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飯後。有探馬來報,孫權來信。曹操接信看後“哈哈”大笑,隨手把信遞給曹丕:“我計謀收效矣!”
曹丕看了,原來是孫權寫信給魏王曹操,請求允許他討伐關羽,為朝廷效力,並請求不要把消息泄漏出去,使關羽有所防範……
曹操召來群臣,問如何是好。謀臣,將帥多數都說應當保密。董昭卻說:“軍事行動,要求合乎時宜,注重權變。我們不妨先答應孫權為他保密,暗中將消息故意泄露出去,讓關羽知道孫權來信的內容。關羽若回兵保護自己,對我部構成的威脅就解除了。還能讓孫權、關羽像兩隻被按住脖子的鬥雞一樣,等它們仇視至極,再讓他們相互敵對搏鬥而動彈不得,我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若我保守秘密不泄露,對孫權來說是上策,我們的將士不知道有援軍來了,計算城中糧食不足以持久作戰,心中會惶恐不安。倘若再有其他的想法,危害不會小,還是泄露出去為好。況且關羽為人強悍,自恃江陵、公安兩城防守堅固,必然不會很快退兵。”
曹操撚須道:“開國元勳董昭先生慮事周密,言之鑿鑿,很好!”又征求一下賈詡、程昱、劉曄等人的意見。最後曹操看看曹丕:“我兒意下如何?”
曹丕道:“各位長輩見解高明,曹丕我受教了。”
曹操“哈哈”大笑,下令徐晃把孫權的書言給曹仁部送去。關羽軍主力駐紮在圍頭這個地方,其他部隊駐紮在四塚。關羽認為作為後盾的江陵、公安兩城防守堅固,不願撤兵離去。
曹操下令徐晃聲東擊西,揚言欲攻圍頭,卻出其不意突襲四塚。關羽見四塚將失,抽出步騎五千迎戰。兩個河東郡同鄉兼好友的大將,終於十年後相見,遠遠對話,隻說以前事,不說軍情。
徐晃今山西省洪洞縣人,早年曾與關羽同在劉備手下做事,後來歸順曹操,參與徐州之戰、官渡之戰、攻打冀州、白狼山之戰、南郡之戰、渭南之戰、涼州之戰、漢中之戰等重大戰役,屢立功勳。關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今山西運城)人,東漢末年蜀國名將。早期跟隨劉備輾轉各地,曾被曹操生擒,於白馬坡斬殺袁紹大將顏良。
二人寒暄幾句,徐晃宣布軍令:“魏王有令,關羽不重恩義,斬殺曹魏將領,罪惡深重,得關雲長首級的人,賞金千斤。”
關羽大駭,問道:“大哥,何出此言?”
徐晃道:“這是國家之事,不能因私費公。”
兩軍混戰,關羽被徐晃擊敗,退入營寨。徐晃率軍窮追不舍,緊隨其後衝入營內。當時關羽營寨,外圍深壕與鹿角設置十道,可以說障礙設施極為嚴密。若從營外強攻極為困難。現在徐晃領兵乘著關羽的部隊軍混亂的時候衝到了裏麵,再由裏向外突襲,就顯得容易了。徐晃斬殺曹軍降蜀的胡修、傅方二人。關羽撤圍逃跑,對樊城形成的包圍之勢解除。
關羽被徐晃一戰擊破,而後向江陵、公安兩城撤退,才知後方果然遭到孫權派兵襲擊出現了變動,隻好向南撤退。關羽軍隊的家屬多在荊州,得知荊州失陷,士卒漸漸潰散,退到了麥城。麥城也被孫權部隊團團圍住。公元119年12月,關羽率領幾十個騎兵出逃,一路突圍跑到距益州不過十多裏的臨沮(今湖北省襄樊市南漳縣),遇遇孫權大將潘璋部將馬忠的埋伏,被捕。孫權與謀士商議,如果把關羽送給曹操,曹操必然不舍得殺死關羽,這樣對東吳不利。於是孫權下令把關羽與他的兒子關平一起斬殺在臨沮,並派人將關羽首級星夜送交曹操。送給曹操,一是向劉備表明斬殺關羽是曹操的主意,二是向曹操表明歸附曹操的誠心。
曹操命人打開盛殮關羽頭顱的木盒,向前觀看,隻見關羽頭顱瞪著眼,張著嘴,頭發胡須被掀蓋風吹得微微顫動。曹操含淚道:“關將軍哪,你義薄雲天,我原本要送你一條活路,讓你撤軍,誰知你盲目自信,大意失荊州,敗走麥城,以致於此。可惜呀!可惜呀!”曹操臉色蠟黃,對曹丕道:“扶我內堂休息。”
曹丕忙攙起父王來到內廷,但見父親大冬天頭上冒汗,渾身顫抖:“快!掐眼旁,揉頭頂……”曹丕忙掐揉按摩,好一陣忙活。曹操漸漸好轉,傳令夏侯尚、徐晃,令他們招降蜀漢宜都太守孟達,大破劉備義子劉封,收複上庸三郡。
夜間,傳來消息:“關羽戰死,孟達害怕劉備治罪,又因為劉封奪取了自己演奏鼓樂的樂隊,十分生氣,幹脆率領部曲這個地方的四千多家投降了曹魏,還領著夏侯尚徐晃來攻打上庸,夏侯尚特善用兵,派奇兵隱蔽行軍突然襲擊上庸的劉封,把劉封主力部隊打得打敗,一舉攻下上庸三郡九城十萬人口。”
曹操“哈哈”大笑不止。
曹丕道:“父王,前線辛苦,你身體欠安,讓我在此,您回去療養吧。”
曹操道:“你回鄴城吧,我再觀察一陣,估計吳蜀必有一場惡仗。”
曹丕給他倒上茶水,雙手遞給曹操。曹操喝口茶道:“我年過花甲之年,身體欠安,你速回鄴城穩定大局。若情況有變,我會妥貼安排,讓曹彰、曹植、曹均諸子速回我身邊,我會一一叮囑,讓他們輔佐於你。你不可猶豫,迅速繼承魏王之位……”
曹丕兩道倒立的劍眉混如黑漆,細眼睛裏射出寒星般的光澤,“咚”地跪倒,不覺落下淚來:“父王休說不吉之語,您身體安康,來日方長,我們正待您的教誨……”
曹操無力地拍拍他的頭笑道:“人生必死,不可畏懼。我要給你預先安排好後事,省得你一時手忙腳亂。古人埋葬為了不影響糧食收成,必定選在瘠薄的土地上。我的墓地就選在鄴城西門外的高原上,我對鄴城有特殊的感情,更敬仰西門豹在鄴地投巫開渠的英明果決,希望我的墓地與西門豹祠相鄰,便引以為自豪。”
曹丕答道:“孩兒記下了。”
“如果我死了,按當時季節所穿的衣服入殮。玉器珠寶銅鐵之類的物品,一概不要隨葬。”
曹丕不覺潸然淚下,他心裏禁不住感歎:“父親儉省一生,死後還考慮……”
曹操道:“我死後,讓你母親把《隱控術》一書傳給你,定要細心研讀,對你治理政事大有裨益。若你胡作非為,不行正道,我會賜你母親一道遺旨,罷免你的王位。”
“孩兒悉聽父命。”
曹操道:“曹真,他原本是我部將的兒子,也是咱同族人,他父親為救我戰死,我念舊情把他收為義子,對他如同親生。他有極高的軍事天賦,我每逢戰事就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並傳授領兵心得。他成年後我就派往軍中精銳虎豹騎做統領。他立下無數戰功,現在做鎮守西涼邊關的統帥。我百年以後,你定要對曹真好點,他才是我們曹家最有軍事天賦的人。”曹丕雖然點頭應允。
曹操道:“我孫兒曹睿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即便一些小臣,名字簡曆甚至父母兄弟之類,他一見之下,就不會忘記。我甚異之,有了他,曹家家業至少可繼承三代矣。原來我在鄴城時,常讓他伴宴左右。你定要對他著力培養。”
曹丕感覺,這時父親不是個叱吒風雲的英雄,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儉省節約疼愛後代的老翁,心裏不禁生出一股無盡的悲涼。他給父親拉展褥子,鋪好被子,服侍父親睡下。曹丕想起曾子的話:“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可謂孝矣。”(父母把孩子完整地降生出來,孩子就應該把自己再完整地歸還給父母,這樣才叫孝)可是父親戎馬一生,很多時候自己都做不到像父母疼愛後代一樣保全奉養父母啊!這實在是令他悲哀的事情。
那天,曹丕離開摩陂時,曹操例外送曹丕到大門外。曹丕看著父王變老的身軀,牽著馬韁繩幾乎是三步一回頭一步三滴淚地往外走。
曹操向曹丕招招手:“回來!”
曹丕連忙回來,躬身站著,道:“子桓恭聽父王教誨。”
曹操歎口氣,我時常留意尋找殺害你爺爺的凶手,至今未果,活沒見人,死沒見屍,難道他變作空氣飛了不成!殺父仇人,一個十惡不赦的強盜,沒受到懲罰,我心有不甘……
曹丕離開摩陂時,滿腦子想的都是‘突嘴齙牙、唇邊兩撮炸胡須’的張闓,這個人就是殺害他爺爺奶奶的凶。繼而他又想起了被他埋在兗州府衙後水塘邊枯井裏的那隻黑豹犬,它的牙也是突嘴齙牙,嘴邊有兩撮炸胡須……
曹丕走後,曹操隨關羽靈車回到了洛陽。曹操命人設豬牛羊肉祭祀,命工匠迅速刻一沉香木軀體,與關羽頭顱配在一起,用埋葬諸侯的禮節把關羽葬於洛陽南門外依山傍水的密林之中,關公墓按照宮殿的布局建造。曹操率領文武百官,大供犧牲,為關羽送葬。曹操還親自在靈前拜祭,並追贈關羽為荊王,派專門官員長期守護關羽之墓。
劉備在成都為關羽建衣冠塚,以招魂祭祀。關羽族人在今山西運城也給關羽修了一座墓。
民間稱關羽“頭枕洛陽,身臥當陽,魂歸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