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曹洪的事情,卞太後叫來曹真,問曹洪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讓曹真實言相告。這曹真,本是曹操族子,幼年其父戰死,曹操把他收為養子,卞太後也曾養育過他。他對卞太後極為孝敬的。

曹真見問,便道:“曹洪叔父讓鮑勳征收軍賦,前期收的數目報給了戶部兵部,後期收的沒報。若按他貪汙帑賦,罪該處斬;若按他晚報,該貶官成為庶民;若按他忽疏漏報,該罰二斤黃金。我身為鎮西將軍,兵部要把這些錢糧撥給我用,我全知情,一怕曹洪叔父懷疑是我告發。二是認為他曾經多次救魏武皇帝性命,故此主張從輕發落。”

卞太後心裏有了底,讓曹真回去。

等曹丕晚上問安時,她屏退左右教訓道:“當年要不是有你曹洪叔相救,你父王早就一命歸天了,你還會有今日嗎!你父王臨終時囑咐,一定要善待對咱有恩的大臣,善待對國家有功的良將。再說,是你曹洪叔的門客處理錢財,並無你曹洪叔參與貪汙的真憑實據,他們是一時漏報也說不定。你怎能說殺就殺呢?就算你曹洪叔知情晚報,他也罪不致殞命啊。原來你與他有借絹的過結,你若殺了他,滿朝文武都會認為你心胸狹窄,日後你還拿什麽服人?濫殺功臣,誰還願意為國效命?人心不服,國家就危險了……”

曹丕沉思片刻,說:“母後息怒,您教訓的是,孩兒一定謹記在心。”

卞太後最後說道:“你若執意妄為,我便拿出你父皇的遺詔在朝堂上宣讀……”

曹丕跪下:“母後,容皇兒稟,曹洪叔三個月不報,分明就是貪汙。您老人家隻知道替他說話,您知道皇兒受多少委屈?他們仗著是父皇部下,戰功顯赫,對朕怠慢,讓朕主政不力。”

卞太後道:“你可治他,但不能過分,事情做過了頭,就適得其反了。”

曹丕走後,卞太後怕自己說話,曹丕會萬一不聽,就斷送了曹洪性命。她又派人叫來郭皇後,吩咐道:“一會,你要勸勸子桓,絕不能讓他殺了你曹洪叔。你曹洪叔要是死了,就會震動朝野。你若不聽我的囑托,我便廢了你這個皇後。”

郭皇後說:“太後放心,我一定遵命。”這郭皇後封號,也是甄宓下世後卞太後下懿旨封的。卞太後說廢了皇後封號決非虛言。

郭皇後等曹丕下朝回來,極力替曹洪求情,甚至痛哭流涕,眼淚如珠兒串串落下。在兩個女人輪番進攻下,曹丕終於敗下陣來,他撤回處死曹洪的詔命。

曹洪雖然保住了性命,官職、爵位、封地被統統削去,再也“牛”不起來了。處理了曹洪,對那些以功勞自居的老臣,確實起到了殺雞駭猴的作用。

卞皇太後,對這一處理結果,也勉強能夠接受,自己畢竟保住了曹洪的性命。她猜想,如果夫君在世,他會如何處理此事呢?他對大臣的貪汙行為也絕不會坐視不理,也一定會嚴加懲處的,但不一定會削去曹洪全部官職爵位。話說回來,有她的夫君在,曹洪也不一定敢出此大錯。她看著夫君最後送她的那塊凰玉,心裏再一次泛起一股悲哀的情愫。

曹洪犯法,自以為必死,既得出獄,大喜,來拜見卞太後謝恩。

卞太後道:“我告誡皇帝,不忘你對魏武皇帝的恩德。你也要自謹自愛,不能自恃功高,不守國法。”

曹洪叩頭道謝:“太後教訓得極是。”他一大一小的眼睛布滿血絲,扁平,的鼻子昏暗,四外炸開刺蝟毛似的絡腮胡須新增了白黃色彩。

卞太後囑咐:“給朝廷上書賠罪後,去當你的庶民吧,朝廷有用人之際,再去召你。”

曹洪向朝廷上書賠罪道:“臣少不由道,過在人倫,長竊非任,遂蒙含貸。性無檢度知足之分,而有豺狼無厭之質,老惛倍貪,觸突國網,罪迫三千,不在赦宥,當就辜誅,棄諸市朝,猶蒙天恩,骨肉更生。臣仰視天日,愧負靈神,俯惟愆闕,慚愧怖悸,不能雉經以自裁割,謹塗顏闕門,拜章陳情。”

正月,曹洪被貶為庶人。

曹洪是魏武帝(曹操)的堂弟,是功臣,曹丕嚴厲地處罰了他,朝臣頗多抱怨,抱怨皇帝挾私報複,不講人情。從朝廷這麵來看,對那些以功自居藐視國法的老臣,確實起到了震懾作用。

經過一係列地措施,魏文帝認為曹魏內部穩定了,他要禦駕親征,**平天下,完成父皇的遺願:打敗劉備,戰勝孫權,消除南北分裂的局麵,統一中國。他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一定能創造出比父皇更為優秀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