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周小飛去了一家正宗的蘭州拉麵館,要了兩份牛肉麵,坐到桌子邊,習慣性地伸手到小碟裏拿大蒜,卻被周小飛搶先抓過小碟,說:“中午不許吃蒜,你想臭我?還是想臭詢問對象?”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收回了手。其實,有時候被美女管一管,也是一種幸福。尤其此刻她說話的語氣,真有點兒像我的前女友,心裏便暖了許多。
我和周小飛吃過多次飯,我發現她跟我吃飯時,不在乎吃什麽,而是在乎跟我一起吃飯的感覺。牛肉拉麵上來後,她看著我大口大口地吃麵,目光中飽含了欣賞的成分,這讓我很受用。
我的胃口大,吃相也貪,什麽都覺得香。大概如此,她也學了我的樣子,卻被燙得齜牙咧嘴,一點兒也沒了美女的樣子。
我說:“女孩子家,你就不能矜持點兒?”
“我就不!誰規定的,隻許你呼啦啦地大口吃,不許美女大口吃?”
我哈哈大笑:“好,允許,允許你大口大口地吃,隻要你不怕影響美觀就成。”
她突然停住了:“在你眼裏,是不是覺得我挺美的?”
“吃飯,警花哪能不美?”
她剛吃了一會兒,突然抬頭問我:“師傅,你說說看,杜笑花給我們提供情況,是對馬得理真有懷疑,還是想借我們的手好好調查馬得理,她好掌控二元羊肉館的操控權?”
“都有。”
其實,我還覺得杜笑花有可能想讓我們轉移視線,不想我們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這隻是我的猜測,我沒有告訴周小飛。
吃過飯,我們去了市一醫院外科大樓,順利找到了謝成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後,謝成正在給一個病人家屬解釋著什麽,他穿著白大褂,沒有戴帽子,一眼看去,五官清秀,棱角分明,難怪當初薛娜要死要活地喜歡上了他。等打發走病人家屬,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先問道:“你們有什麽事?”
我亮出警察證:“你是謝成謝醫生嗎?我是公安分局刑警隊的方向東,這是我的同事周小飛,我們向你問幾個問題,不知可否?”
“是的,我是謝成,你們有什麽事可以問。不過,我隻能給你們十五鍾的時間,十五鍾後,還有一個手術等著我去做。”
“好的。我問的第一個問題是:四月十九日晚十點到十二點你在做什麽?”
他一邊翻台曆一邊說:“你們問得倒很直接。對了,那天晚上我正常下班,下班後直接回了家,沒有出去過。至於那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可能是看了一會兒電視就睡了。”
“有人證明嗎?”
“沒有。我也無須讓人證明。”
“你家裏沒有人?”
“當然有,父母和妹妹,不過我成家後就與他們分開住了。”
“也就是說,你和妻子在一起?”
“過去在一起,半年前我們分手了,所以我一個人住。”
聽到這句話,周小飛立即看了我一眼。我明白,這是一個細節,她注意到了。
“我能向你們二位問個問題嗎?”
“當然。”
“是不是發生了命案,來調查我在不在場?你們能不能告訴我,死者是誰?”
我說:“杜笑花你認識嗎?”
“杜笑花?”他突然吃驚地看著我,半天才說,“當然認識,她是我高中同學。是不是她出事了?”
“不是她,死者是她的丈夫張山。”
“噢,原來如此。”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她哩。”
“你認識張山嗎?”
他擺著手說:“很遺憾,我既不認識這個人,也沒有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你與杜笑花接觸得多不多?”
“大概兩年前,她帶孩子來醫院看病,我們在走廊裏碰到了,打過招呼。在之前的好多年裏,我都沒有見過她的影子。”
“聽說高中上學時,你們倆關係很不錯?為什麽到後來沒來往了?”
“你們問我,我去問誰?有的人,走著走著就散了,就這麽簡單。從小學到大學,如果都不走散,都要和他們保持來往,恐怕我不幹工作都應付不過來。”
“還有一個問題,高中時是不是薛娜喜歡上了你,而你卻喜歡上了杜笑花,薛娜氣不過,常常欺負杜笑花,你看不慣薛娜的霸道,經常指責她?”
“這個呀,當時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也談不上是真正的喜歡。至於我有沒有指責過薛娜,我已經記不清了,反正她早已失蹤了,現在談論她的是是非非已經沒必要了。”
“你不覺得她的失蹤是個謎嗎?”
“是呀,她的失蹤的確是個謎,十多年過去了,你們警方還沒有找到她,你們不覺得失職嗎?”
“你……”周小飛剛要說什麽,被我製止了:“是我們的失職,所以,才要舊案重查,來向你了解一下,當年薛娜失蹤後,你有沒有懷疑過是什麽人幹的?”
謝成搖了搖頭:“沒有。你這句話,不知當年的那個老警察問過多少遍了,現在再問,還有意義嗎?”
“好吧,謝醫生,那我們回到原點,有誰能證明你十九日晚十點至十二點在家?”
“我可不可以反過來問你,有誰能證明十九日晚十點至十二點我不在家?”
“那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的家庭住址嗎?”
“蓮花新村十三棟二單元三樓B座,你們可以到小區去調查。”
“好的,麻煩你了。”
“不客氣,你們也是例行公務,協助你們調查是應該的。”
告辭出來,下了樓,我對周小飛說:“去蓮花新村,看看周圍有沒有監控?”
周小飛說:“師傅,我感覺這個謝成還真是嫌疑很大。”
我哦了一聲,打開車門上了車:“說說看,理由?”
“其一,我覺得謝成和杜笑花有過一段青梅竹馬的情感,兩個人後來各自有了家庭,過得都不幸福,才知道自己真正愛的人是對方,為了重歸於好,謝成半年前離了婚,緊接著杜笑花的丈夫張山被人殺了,我覺得這兩件事並非巧合,沒準就是謝成與杜笑花的預謀,這也正好說明他有犯罪動機。其二,他是外科醫生,成天手不離刀,有熟練用手的技能,符合作案條件。三是,他無法提供不在場的證明。所以,我覺得他有很大的嫌疑。”
“剛才我問話時,有個細節你注意到沒有?”
“哪個細節?”
“謝成問我死者是誰?我沒有直接告訴他,卻故意問他認不認識杜笑花。他聽後的第一反應是認為杜笑花遇害了,一下緊張了起來,這本能的條件反射,是裝不出來的。當我說不是杜笑花,而是杜笑花的丈夫時,他才平靜了下來。這個細節說明了什麽?一是說明他壓根兒就不知道張山被殺這回事,二是說明他還在深深地愛著杜笑花。我由此可以推論,張山可能不是他殺的。”
“啊?如果張山不是他殺的,那說明李瘋子也不是他殺的。可不可以這麽理解?”
“當然可以。”
“那薛娜的失蹤呢?是不是也與謝成無關?”
我笑了一下:“快到了,去查看一下監控不就明白了,也許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