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與好友相約去馬場。

馬場距離小城近十公裏,地處一個小山村。

路上,透過中巴車窗,偶見紫槐,驚喜萬分。

紫槐,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充滿詩意。紫色的槐花,浪漫、溫馨,比普羅旺斯的薰衣草更柔軟,更低調,更易親近。

虛懷若穀的紫槐,不會為增加人氣昂頭,抑或站在枝頭搖晃,以求得到人們的關注。它,選擇默默注視腳下的土地。舒婷說:“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我亦是如此愛你——紫槐花。

按理,五月,槐花盛開。然而今年,前一陣子驟然降溫,農作物經受不住突如其來的寒冷侵襲,大部分受損嚴重。紫槐亦被影響,目前看到的葉子,都是二次發芽而得。

比榆錢大的葉兒,對生,分布在莖兩側,又依附於一枝細稈,層層相依,密布。晨陽微強,但也不易透過葉縫。

車行至馬場村外一裏地,急彎,兩繞,彎道外有幾樹紫槐,搶眼。

我驚,我喜,我狂,我疾呼:紫槐,紫槐!

紫槐,宛若風鈴,穿過千萬裏,從南到北,婉約中帶著幾分粗獷。

風搖曳而過,奏出多情的曲兒,生長在“鄰居”的心裏,我的夢裏。

紫色,微醺,凝結歲月裏的美好。

從前,聽說紫色是貴氣、高雅、好運的代表。曾買回一對耳墜,淡紫色,極像紫槐花,卻不及它溫婉、內斂。

仰視,紫槐花一朵挨著一朵,不忍分離一般。一串一串,懸掛在淡綠色的葉片下,半遮半掩,猶如紫葡萄。

車窗打不開,有點小遺憾。幾分鍾後,我在路旁小林裏又見到紫槐,急忙湊近想細察。可樹太高,看得不真切,真想找根帶鉤的竹竿,鉤下幾串紫槐花。衝動,總是產生在一瞬間,幾秒後,又否定衝動。

到達目的地,下車,山裏空氣格外清新,大有遠離塵囂,拋卻紅塵三千煩惱絲之感。才行了幾步,便看見村裏唯一的水泥路兩側各種樹木、灌木、藤草雜糅,各色的野花自由散落,點綴著山路,儼然一張最自然的山村美景圖。徜徉其中,可忘卻塵世間許多不愉快,做一回自己。

深綠、翠綠、淺綠,金黃、淡粉、大紅,在晨露浸潤下,愈發精神抖擻,愈發空靈。此刻,我的雙腿有些不聽使喚,完全被這裏的美景浸軟。

在村口的小徑旁,遠遠就聞見一股淡淡的花香,它盤繞我的鼻翼,牽引我聞香而去。又見紫槐。樹,不粗,花,卻茂密,彌補了我心中的缺憾。

樹下,隻有我,獨享時光中的靜謐。靜看花開,輕嗅花香,很有詩意。因夠不著,而心心念念地盼著花能墜落。真巧,一陣風過後,一串花搖搖晃晃,此起彼伏,旋轉,飄落。我的白鞋尖上,立刻升起一抹雅紫,白色,與這紫槐花有緣,兩色和諧、溫婉、可心,像是有許多故事,從遠古緩緩走來,經時光過濾,留下一種最高雅、最享受的圖景。

你相信緣分嗎?我信。

我腳上的白鞋,今早才穿上,因了身著一件白色袍子。不曾想到,一來馬場,便與落花邂逅。紫槐花的紫,與素雅的白相遇,莫非是等了多年的情緣?

我彎腰,撿起落花,細察、慢聞,真有淡香,很舒怡。合在一起的花,半圓,像是母親做的韭菜盒子,又如幼時戴的不分指頭的棉手套。

輪廓不是很光滑,略有凹凸感,但整條流線依舊很美,或看,或摸,皆很舒服。

紫色,是夢幻的顏色。紫色的夢,不濃釅,不寡淡,宛若處子之夢、幻想之夢,曾令多少癡人憧憬、渴盼。然,紫,融於一朵花,更有韻味。

綻放的花朵,更是喜人:如蝶,翩翩飛;如耳,聽千裏。山中,有蝶,則美;有耳,則明。

一串串,搖晃著,像小時候的搖籃,像吊在席棚上的風鈴……風,飄過輕吟,花,有開有落,一起私語。這麽美的意境,怎可少了古曲?二胡,古箏,古琴?還是選古箏吧,用它奏出來的曲子與眼前的情景很搭。

手機裏的古箏曲,同風、花、小溪和鳴。高山流水遇知音,大抵就是如此吧。

思緒在悠揚的合奏曲中飄遠,飄遠……高昂頭顱者,孤獨常伴。然而,紫槐很接地氣,很感恩,不忘根本。

紫槐,渾身是寶,土壤肥瘠無妨,在流年裏守候那一份靜謐與柔美,那一份貴氣與生機,那一份執著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