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8年,正月十八。晴空朗朗,彤雲溢彩。
曹操箭傷痊愈後,早早起來,在城東莊園院內寒氣中練劍。尚是春寒料峭時節,他上穿白色寬袖盤扣衣衫,下穿寬檔敞腿白褲,手舞倚天寶劍,清風“嗖嗖”,銀光閃閃。
曹府仆人氣喘籲籲跑來報告:“少爺,老爺命你早早回府,來咱家宣讀聖旨的欽差昨天已到譙縣府衙。”
曹操收劍,早早吃過飯帶卞淑曼回到曹府。曹嵩道:“縣衙的人昨晚傳話,說是皇帝下旨讓你進京做武官的。你可願去?”
曹操回道:“願去。”
半晌時分,欽差鳴鑼開道,來曹府宣讀皇帝聖旨:
旨詣濟南相曹操:嗟爾誌慮忠純,才能卓著,雍和剛毅,克嫻內則,淳德含章。著即冊封為典軍校尉,欽此。
曹家一幹人等,跪拜口稱萬歲。曹操上前接旨,把黃色聖旨絹字供在早已準備好的香案前。
對於改任武官,曹操還是比較滿意的。特別是在京城當武官,他認為對實現自己的理想是很有好處的。他置辦酒宴招待欽差,曹仁曹洪奉陪。席間,欽差對曹嵩、曹操說道:“朝廷組建一支新軍。新軍統帥部共設八校尉,上軍校尉宦官蹇碩、中軍校尉袁紹……大將軍何進認為,曹孟德公能力卓越,品德可嘉,特推薦您做典軍校尉,即刻擇日啟程赴任。”
飯菜已畢,打點欽差,自不必說。
冬陽透過西窗的綿紙,映出一片光亮。黑色個卷尾條案上茶水溢著曲曲升騰的熱氣。
宣旨欽差走後,曹操與曹嵩、曹仁、曹洪、夏侯淵、夏侯惇等人,商量赴洛陽任職之事。曹嵩對曹操赴京尚有顧慮,道:“當今皇上為了收權,置西園八校尉,才任命你為八校尉中的典軍校尉。你原來棒殺蹇碩叔叔蹇圖,到京城一定會有不少是非。”
曹操道:“戰亂年代仍應以領兵練兵為重,到京城做武官,比做地方官更容易得到皇帝信任。再說,皇帝降下聖旨,我理應赴任。自孩兒初舉孝廉,入京為郎,不久任洛陽北部尉,遷頓丘令。後做兗州牧,於青州敗黃巾軍編為‘青州兵’……及今一十四載,羽翼已豐,大人不必掛念。”
曹嵩道:“你到洛陽便宜行事,若看朝廷昏亂,行事不順,自可辭官還府。”
曹操計劃帶著家眷與少數親兵赴任京城洛陽。一有風吹草動便迅速回家。最後商定,曹洪曹安民隨他進京,曹仁、夏侯惇、夏侯淵在家繼續操練人馬,一有事情,立即進京接應。曹洪眨眨一大一小的鴛鴦眼道:“大哥,隻要帶著我曹洪,任何蟊賊都不在話下。”
“是,我的洪弟厲害。”曹丕又囑咐了曹仁夏侯淵夏侯惇的分工,叮囑他們勤勉做事。
曹操離開客廳,又到母親念經的地方,訴說了赴京計劃,得母親到應允。他又來到東廂房,屏退曹昂與長女清河(劉氏所生),同丁夫人商議,想帶她與孩子一起進東都洛陽。
丁夫人道:“你有卞淑曼陪著,自然快樂無比,我就不再跟著討人厭了。”曹操心中不快,道:“既然你執意不去,就讓長女清河陪你,兒子曹昂我
得帶走。”
丁夫人道:“昂兒在家有人教他學文習武,不見他我心中掛念,無以為繼。”
曹操道:“男兒誌在四方,讓他進京長長見識,整天守著你有何出息!”
丁夫人生氣落淚:“既然你計議已定,還與我商量做甚!”便不再說話。
曹操心中更是不快。在卞淑曼來曹家之前,他倆也算是恩愛夫妻。可自從納了卞氏,丁夫人便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相反卞淑曼來到他身邊,料理家務,侍候他吃穿,讓他稱心如意。他感覺丁夫人雖是富家出身,卻不懂為婦之道。他甩袖出了東廂房。
曹操回到城東莊園,與卞淑曼商量,說想帶她一同赴京城洛陽,問她可願意否?卞淑曼心想:“離開了譙縣,最起碼能擺脫丁氏壓製。”於是笑道:“婢妾自跟定家主,就是要侍候您的。您在外我在家,終日悶悶不樂,哪有不願隨你之理呢。”她又拍拍繈褓中的曹丕,“丕兒呀,咱跟你爹爹去京城了!”
曹操聽後“哈哈”大笑。他拿出花朵、寶劍、印璽問:“兒子想要什麽?”卞淑曼隨手拿出了做活的紡線棒、頂針,讓他挑選。曹丕玩會寶劍,又伸著手夠印璽。曹操抱起兒子往上舉了兩舉:“我兒子還想掌大印哪!”他喚來曹嬤嬤,讓她抱走丕兒。
曹嬤嬤抱著曹丕剛走到當門,曹丕“哇哇”大哭。卞淑曼忙說:“曹嬤嬤,讓我哄睡著他,你才抱走。”曹操道:“抱走吧,我倆有事情相商。”
卞淑曼問:“還有何事,您做主便是。”
曹操道:“什麽事,你還不清楚?”
卞淑曼笑笑推開他:“別急,我還有事給你說。我娘家父母下世,就剩卞秉一個親弟弟。我得把他也帶走,可讓他習文練武,做個家丁使用。”
曹操迫不及待地說:“我答應你便是……”
卞淑曼輕輕推一下曹操:“別慌,待我閂上門不遲……”
一會,房間裏傳出“嘀嘀嘀”的笑聲。
曹操選定黃道吉日啟程。一行人等,套著四輛大車,僅九壇春酒就拉一車。臨行前,曹嵩夫婦,曹操弟弟、堂弟,伯父、大娘、嬸子、送行人站一大片。丁夫人抓住曹昂的手,痛哭流涕:“孩子啊,到外邊……娘不在身邊,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竟然泣不成聲。
曹昂囑咐道:“娘要多保重!爺爺奶奶多保重!放心,孩兒大了!”
看的人紛紛落淚。
卞淑曼抱著曹丕,帶著曹昂,上車坐下。曹嬤嬤與家仆曹知隨行。曹洪騎馬提槍走在前麵。曹安民、卞秉騎馬帶著四輛大車走在中間。曹操腰挎寶劍,騎馬在後,前後騎兵有護衛。
這天傍晚,來到邙山頭。曹操下令早早投宿。曹洪問道,一老者道:“前麵是邙山頭,山路遙遠,你們掉頭回去住店吧。”
曹洪道:“前麵這家茅草店,不能住嗎?”
老者搖搖手,匆匆過去。
曹洪狐疑,問曹操如何是好。曹操道:“荒山野嶺,最多有幾個蟊賊,咱一百多人,都是能征善戰之士,就是來上三四百人,也不是咱的對手,就住這裏。”
曹洪前去交涉。一駝背漢子肩搭毛巾道:“官爺!本店飯菜可口,住宿舒適,請!”
曹洪道:“我家主人說了,有多少房我們住多少房,我們自有鍋灶燒水做飯。店錢草料飯錢我們照付。”
駝背漢子拿下肩搭的毛巾抽打抽打身子,連說:“好說!好說!官人照應。”他安排了兩處大房子,幾間小房,一座高雅的上等客店。曹操把卞氏等女眷安排住了進去。女眷們把銀兩首飾,值錢的東西,全拿進高雅客房裏。
在外露營的軍士刷鍋造飯,簡單吃過。站崗的站崗,喂馬的喂馬。曹操給曹洪耳語一番。該休息的也就睡了。
後半夜,月亮下去了,亮晶晶一片藍天。涼颼颼的風兒吹得四外樹林瑟瑟有聲。
突然,籬笆牆外**來一陣奇怪味道的塵霧,四輛大車沒一點動靜。約過一個時辰,籬笆牆洞大開,進來十多個身穿夜行衣的人。他們走到大車前,四人分別上到四輛車上,往下遞著東西,下麵人接住。
這時,屋裏也有賊人在偷偷行動。高雅客房當門是個方桌,方桌上擺放著佛龕。方桌移動,牆上現出個洞口,洞口裏鑽出兩個身穿夜行衣手持鋼刀的人來。兩人悄悄地用刀尖撥開內門,一人剛進內間,早有一把寶劍涼颼颼地架在脖子上。曹操道:“捆了!”曹安民卞秉不由分說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繩子捆了。外間的人說聲“不好”剛要轉身逃跑,曹操把冷颼颼的劍鋒對準了他的咽喉。
曹操押著兩個賊寇出了房門,見一男一女追逐兩人跑過來了籬笆院牆,便“哈哈”大笑,對曹洪喊道:“幾個賊寇竟敢給我曹孟德鬥法,還真是嫩了點。”
院子裏隻聽曹洪一聲頓喝:“拿賊來!”隨著喊聲,牆四麵衝出一班人,揮動刀槍,殺將過來。那賊寇哪裏是曹操兵士的對手,有兩人逃跑,其餘全被捉拿。
曹洪報到:“大哥,跑了兩個,其餘全部抓到。”
賊人一聽是曹孟德,全都“噗通”跪倒。內中年齡較大的人道:“曹將軍,我們久聞您的大名,俺十來個兄弟,也是災荒年走投無路才起歹意的。你原來棒殺的蹇圖的兒子蹇力聯合了賊人張闓在這裏截殺於你。望曹將軍收留我們,我們改邪歸正,願吃糧當兵。”
曹操“哈哈”大笑,問逃跑的是何人。年齡大的答道:“逃跑的有蹇圖的兒子蹇力,還有匪首張闓,他倆說今晚殺了你跟你的兒子妻子,弄些錢就帶我們遠走高飛,他倆早就勸我們去泰山郡,說那裏好混……”
曹操處理完事情回到店房內,見曹丕瞪著眼睛忽靈靈地轉動,問道:“這孩子咋還不睡?”
卞淑曼笑笑:“兒子害怕,正看著他爹怎樣抓賊寇呢!”
曹操“哈哈”大笑:“這幾個蟊賊,還想劫持我,真是有點太小看我曹操了,據他們交代,有蹇圖的兒子蹇力,還一個叫張闓的頭目跑了,他們原計劃到泰山一帶搶劫,以後要想法捉拿住他。沒事了,放心睡吧!”
太陽升落,月兒圓缺,風吹雨下,他們晝行夜宿,行二十多天,到了東都洛陽。
不來洛陽倒也罷了,來到洛陽一場滔天大禍也就惹下來了……
曹操帶領家人來到了洛陽順利入居就任,但後麵有諸多凶險遭際,等著曹操及其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