮得生機勃勃、五彩繽紛。

自從有了崖柏項鏈後,我的心變得愈加貪婪,開始關注起雞血藤鐲子、紅檀及黑檀掛件、雞翅木筆架來。

一日,去了敏姐家,發現她家的木地板似有森林的味道。垂頭細察,一塊塊木地板上的原木花紋清晰可見,一塊塊木板拚接起來,嚴絲合縫。

它們占滿我的雙眸,我立刻脫了鞋光著兩隻腳走上去,像是行走於森林中,各種場景一股腦兒地灌入腦海:陽光微醺,鳥語花香,泉水淙淙,風起雲走,嫩芽舒展,纖草拔節……萬物競相生長,卻又和諧共存。

走著,走著,花兒就開了,此種美,不在別人書中,而在自己眼中。

麵對如此幸運的時刻,嘴角情不自禁地翹起,劃出一個美麗的弧線,妙不可言!

人到中年,更喜草木。或許,人在葉落歸根後,也會成為護花使者,幻化成三木兩草,吸收日月精華,淡看雨天晴日,笑看雲卷雲舒,靜看花開花落。

我也不例外,要不了幾年,也會“隆重”奔入中年。這會兒喜歡上三木兩草,不算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