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仡卡就是衝著柳伏來的。”
應了武堯安的要求,三個人的廂房被安排在了西南角的僻靜處,僻靜到就連府上的侍女丫鬟們都不願意來服侍。
估摸著老管家帶著她們走了半炷香的時間,幾人坐下後,尉遲便將剛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沒想到卻被武堯安毫不留情的反駁。
“仡卡若是衝著黃知府來的,那他不會先去滄州,而是直接來定州府。想必他應該是先去滄州發現要找的人不見了,而那人來了定州所以才找了過來。”
而符合這些條件,能值得仡卡這般追尋的人除了柳伏這種敗類,武堯安想不到第二個。
“我同意她的想法。”循毓毫不避諱的伸手指了指武堯安,很顯然武堯安的想法更符合邏輯一些。
“你還是我親哥嘛?”
“真相麵前沒有親情。”
“她隻是推測。”
“即便是推測也比你的準確。”
循毓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般,一個勁的在一旁拱火,最後拱到連武堯安都看不下去,開口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
“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先找到柳伏再說,黃知府不是給這些趕來賀壽的官員和鄉紳安排了統一的住處嘛,如果我們也去住,想必黃知府不會攔著。”
“你說什麽?沒有查到柳伏柳大人的廂房?”
“回二位大人,黃大人確實給大人們安排了廂房,但是柳大人確實沒有來這裏。”
聽那小廝說完,大吳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隨後問道是否有其他人來到過這裏問柳伏的下落。
那小廝想了一下,剛要說話,便看到了門口來的人眼神一亮對著麵前的大吳說道:“那位就是柳大人。”
大吳兩人轉頭,目光看向門口站著的肥頭大耳的官員,官員身後還站著武堯安幾人,而武堯安身後一個身影飛快從斜後方襲來。
見情況不妙,大吳剛要出聲提醒,那柳伏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邁出去的腳後退了一步,身後閃過的身影見狀立刻出刀。
這一刀穿過武堯安的身體,插中了柳伏...
眼前的情景尉遲有些不敢相信,還是循毓和大吳兩人出手將仡卡製伏,大力則拽著小廝跑出去找郎中,周圍路過的人都圍了上來。
刀子插入柳伏的身體不深,他稍微一掙紮便脫開那把長刀,可是這一動,武堯安疼的哭了出來。
“尉遲....”
也不顧上是否還在吵架,武堯安聲音有些虛弱,她感覺到自己身上正有些東西在流失。
“我在!我在!”
尉遲一手扶住武堯安,一隻手握住武堯安伸出來的手,眼淚止不住的溜了出來。
“哭什麽...又不是什麽大事情。好在我們找到了柳伏和仡卡,接下來的事情應該不難。沒有我...沒有我你也可以完成的對吧?”
看著武堯安那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尉遲點點頭,不知是不是淚水的原因,她已經看不清武堯安的模樣。
“尉遲...那天我不是有意要和你爭吵,如果有機會...如果有機會,我會把一切都解釋給你聽...”
還真是諷刺,武堯安想著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本來還想著怎麽詐死,這下可好,希望滿月她們能盡快趕來。
“你不要說話了,郎中馬上就來。”
武堯安笑著,想搖頭,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好像已經不受控製。
“滿月她們應該很快就會到定州,我希望...希望能回到祖籍。還有...你要...你要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說什麽我都答應!”
“太尉,太尉...”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棋室裏的秘密,我會去看。郎中馬上來了,你不要睡,馬上就來了。”
武堯安不再說話,她感覺眼皮有些沉重,嘴唇也微微發抖,身體也宛如墮入冰窟一般。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嘛?那個時候我就在想...”
尉遲話還沒有說完,大力便抓著郎中跑了過來,那郎中將藥箱內止血的藥粉灑了上去。
而後將插在武堯安身上的那柄刀快速的拔了出來,見到血不停的向外湧後又是撒藥,又是拿麻布填上去困住。
見血不流了,郎中帶著醫館的人將武堯安抬了起來,移動到了不遠處的醫館內。
“大夫!大夫還有我,我也被刺了,你給我看看。”
柳伏子哇亂叫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看著就要抓住郎中的時候被尉遲攔了下來。
見橫在眼前的那柄刀比刺向自己的還大,柳伏乖乖的閉上了嘴,又瑟縮的向後退了一步,卻被身後的大力攔住了去路。
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把他們幾個害成現在這個樣子,要不是有身份在,大力現在恨不得把剛剛仡卡那沒刺進去的一刀補上。
“這...這是...”黃知府看見眼前混亂的場景險些眼前一黑暈倒過去,還好被身旁的管家及時扶住。
看樣子他這個生辰恐怕...
“大人,還需要借府衙一用,出了些事情。”
見尉遲想親自處理這些事情,黃知府也不攔著。這事情雖然出現在他管轄內,但長安城裏的官想管,他樂得輕鬆。
見黃知府點頭,管家便帶著幾個人去了府衙。
“你不去看看武堯安?”看著尉遲的臉色,循毓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去了也沒用,還不如多做些事情,等她醒來也好能多休息休息。”
她不是不想去看,她是害怕,害怕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尉遲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牢房內被關住的仡卡還有柳伏。仡卡倒是很平靜,但是柳伏卻一直叫喊著,還是大力在他口中塞了麻布,才讓他安靜下來。
“我從來沒想過又一天我們會在這種地方見麵,也從來沒有想過那把刀會刺向我最在乎的人。”
尉遲曾記得多年前她跟仡卡比試的時候對方用的就是那一把刀,當時她還笑著問這把刀是出自那位大師的手裏,自己也去做一柄。
“那把刀又何曾不是我最在乎的人送給我的...”
仡卡說完怒目圓睜的撲向柳伏的方向,雖然兩人中間隔著籠子,但也嚇得柳伏後退著縮到了角落中。
“那年我爭強好勝,拋棄了她們娘倆想去武林上掙一片天地。都是他!都是他!”仡卡說著伸出手去抓柳伏,麵目猙獰。
仡卡精神恍惚,尉遲見問不出什麽,便伸手將大吳招了過來。
“一會我書信一封,你帶著去滄州的府衙,順便將仡卡也押回去。”
“那我呢?那我呢?”柳伏站起身慌張地問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壓在這裏,但是看黃知府的態度,這些人他現在惹不起,回到滄州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尉遲沒有回答,起身幾個人一起走了出去。
“你們先回客棧,我去醫館看一下武堯安。”
武堯安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一直被一團黑色迷霧追逐,等到她走到山窮水盡時卻被一陣疼痛喚醒。
迷糊間她好像看到了滿月和晴雪的身影,武堯安欣喜的想要喊她們過來,可隻是張了張嘴嗓子便痛的無法忍受。
“額~”武堯安憋了一口氣再次發出了聲音,這細微的聲音可算是驚動了不遠處的兩個人。
“大人?”滿月看著睜開眼睛的武堯安喜極而泣,正要出去喊人,卻被武堯安伸手拽住。
“大人這是做什麽?就算不想讓人知道你醒了,怎麽也要讓郎中來看一眼吧。”
滿月好聲好氣的勸著,可武堯安依舊隻是搖頭。嚐試了幾次,武堯安終於發出了一些聲音。
“尉遲呢?”
滿月站在床前看著武堯安的氣色,隨後開口道:“大人您睡了整整五日,前日才退熱。黃大人的壽宴已經結束了,尉遲大人已經回了長安,因為柳大人的緣故寺正現在應該在府衙。”
武堯安忍著身體上的疼痛,看著兩個人說道:“晴雪你速去定一口棺材,要快。滿月,等棺材運回來之後你就說我已經不行了,要遵循遺願安葬。”
“大人你這是?”
“快去,不可走漏風聲。”武堯安說著大聲的咳嗽了起來,見晴雪走後又看向滿月“你拿一些銀兩給郎中,讓他不要多說話。”
雖然原來的計劃沒有用上,但眼下卻是一個好機會,要比她之前的計劃更有說服力。
“大人。”滿月說著坐到床邊,將已經不那麽熱的中藥端了過來,扶著武堯安的身子喂了下去。
“大人就這麽一走了之,不怕寺正大人生氣?”
喝了藥之後武堯安整個人好了很多,甚至在滿月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低頭看著自己那穿過身體的傷口。
她敢打賭,要不是因為串住了柳伏,這個位置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的側腰破開。
“日後有機會再解釋吧。”
武堯安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想必不久這些事情都會塵埃落定,以尉遲的能力就算是真的查出什麽也都會被上麵被粉飾太平。
不過...不過自己‘死了’尉遲應該很快就能從那個權力鬥爭的漩渦之內掙脫出來吧。
見晴雪抬著棺材回來,武堯安大喘著粗氣,忍著腹部的疼痛從**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