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三皇:炎帝神農氏。
周:魯周公旦,齊相晏嬰。
漢:仙人丹丘子,黃山君,司馬文園令相如,揚執戟雄。
吳:歸命侯[1],韋太傅弘嗣。
晉:惠帝[2],劉司空琨,琨兄子兗州刺史演,張黃門孟陽[3],傅司隸鹹[4],江洗馬統[5],孫參軍楚[6],左記室太衝,陸吳興納,納兄子會稽內史俶,謝冠軍安石,郭弘農璞,桓揚州溫[7],杜舍人毓,武康小山寺釋法瑤,沛國夏侯愷[8],餘姚虞洪,北地傅巽,丹陽弘君舉,新安任育長[9],宣城秦精,敦煌單道開[10],剡縣陳務妻,廣陵老姥,河內山謙之。
後魏:琅琊王肅[11]。
宋:新安王子鸞,鸞弟豫章王子尚[12],鮑昭妹令暉[13],八公山沙門譚濟[14]。
齊:世祖武帝[15]。
梁:劉廷尉[16],陶先生弘景[17]。
皇朝:徐英公勣[18]。
《神農食經》[19]:“荼茗久服,令人有力,悅誌。”
周公《爾雅》:“檟,苦荼。”
《廣雅》[20]雲:“荊巴間采葉作餅,葉老者,餅成以米膏出之。欲煮茗飲,先炙令赤色,搗末,置瓷器中,以湯澆覆之,用蔥、薑、橘子芼之。其飲醒酒,令人不眠。”
《晏子春秋》[21]:“嬰相齊景公時,食脫粟之飯,炙三弋、五卵,茗菜而已。”
司馬相如《凡將篇》[22]:“烏喙、桔梗、芫華、款冬、貝母、木蘖、蔞、芩草、芍藥、桂、漏蘆、蜚廉、萑菌、荈詫、白蘞、白芷、菖蒲、芒硝、莞椒、茱萸。”
《方言》:“蜀西南人謂荼曰(上艸下設)。”
《吳誌·韋曜傳》:“孫皓每饗宴,坐席無不率以七升為限,雖不盡入口,皆澆灌取盡。曜飲酒不過二升,皓初禮異,密賜茶荈以代酒。”
《晉中興書》[23]:“陸納為吳興太守時,衛將軍謝安嚐欲詣納[《晉書》雲:納為吏部尚書],納兄子俶怪納無所備,不敢問之,乃私蓄十數人饌。安既至,所設唯茶果而已。俶遂陳盛饌,珍羞畢具。及安去,納杖俶四十,雲:‘汝既不能光益叔父,奈何穢吾素業?’”
《晉書》:“桓溫為揚州牧,性儉,每宴飲,唯下七奠柈茶果而已。”
《搜神記》[24]:“夏侯愷因疾死,宗人字苟奴,察見鬼神,見愷來收馬,並病其妻。著平上幘、單衣,入座生時西壁大床,就人覓茶飲。”
劉琨《與兄子南兗州[25]刺史演書》雲:“前得安州幹薑一斤,桂一斤,黃芩一斤,皆所須也。吾體中潰[潰,當作憒]悶,常仰真茶,汝可置之。”[26]
傅鹹《司隸教》曰:“聞南方有蜀嫗作茶粥賣,為廉事打破其器具。後又賣餅於市,而禁茶粥以困蜀嫗,何哉?”
《神異記》[27]:“餘姚人虞洪,入山采茗,遇一道士,牽三青牛,引洪至瀑布山,曰:‘予,丹丘子也。聞子善具飲,常思見惠。山中有大茗,可以相給,祈子他日有甌犧之餘,乞相遺也。’因立奠祀。後常令家人入山,獲大茗焉。”
左思《嬌女詩》[28]:“吾家有嬌女,皎皎頗白皙。小字為紈素,口齒自清曆。有姊字蕙芳,眉目燦如畫。馳騖翔園林,果下皆生摘。貪華風雨中,倏忽數百適。心為荼荈劇,吹噓對鼎?。”
張孟陽《登成都樓詩》[29]雲:“借問揚子舍,想見長卿廬。程卓累千金,驕侈擬五侯。門有連騎客,翠帶腰吳鉤。鼎食隨時進,百和妙且殊。披林采秋橘,臨江釣春魚。黑子過龍醢,果饌逾蟹蝑。芳茶冠六清,溢味播九區。人生苟安樂,茲土聊可娛。”
傅巽《七誨》:“蒲桃、宛柰,齊柿、燕栗,恒陽黃梨,巫山朱橘,南中茶子,西極石蜜。”
弘君舉《食檄》:“寒溫既畢,應下霜華之茗;三爵而終,應下諸蔗、木瓜、元李、楊梅、五味、橄欖、懸豹、葵羹各一杯。”
孫楚《歌》:“茱萸出芳樹顛,鯉魚出洛水泉。白鹽出河東,美豉出魯淵。薑桂茶荈出巴蜀,椒橘木蘭出高山。蓼蘇出溝渠,精稗出中田。”
華佗《食論》[30]:“苦荼久食,益意思。”
壺居士[31]《食忌》:“苦荼久食,羽化。與韭同食,令人體重。”
郭璞《爾雅注》雲:“樹小似梔子,冬生,葉可煮羹飲。今呼早取為荼,晚取為茗,或一曰荈,蜀人名之苦荼。”
《世說》[32]:“任瞻,字育長,少時有令名,自過江失誌。既下飲,問人雲:‘此為荼?為茗?’覺人有怪色,乃自申明雲:‘向問飲為熱為冷耳。’”
《續搜神記》[33]:“晉武帝世,宣城人秦精,常入武昌山采茗,遇一毛人,長丈餘,引精至山下,示以叢茗而去。俄而複還,乃探懷中橘以遺精。精怖,負茗而歸。”
《晉四王起事》[34]:“惠帝蒙塵,還洛陽,黃門以瓦盂盛茶上至尊。”
《異苑》[35]:“剡縣陳務妻,少與二子寡居,好飲茶茗。以宅中有古塚,每飲,輒先祀之。二子患之,曰:‘古塚何知?徒以勞意!’欲掘去之,母苦禁而止。其夜,夢一人雲:‘吾止此塚三百餘年,卿二子恒欲見毀,賴相保護,又享吾佳茗,雖泉壤朽骨,豈忘翳桑之報[36]!’及曉,於庭中獲錢十萬,似久埋者,但貫新耳。母告二子,慚之,從是禱饋愈甚。”
《廣陵耆老傳》:“晉元帝時,有老姥每旦獨提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競買,自旦至夕,其器不減。所得錢散路旁孤貧乞人。人或異之。州法曹縶之獄中。至夜老姥執所鬻茗器,從獄牖中飛出。”
《藝術傳》[37]:“敦煌人單道開,不畏寒暑,常服小石子,所服藥有鬆、桂、蜜之氣,所飲茶蘇而已。”
釋道悅《續名僧傳》:“宋釋法瑤,姓楊氏,河東人。元嘉中過江,遇沈台真,請真君武康小山寺,年垂懸車。[懸車,喻日入之候,指垂老時也。《淮南子》[38]曰:“日至悲泉,爰息其馬。”亦此意也。]飯所飲茶。永明中,敕吳興禮致上京,年七十九。”
宋《江氏家傳》[39]:“江統,字應元,遷湣懷太子[40]洗馬。嚐上疏諫雲:‘今西園賣醯[41]、麵、籃子、菜、茶之屬,虧敗國體。’”
《宋錄》:“新安王子鸞、豫章王子尚,詣曇濟道人於八公山。道人設茶茗,子尚味之,曰:‘此甘露也,何言茶茗?’”
王微[42]《雜詩》:“寂寂掩高閣,寥寥空廣廈。待君竟不歸,收領今就檟。”
鮑昭妹令暉著《香茗賦》。
南齊世祖武皇帝《遺詔》[43]:“我靈座上慎勿以牲為祭,但設餅果、茶飲、幹飯、酒脯而已。”
梁劉孝綽《謝晉安王餉米等啟》[44]:“傳詔李孟孫宣教旨,垂賜米、酒、瓜、筍、菹、脯、酢、茗八種。氣苾新城,味芳雲鬆。江潭抽節,邁昌荇之珍。疆場擢翹,越葺精之美。羞非純束野麇,裛似雪之鱸;鮓異陶瓶河鯉,操如瓊之粲。茗同食粲,酢顏望柑。免千裏宿舂,省三月種聚。小人懷惠,大懿難忘。”
陶弘景《雜錄》:“苦茶,輕身換骨,昔丹丘子、黃山君服之。”
《後魏錄》:“琅琊王肅[45],仕南朝,好茗飲、蓴羹。及還北地,又好羊肉、酪漿。人或問之:‘茗何如酪?’肅曰:‘茗不堪與酪為奴。’”
《桐君錄》[46]:“西陽、武昌、廬江、晉陵[47]好茗,皆東人作清茗。茗有餑,飲之宜人。凡可飲之物,皆多取其葉,天門冬、菝葜取根,皆益人。又巴東[48]別有真茗茶,煎飲令人不眠。俗中多煮檀葉並大皂李作茶,並冷。又南方有瓜蘆木,亦似茗,至苦澀,取為屑茶飲,亦可通夜不眠。煮鹽人但資此飲,而交、廣[49]最重,客來先設,乃加以香芼輩。”
《坤元錄》[50]:“辰州漵浦縣西北三百五十裏無射山,雲蠻俗當吉慶之時,親族集會,歌舞於山上。山多茶樹。”
《括地圖》[51]:“臨遂[52]縣東一百四十裏有茶溪。”
山謙之《吳興記》[53]:“烏程縣[54]西二十裏,有溫山,出禦荈。”
《夷陵圖經》[55]:“黃牛、荊門、女觀、望州[56]等山,茶茗出焉。”
《永嘉圖經》:“永嘉縣[57]東三百裏有白茶山。”
《淮陰圖經》:“山陽縣[58]南二十裏有茶坡。”
《茶陵圖經》:“茶陵[59]者,所謂陵穀生茶茗焉。”
《本草·木部》[60]:“茗:苦茶。味甘苦,微寒,無毒。主瘺瘡,利小便,去痰渴熱,令人少睡。秋采之苦,主下氣消食。《注》雲:‘春采之。’”
《本草·菜部》:“苦菜,一名荼,一名選,一名遊冬,生益州川穀,山陵道旁,淩冬不死。三月三日采,幹。《注》雲:‘疑此即是今茶,一名荼,令人不眠。’”
《本草注》:“按,《詩》雲‘誰謂荼苦’[61],又雲‘堇荼如飴’[62],皆苦菜也。陶謂之苦茶,木類,非菜流。茗,春采謂之苦(左木右茶)[途遐反]。”
《枕中方》:“療積年瘺:苦茶、蜈蚣並炙,令香熟,等分,搗篩,煮甘草湯洗,以末傅之。”
《孺子方》:“療小兒無故驚厥,以苦茶、蔥須煮服之。”
【注釋】
[1]歸命侯:即孫皓。東吳亡國之君。280年,晉滅東吳,孫皓投降,封“歸命侯”。[2]惠帝:晉惠帝司馬衷,290-307年在位。[3]張黃門孟陽:張載字孟陽,但未任過黃門侍郎。任黃門侍郎的是他的弟弟張協。[4]傅司隸鹹:傅鹹(239-294),字長虞,北地泥陽(今陝西銅川)人,官至司隸校尉,簡稱司隸。[5]江洗馬統:江統(?-310),字應元,陳留(外口內辛)縣(今河南杞縣東)人。曾任太子洗馬。[6]孫參軍楚:孫楚(?-293),字子荊,太原中都(今山西平遙)人。
曾任扶風王的參軍。[7]桓揚州溫:桓溫(312-373),字符子,龍亢(今安徽懷遠縣西)人。曾任揚州牧等職。[8]沛國夏侯愷:晉書無傳。幹寶《搜神記》中提到他。[9]新安任育長:任育長,生卒年不詳,新安(今河南澠池)人。名詹,字育長,曾任天門太守等職。[10]敦煌單道開:晉時著名道士,敦煌人。《晉書》有傳。[11]琅琊王肅:王肅(464-501),字恭懿,琅琊(今山東臨沂)人,北魏著名文士,曾任中書令等職。[12]新安王子鸞,鸞弟豫章王子尚:劉子鸞、劉子尚,都是南北朝時宋孝武帝的兒子。一封新安王,一封豫章王。但子尚為兄,子鸞為弟,這裏是作者誤記。[13]鮑昭妹令暉:鮑昭,即鮑照(414-466),字明遠,東海郡(今江蘇鎮江)人,南朝著名詩人。其妹令暉,擅長辭賦,鍾嶸《詩品》說她:“令輝歌詩,往往嶄新清巧,擬古尤勝。”[14]八公山沙門譚濟:八公山,在今安徽壽縣北。沙門,佛家指出家修行的人。譚濟,應為曇濟,即下文說的“曇濟道人”。[15]世祖武帝:南北朝時南齊的第二個皇帝,名蕭賾,483-493年在位。[16]劉廷尉:劉孝綽(480-539),彭城(今江蘇徐州)人。為梁昭明太子賞識,任太子仆兼延尉卿。[17]陶先生弘景:陶弘景(456-536),字通明,秣陵(今江蘇南京)人,有《神農本草經集注》傳世。[18]徐英公勣:徐世勣(592-667),字懋功,唐開國功臣,封英國公。[19]《神農食經》:古書名,已佚。[20]《廣雅》:字書。三國時張揖撰,是對《爾雅》的補作。[21]《晏子春秋》:又稱《晏子》,舊題齊晏嬰撰,實為後人采晏子事跡編輯而成。成書約在漢初。此處陸羽引書有誤。《晏子春秋》原為:“炙三弋、五卵、苔菜而矣。”不是“茗菜”。[22]《凡將篇》:偽托司馬相如作的字書。已佚。此處引文為後人所輯。[23]《晉中興書》:佚書。有清人輯存一卷。[24]《搜神記》:東晉幹寶著,計三十卷,為我國誌怪小說之始。[25]南兗州:晉時州名,治所在今江蘇鎮江市。[26]安州:晉時州名。治所在今湖北安陸市一帶。[27]《神異記》:西晉王浮著。原書已佚。[28]左思《嬌女詩》:原詩五十六句,陸羽所引僅為有關茶的十二句。[29]張孟陽《登成都樓詩》:張孟陽,見前注。原詩三十二句,陸羽僅錄有關茶的十六句。[30]華佗《食論》:華佗(約141-208),字符化,是東漢末著名醫師。《三國誌·魏書》有傳。[31]壺居士:道家傳說的真人之一,又稱壺公。[32]《世說》:即《世說新語》,南朝宋臨川王劉義慶著,為我國誌人小說之始。[33]《續搜神記》:舊題陶潛著,實為後人偽托。[34]《晉四王起事》:南朝盧綝著,原書已佚。[35]《異苑》:東晉末劉敬叔所撰,今存十卷。[36]翳桑之報:翳桑,古地名。春秋時晉國人趙盾,曾在翳桑救了將要餓死的靈輒,後來晉靈公欲殺趙盾,靈輒撲殺惡犬,救出趙盾。後世稱此事為“翳桑之報”。[37]《藝術傳》:即唐房玄齡所著《晉書·藝術列傳》。[38]《淮南子》:又名《淮南鴻烈》,為漢淮南王劉安及其門客所著。今存二十一篇。[39]《江氏家傳》:南朝宋江統著,已佚。[40]湣懷太子:晉惠帝之子,立為太子,元康元年(300)被賈後害死,年僅21歲。[41]醯:讀xī,醋。[42]王微:南朝詩人。[43]南齊世祖武皇帝《遺詔》:南朝齊武皇帝名蕭賾。《遺詔》寫於齊永明十一年(493)。[44]梁劉孝綽《謝晉安王餉米等啟》:劉孝綽,見前注。他本名冉,孝綽是他的字。晉安王名蕭綱,昭明太子卒後,繼為皇太子。後登位稱簡文帝。[45]王肅:王肅,本在南齊做官,後降北魏。北魏是北方少數民族鮮卑族拓跋部建立的政權,該民族習性喜食牛羊肉、飲牛羊奶加工的酪漿。王肅為討好新主子,所以當北魏高祖問他時,他貶低說茶還不配給酪漿當奴仆。這話傳出後,北魏朝貴遂稱茶為“酪奴”,並且在宴會時,“雖設若飲,皆恥不複食”。(見《洛陽伽藍記》)[46]《桐君錄》:全名《桐君采藥錄》,已佚。[47]西陽、武昌、廬江、晉陵:西陽、武昌、廬江、晉陵均為晉郡名,治所分別在今湖北黃岡、湖北武昌、安徽舒城、江蘇常州一帶。[48]巴東:晉郡名。治所在今重慶萬州一帶。[49]交、廣:交州和廣州。交州,在今廣西合浦、北海市一帶。[50]《坤元錄》:古地學書名,已佚。[51]《括地圖》:即《括地誌》,唐蕭德言等人著,已散佚,清人輯存一卷。[52]臨遂:晉時縣名,今湖南衡東縣。[53]《吳興記》:南朝宋山謙之著,共三卷。[54]烏程縣:治所在今浙江湖州市。[55]《夷陵圖經》:夷陵,在今湖北宜昌地區,這是陸羽從方誌中摘出自己加的書名。(下同)[56]黃牛、荊門、女觀、望州:黃牛山在今宜昌市向北80裏處。荊門山在今宜昌市東南30裏處。女觀山在今宜都市西北。望州山在今宜昌市西。[57]永嘉縣:治所在今浙江溫州市。[58]山陽縣:今稱淮安市。[59]茶陵:即今湖南茶陵縣。[60]《本草·木部》:《本草》即唐《新修本草》,又稱《唐本草》或《唐英本草》,因唐英國公徐勣任該書總監。下文《本草》同。[61]誰謂荼苦:用菜時,荼作二解,一為茶,一為野菜。這裏是野菜。[62]堇荼如飴:荼也是野菜。
【譯文】
古代三皇時代:炎帝神農氏。
周代:周朝魯周公旦,齊國宰相晏嬰。
漢代:仙人丹丘子、黃山君,文園令司馬相如,執戟黃門侍郎揚雄。
三國東吳:歸命侯孫皓,太傅韋弘嗣。
晉代:晉惠帝司馬衷,司空劉琨,劉琨之侄兗州刺史劉演,黃門侍郎張孟陽,司隸校尉傅鹹,太子洗馬江統,參軍孫楚,記室左太衝,吳興太守陸納,陸納之侄會稽內史陸俶,冠軍將軍謝安石,弘農太守郭璞,揚州牧桓溫,中書舍人杜毓,武康小山寺禪師法瑤,沛國人夏侯愷,餘姚人虞洪,北地人傅巽,丹陽人弘君舉,樂安太守任育長,宣城人秦精,敦煌道士單道開,剡縣陳務的妻子,廣陵郡的老姥,河內人山謙之。
北魏:琅琊人王肅。
南朝宋:新安王劉子鸞,鸞之弟豫章王劉子尚,鮑昭的妹妹鮑令暉,八公山道人曇濟。
南北朝南齊:世祖武帝蕭賾。
南朝梁:廷尉卿劉孝綽,貞白先生陶弘景。
唐代:英國公徐。
《神農食經》記載說:“長期喝茶,使人身體強壯有力、精神愉快。”
周公《爾雅》說:“檟,就是苦茶。”
《廣雅》說:“湖北江陵以及重慶一帶的人,采摘茶葉製作茶餅。葉子老了,就用米膏摻和在一起製成餅。若想煮茶喝,先把茶餅烤成赤紅色,搗成碎末,放到瓷器裏,用開水澆泡並加上蓋,再往茶水裏加入蔥、薑、橘子等。這樣喝茶,不但可以醒酒,還會讓人興奮得睡不著覺。”
《晏子春秋》記載:“晏嬰在給齊景公做相國時,吃的是粗米飯,菜隻是兩三隻烤野禽,幾道醃菜和茶水而已。”
司馬相如的《凡將篇》記載:“烏喙、桔梗、芫華、款冬、貝母、木蘖、蔞菜、黃芩、芍藥、桂、漏蘆、蜚廉、萑菌、荈詫、白蘞、白芷、菖蒲、芒硝、莞椒、茱萸。”
《方言》記載:“四川西南部的人把荼叫作(上艸下設)。”
《吳誌·韋曜傳》記載:“孫皓每次擺酒設宴,對入座的人都命令其喝滿七升酒,凡是喝不完的,都硬給灌進嘴裏。韋曜酒量一向沒有超過二升,孫皓剛開始看重他時,暗中賞賜他茶水以代替酒。”
《晉中興書》記載:“陸納任吳興太守時,衛將軍謝安拜訪陸納。[《晉書》說是陸納任吏部尚書時的事。]他的侄兒陸俶得知他未做招待客人的準備,又不敢問他,就私下準備了十來個人的酒菜。謝安來了,陸納隻擺上茶和果品招待。陸俶便把豐盛的酒菜端上來,各種珍貴美味的食品樣樣齊全。等到謝安告辭之後,陸納把陸俶叫來,打了四十板子,說:‘你這樣做不但沒有使為叔增加光彩,反而還玷汙了我一向崇尚儉樸的節操。’”
《晉書》記載:“桓溫任揚州牧時,品性儉樸,每次宴請客人,隻擺上七種果子和茶水而已。”
《搜神記》記載:“夏侯愷患病死去,他的族人有個名叫苟奴的,看見了他的鬼魂,見他來收生前騎過的馬,並且作祟使他妻子得病。當時,夏侯愷的鬼魂戴著平頂帽,穿著單衣進入屋內,坐在活著時候常坐的靠西牆的大**,吩咐下人找茶水給他喝。”
劉琨在《與兄子南兗州刺史演書》中說:“先前收到你給的安州幹薑一斤,肉桂一斤,黃芩一斤,這些都是我正需要的。我身體不舒服,胸中煩悶[潰,應該是“憒”],常想喝點真正的茶,你可給我采買一些。”
傅鹹《司隸教》說:“聽說四川有個老太太製作茶粥出賣,四川的官員為執行皇帝提倡節儉的命令,打破了這位老太太的製粥器具。後來她又在市場上賣大餅,我想不明白,官吏們為什麽要禁止老太太賣茶粥讓她為難呢?”
《神異記》記載:“餘姚人虞洪,到山裏采摘茶葉,遇見一名道士,牽著三條青牛,指引虞洪到瀑布山,說:‘我叫丹丘子,聽說你善於製茶煮茶,常常想得到你的饋贈。這山裏有大葉茶樹,可以送給你采摘,希望你以後茶杯中有多餘的茶水,就贈送我一些。’回到家中,虞洪就立了丹丘子的牌位,經常用茶奠祀。後來經常讓家裏人進山采茶,每次都能采摘到大葉茶。”
左思《嬌女詩》寫道:“吾家有嬌女,皎皎頗白皙。小字為紈素,口齒自清曆。有姊字蕙芳,眉目燦如畫。馳騖翔園林,果下皆生摘。貪華風雨中,倏忽數百適。心為荼荈劇,吹噓對鼎。”
張孟陽的《登成都樓詩》寫道:“借問揚子舍,想見長卿廬。程卓累千金,驕侈擬五侯。門有連騎客,翠帶腰吳鉤。鼎食隨時進,百和妙且殊。披林采秋橘,臨江釣春魚。黑子過龍醢,果饌逾蟹蝑。芳茶冠六清,溢味播九區。人生苟安樂,茲土聊可娛。”
傅巽的《七誨》記載:“蒲板的桃子,南陽的蘋果,山東的柿子,河北的板栗,恒陽的黃梨,巫山的朱橘,雲南的茶子餅,西域[主要指印度]的石蜜。”
弘君舉的《食檄》寫道:“客人來了問過寒暖後,就應該斟上沫餑如霜的最好的茶。三杯喝過後,再擺出甘蔗、木瓜、大李子、楊梅、五味子、橄欖、山莓,每人再上一杯蓴菜湯。”
孫楚的《歌》寫道:“芳香的茱萸生長在樹枝尖,鮮肥的鯉魚出自洛水泉。潔白的池鹽出於山西,美味的豆豉出於齊魯間。薑桂茶葉產在四川,椒橘木蘭長在高山。蓼辣紫蘇生在溝渠,精細的白米出自農田。”
華佗的《食論》說:“長期喝茶,對大腦思維有好處。”
壺居士的《食忌》講:“長期喝茶,可以羽化成仙。如果與韭菜一起吃,可以增加人的體重。”
郭璞的《爾雅注》說:“茶樹矮小的像梔子,冬天生長的樹葉,可以煮成湯喝。現在人們把早采摘的叫作荼,晚采摘的叫作茗,還有一個名字叫作荈,四川人稱作苦荼。”
《世說新語》記載:“任瞻,字育長,年輕時就有好名聲。自從北方避難到江南後再沒喝到好茶。有人用茶招待他,他問主人:‘這是荼,還是茗?’看到主人臉上有驚奇的神色,便強調說:‘我是問是喝熱茶還是涼茶。’”
《續搜神記》記載:“西晉武帝時,宣城人秦精經常到武昌山中采摘茶葉。遇見一個毛人,身高一丈多,引他到一座山峰下,指給他一叢茶樹就走開了。過了一會兒毛人又回來,還從懷裏掏出橘子送給秦精。秦精感到害怕,忙背著茶葉跑回家。”
《晉四王起事》說:“惠帝被迫離開宮廷,被囚禁在金墉城,後來回到洛陽宮中,宦官用瓦罐呈茶給他喝。”
《異苑》記載:“郯縣陳務的妻子,年輕時帶著兩個兒子守寡,喜歡喝茶。因為院裏有一座古墓,每次喝茶,都先向古墓奠祀一杯。時間長了兩個兒子感到厭煩,說:‘古墓知道什麽?白費你的精神。’於是便想挖掉古墓,經過母親再三勸阻才沒有挖。這天夜裏,母親夢見一個人來對她說:‘我在這墓塚裏已住了三百餘年,您的兩個兒子常常想掘毀它,幸虧有您的保護,又經常用佳茗祭奠我,我雖是黃泉的枯骨,但也不會忘記報答您的恩情。’到了早晨,她在院子裏看見十萬枚銅錢,好像埋了很長時間,但穿錢的繩子卻是新的。她把這奇事說給兒子,兩個兒子都有些慚愧,從此更加殷勤地用荼茗向古墓祈禱祭奠。”
《廣陵耆老傳》記載:“晉元帝時,有位老太太每天早晨獨自提一壺茶水到市場上去賣。街上的人都爭著買,但從早晨賣到晚上,壺裏的茶水卻一點也不減少。所賣的錢都散發給路旁的孤苦貧民和乞丐。有人懷疑她有神奇的法術。於是州郡官派掌刑事的衙吏把她抓走關入牢中。到了半夜,這老太太便提著賣茶的壺從牢獄窗口飛走了。”
《藝術傳》記載:“敦煌人單道開,不怕冷也不怕熱,經常吃小石子,他服用的藥有鬆子、桂圓、蜂蜜的氣味,所喝的也是茶和紫蘇湯。”
釋道悅《續名僧傳》說:“南朝宋有個釋法瑤和尚,姓楊,山西河東郡人。元嘉年間,從北方渡江到南方,在浙江武康縣小山寺遇見沈台真,兩人都已老耄。所吃的隻是茶粥。南齊永明年間,武帝命令吳興太守準備禮品請他進京,這時,他已經七十九歲。”
南朝宋《江氏家傳》記載:“江統,字應元,遷升為湣懷太子洗馬時,曾經上書勸諫太子說:‘現在西園賣醋、麵、籃子、菜、茶之類東西,有損國家體麵。’”
《宋錄》記載:“新安王劉子鸞,豫章王劉子尚,在八公山拜訪釋曇濟道長。道長獻茶招待,劉子尚品嚐後說:‘這是甘露啊,為什麽叫它茶?’”
王微《雜詩》寫道:“寂寂掩高閣,寥寥空廣廈。待君竟不歸,收領今就檟。”
鮑照之妹鮑令暉著有《香茗賦》。
南齊世祖武皇帝,臨終時寫下《遺詔》說:“我的靈座前千萬不要用牛羊牲品祭奠,隻要供奉餅果、茶茗、幹飯、酒類就可以了。”
南朝梁劉孝綽在《謝晉安王餉米等啟》中寫道:“傳詔官李孟孫宣示了您的教旨,恭蒙您賞賜了米、酒、瓜、筍、醃菜、肉幹、醋、茶八種。醇香芬芳的美酒,真像新豐、鬆花的佳釀。江濱新長的竹筍,可以與菖蒲、荇菜媲美。園圃中摘來的瓜兒,味道醇美到了極點。臘味雖不是白茅純束的獐鹿,但也是雪白肥嫩的肉脯;醃魚勝過陶侃壇裝的河鯉,大米如同潔白的美玉。茶茗就像上等的白米,陳醋正如又酸又甜的柑橘。賞賜的物品這麽多,好幾個月也不必再去采買。小人感恩不盡,盛德永難忘懷。”
陶弘景的《雜錄》說:“苦茶,可以使人輕身換骨,從前的丹丘子、黃山君就經常喝茶而羽化成仙。”
《後魏錄》記載:“琅琊人王肅,在南朝齊為官,愛喝茶和蓴菜湯。後來到了北方,又愛吃羊肉和酪漿。有人問他:‘茶比酪漿怎麽樣?’王肅說:‘茶給酪漿做奴隸還不配呢。’”
《桐君錄》記載:“西陽、武昌、廬江、晉陵的人都愛喝茶,做東道主的就烹煮清茶。茶水裏有沫餑,常喝對人體有好處。凡是可以當作飲料的,大都是選取其葉子,但天門冬、菝葜卻取根,都對人有好處。另外,四川巴東郡有真茶茗,烹飲使人興奮得睡不著覺。民間多有用檀樹葉和大皂李製作茶,喝它們有種清涼的感覺。南方還有種叫瓜蘆木的,也像茶,滋味又苦又澀,取製成碎末當茶喝,也可使人徹夜不眠。沿海各地煮鹽的人專門拿它當作飲料,而以交州、廣州兩地最為重視,客人來了,就首先獻上這種飲料,還加入一些芳香調料。”
《坤元錄》記載:“湖南辰州漵浦縣西北方三百五十裏有座無射山,據說當地少數民族在吉慶的時候,親族友人在山上聚集在一起歌舞。山中長有許多茶樹。”
《括地圖》記載:“湖南臨遂縣東一百四十裏有茶溪。”
山謙之的《吳興記》說:“浙江烏程縣西二十裏,有座溫山,出產貢茶。”
《夷陵圖經》記載:“湖北峽州的黃牛、荊門、女觀、望州等山,都出產茶葉。”
《永嘉圖經》記載:“浙江永嘉縣東三百裏有座白茶山。”
《淮陰圖經》記載:“山陽縣南二十裏處有茶坡。”
《茶陵圖經》說:“茶陵縣,就是因為山陵河穀中盛產茶葉而得名。”
《本草·木部》說:“茗,又叫苦茶。味道甘甜帶有苦味,略微寒,沒有毒。主治瘺瘡,利尿、去痰、止渴解熱,使人興奮得不能入睡。秋天采集的茶味道苦,主要功能是通氣、消化食物。陶弘景的《神農本草集注》說:‘要春天采製。’”
《本草·菜部》說:“苦菜,又叫荼,又叫選,或者叫遊冬,出產於四川益州川穀山陵路旁,嚴寒的冬天也凍不死。第二年春天三月三采集陰幹。陶弘景《神農本草集注》說:‘懷疑這就是現在人說的茶,又叫荼,讓人興奮得不能入睡。’”
《本草注》按:“《詩經》說,‘誰說荼苦’,又說:‘堇荼如飴’,這都是苦菜。陶弘景說的苦荼,是木本植物的茗,不是草本植物菜類。茗,在春天采摘的叫苦荼。”
《枕中方》記載:“治療多年來沒有治愈的瘺瘡,用茶葉和蜈蚣一起燒,炙熟,使其散發出香氣,再等分兩份,搗碎,過篩,拿一份加甘草煮湯洗患處,另一份敷在瘡口。”
《孺子方》記載:“治療小兒沒有原因的驚厥,可以用茶葉加蔥煮成湯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