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之戰後,劉備取得了荊州南部四郡之地,擁有了人生中第一個穩定的盤。劉備又攻取了益州。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劉備派遣張飛、馬超出兵漢中。

曹操收到戰報,馬上頒下命令,派出幾路援軍。曹操喜歡曹植,想讓他鍛煉一下,派曹植率兵出征。頭一天早飯後,曹操把兵符印信都交到了曹植手上,封曹植為南中郎將,行使征虜將軍的權力,領兵救援曹仁。曹操交代了相關事宜,號令三軍明天辰時起兵出征。

曹植娶的是河北崔氏,這崔氏最是溫柔體貼。收到出征的兵符印信,崔氏對曹植嗜酒最是放心不下,千叮嚀萬囑咐,叮嚀夫君照顧好自己的起居冷暖;囑咐丈夫不要喝酒。曹植滿口應承。

曹植馬上到官署忙活。臨出發事務繁多,有很多事情他必須親自處理。忙完了公務,他還有很多個人私事要辦:給父母問安,與朋友告別,然後才能與妻子話別……總之,曹植認為,此次出征,是父王對他的考驗。他雄心勃勃,要指揮好部隊,首戰告捷,建立奇功,實現自己偉大的政治抱負。

曹植一直忙到快吃晚飯。忽然,來了丞相府的兩個差役,說副丞相有請。曹植有些狐疑,這個時候二哥傳喚有何事情。曹植道:“麻煩二位差役回複副丞相,說我正準備出征事宜,等從前沿回來再去看他。”

二位差役走沒一時,曹丕親自來到軍營,抓住曹植的手,道:“四弟上陣殺敵,不知何時回還,因此,想與弟一敘,萬望賞光。”

曹植不好再行推辭,簡單安排一下軍務,與曹丕去了。

曹丕客廳裏打掃得十分淨潔,簡案素席,粗杯劣盤,顯著十分寒暄。盤碗裏雞鴨鵝魚,菜香色豔。

兄弟二人分主賓入座。曹丕執壺,親自倒酒:“來來,咱兄弟二人平時各有事務在身,很少一聚。今日四弟出征,愚兄略備薄宴為弟弟送行,請!”曹丕展袖掩麵喝下,“還是咱老曹家九壇春酒好喝!”

曹植也展袖掩麵喝下,道:“好喝!好喝!想必是二哥這酒是陳年老窖,味道特別,濃香可口!”

曹丕道:“實不相瞞,這是幾年前伐北時,我與曹仁叔押運糧草,糧草運遲挨罰,我帶輕兵幫助夏侯淵表叔破敵有功,父親獎我一壇存放二十年的陳年老窖,平時不舍得,今天為弟弟餞行才拿出來喝的。來,咱弟倆一醉方休!”曹丕又仰麵喝下一杯。

曹植連誇好酒,也仰麵喝下。曹植生性貪杯,又有好酒,不知不覺便喝高了。但他心裏始終想著出征的事情,便道:“兄長,軍務……繁忙,我先……告辭了。”不覺,說話舌根已經發硬。

曹丕道:“四弟剛剛當了征虜將軍就瞧不起哥哥了,日後兄弟若是當了魏王,恐怕連哥哥站腳的地方也沒有了,還能顧什麽同胞手足的情意呀!”

甄宓進來倒水,看看曹植道:“我說句不該說的話,你兄弟倆都別喝醉了,醉酒誤事。”

曹植瞪著眼看著二嫂,看得忘記了眨眼睛。

曹丕道:“你這樣關心俺倆,你陪著四弟喝上一杯唄!”

一句話說得甄宓滿麵桃紅,道:“喝酒是你們男人的事,我要是男的,陪自家兄弟喝一杯有何不妥?”說完忙轉身走了。

曹植在曹丕的府中本來打算少喝一點就退出來,可曹丕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留了下來。兄弟二人邊喝邊回憶小時候一塊玩耍的日子,如在昨天。從小時候的快樂又說到了詩歌,各有各的見解。兄弟二人越拉越投機,越喝越興奮,曹植又是性情中人,愛酒如詩,愛詩如酒,不知不覺喝得醺醺大醉。曹丕派人把四弟送到軍務處,他一直陪在四弟身旁,喂水灌湯,打掃嘔物。到後半夜曹植睡踏實了,曹丕囑咐兵士好生照顧,不要影響南中郎將的休息。

第二天,規定辰時出發,將士們早已在校場列好了隊,專等著主帥一到就啟程出征。

太陽升起兩竹竿高了,還不見主帥蹤影。將士們等得不耐煩了,軍容開始不整並出現些**。監軍向曹操作了匯報,曹操胡子亂炸,暴跳如雷,他站在隊伍前,派人去叫曹植,準備在隊伍前處罰曹植,立下軍威。曹操派人連催幾次,曹植酒醉未醒。

有人報告魏王,昨晚大公子找四將軍喝酒。曹操派人找來曹丕,氣惱地責問他:“昨天晚上你為什麽讓他喝酒,居心何在?”

曹丕忙跪下道:“父王冤枉兒臣了,昨天晚上弟弟說出征前要與我喝些酒。您知道我四弟脾氣,一喝起酒來攔也攔不住,喝得爛醉,又哭又鬧。我最怕弟弟發酒瘋,一直陪在他身旁,喂水灌湯,打掃嘔物,半夜未睡……”

曹操問明情況,確如曹丕所言,便命人把曹植喚來,曹植醉成了爛泥不能接受命令。曹操傳令把曹植抓來綁到高杆上,要殺曹植上項人頭。程昱等謀士勸說,曹操不應;又有幾名軍官替曹植講情,曹操不允。全體將士下跪求情,曹操才饒了曹植死罪。怒道:“曹植喝酒延誤軍行,看在全體將士麵上,免去死罪,重打四十軍棍!由左督侯行刑!”

四個武士駕著曹植,把他按到杖刑板上,左督侯舉起刑板,“啪啪”連打四十大板,聽著聲響,實際手下留情。看曹植屁股亦然腫起老高。四個武士按照曹操吩咐,把曹植送回他的住處。

曹操傳令,讓曹彰代替曹植領兵出發了。

卞王後聽說了,跑到曹植住處,見崔氏正哭著,便撫摸著曹植腫起的屁股也哭了。卞王後忙讓人叫來禦醫。禦醫查過,道:“皮外傷,三五天便好。”給他上了藥。

曹植醒過來追悔莫及,恨得直打腦袋。

卞王後哭著把他訓斥了半晌,罵他因為嗜酒誤了多少事情:“任性而行,不自雕勵,飲酒不節!你成事成到詩上,敗事敗到貪杯上,難道離了酒你不能活命?”卞王後數落曹植,啥時戒了酒啥時就不做傻事了。囑咐他趕快帶傷向魏王賠罪,表下決心,從此一定戒酒。

曹植按母後安排,讓兵士架著,找到父王。曹操正怒氣衝衝地生悶氣。曹植爬跪倒地下馬上連連賠罪,寫了悔過書,發誓:“從此滴酒不沾。”

曹操訓斥了曹植半晌,講了最高指揮機關“霸府”,管理中衛軍、地方軍、屯田軍的“十七禁律”“五十四斬”。講了元帥升帳,誤一卯(第一次點名不到)要打40軍棍,誤兩卯要打80軍棍,誤三卯要斬首,元帥誤三卯與將士同。曹操越說越氣,最後聲淚俱下:“植兒啊,你……你……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呀!”

曹植哭著抱住父親雙腿:“千錯萬錯怪我一人,孩兒讓你生氣了。隻求父親別生氣,父王若還生氣,再打我四十軍棍……”

曹操拍著曹植的頭,淚流不止……

曹操在夫人勸說下,消了氣,饒過了曹植,把他官降一級,讓他以先鋒官的身份又去了前線。

事後,卞王後勸曹操:“植兒除了愛喝酒,還是很優秀的。他已經知錯,你就饒恕他吧。”

曹操默然。

卞王後,在遴選世子的大事上,自己不越雷池半步,一直堅持隻管家庭內務不參與政事的態度,置身事外沉默不語,沒有為自己喜歡的曹植兒去明著爭取,沒向曹操吹過一次枕頭風。

曹操對卞夫人很是滿意。卞王後勸他道:“夫君,這事別聽外人言語,他們各懷心思。按你的想法安排就行了,相信我的夫君是最明智的。”她嘴上這樣說,心裏比她的兒子曹植還著急。因為隻有最後確定了她的兒子坐了王子之位,她的地位才能最後得以鞏固。自從夫君被確立了魏王之後,他便又在長安、洛陽建了兩處王府。連同原來在許昌、鄴城、譙縣老家共有五處。根據戰爭的需要,魏王說不定在哪個宮殿居住。卞王後常常幾個月見不到他的人影。說不定哪一天魏王喜歡哪位夫人,喜歡上了哪位夫人的兒子了,事情隨時都會發生變數。因此,卞王後的心始終都是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