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堯安說著將手中的扳指拿了出來,身旁的小廝接過戒指走到了長孫瑜麵前。
“這種扳指我曾經見過公子也戴過類似的,不知這一枚是否是公子您的。”
長孫瑜看完那小廝便將扳指拿了回來,武堯安剛收回扳指,那長孫瑜便微微笑了一下。
“大人,這枚並不是我的,不過我知道是誰的。”長孫瑜說著對著門外的自家小廝揮揮手,在對方耳邊交代了幾句。
“剛剛已經派人出去尋找了,眼下可能還需要再等一等,”
長孫瑜說著看了一眼管家,見管家點頭武堯安二人也沒再多說什麽,三人品著茶一時間氣氛有些詭異。
“不知家弟是否反了什麽律法,竟然勞兩位大人親自前來。”許久長孫瑜放下茶杯打開話腔,不過目光卻是含笑著看向武堯安。
家弟?武堯安算了算,能被長孫瑜叫弟弟的,也就是那個長孫瑾了,她怎麽沒想到這種扳指雖貴,但這是太尉府,可能不止一個人有這樣的扳指。
如果是長孫瑾,那他行動的範圍更大,更可能作案。
武堯安見狀轉頭也看了一眼身旁的尉遲,隻見對方還在低頭喝茶,這才訕笑著回話: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聽聞太尉府的風景好,可奈何我身份低微,也隻能找這個理由過來看看。”
。
明明之前家中長輩宴請過這位大人,長孫瑜看著對方說謊不打草稿的模樣抿了下嘴,越發的覺得對方可愛。
見對方不想透漏案情公孫瑜也沒再追問,想了一下再次問道:“不知日後是否有機會去大人府上拜訪,聽聞大人府上的景色也是一絕。”
“那還是有趣了,公子的消息不怎麽準確。我府上別說是景色了,就連個人都少得可憐。”武堯安微微抿嘴低頭喝了一口茶沒再說話。
她自然是知道長孫瑜是什麽意思,但礙於雙方身份,也不知道這般委婉的拒絕對方能不能明白。
武堯安看著坐在輪車上那人眼神黯淡了一下,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咂舌。眼前這人也算得上是容顏如玉,要不是體弱多病,也不會整日被困在這府中。
“大哥?你派下人急忙尋我回來可有什麽要緊事?”
正當氣氛尷尬時那長孫瑾一臉不快地從門外跳了進來,身子站定後還不忘將胸前的發帶撩到身後。
這公孫瑾果然是風流倜儻,跟公孫瑜有那麽幾分相似,但少了些書卷氣,麵色也紅潤許多。
雖有些不滿,但是見到這個長孫瑜還算是恭敬。,足以見得太尉府的家風。
尉遲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心中有些憤恨和不公。
他們鄂國公府出來的人哪一個不是麵相英朗,久經風霜的模樣。這幫世家子弟還真是一個個養尊處優,承蒙祖上庇佑,不用像他們武將那樣九死一生。
落差啊~
“瑾公子,這扳指可是你的?”武堯安也懶得跟他們幾個同輩繞彎子,上來便開門見山。
武堯安看得出來尉遲情緒有些變化,想快點處理完離開這裏。這幾個人的腦子她自認為是可以碾壓,況且這太尉府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確實是我的,大人不愧是大理寺卿,還真是為民辦事啊!”公孫瑾接過扳指寶貝似的擦了兩下,正要放入自己懷中卻被尉遲出手攔了下來。
隻見尉遲用刀背自下而上地拍打了一下公孫瑾的手腕,那扳指便飛入空中,再用刀柄那麽一挑,那扳指便穩穩地落入自己的另一隻手中。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讓人忍不住誇讚。可還未等誇讚的話說出口,那扳指便被尉遲公事公辦地送到了武堯安手中。
“你這是什麽意思?”公孫瑾皺著眉頭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的怒意。
很顯然,就算是他再不諳世事也猜到了眼前的情況,這人並不是好心給自己送東西的,倒是有些拷問的意思。
“不知道瑾公子最近有沒有聽說青樓頭牌,蘇小小自斃的消息,這扳指就是在她床下找到的。”武堯安背過手,目光銳利地盯著公孫瑾。
“嗬!”聽到這話公孫瑾不怒反笑,撩起長襟坐在椅子上,又開始不自覺地轉動這手上的新扳指。
“原來大人是為了這事來的?那蘇小小是官妓,我與她無冤無仇,我沒有殺害她的理由不是?大家就是個露水情緣而已。”
武堯安看著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說假話,不過眼下還得再詐一詐,看看這位主知不知道什麽有用的消息。
“蘇小小可不是一般的官妓,更何況我可是聽青樓裏的姑娘們說,有一富家公子哥要給蘇小小贖身,怎麽證明那富家公子不是你?證明你不是那背信棄義之人?”
“武堯安你不要得寸進尺!”長孫瑾氣得起身伸出手怒目圓睜地指著武堯安。
他又不是什麽專情之人,更何況她一個官妓,贖個屁的身?他公孫瑾的腦子又沒進水,不過是一個玩物而已。
“小謹,不得在大人麵前無禮。”長孫瑜那姣好的麵色也有些微微緊繃,生怕給武堯安六係啊什麽不好的印象。
聽到大人兩個字公孫瑾的情緒稍稍穩定一些,玩世不恭地又坐了下去。
“人不是我殺的,這扳指大人若是喜歡送給您好了...”公孫瑾泄了氣,一臉無所謂地攤攤手。
回到大理寺尉遲才緩緩張口道:“他不是凶手。”
“讓我看看。”武堯安說著轉身堵住了尉遲的前路,伸手把看著尉遲的額頭翻找著什麽。
“你這是開了天眼了?”
“沒有。長孫瑾身上沒有那種殺氣,他那個樣子並不像是一個會拿起屠刀殺人之輩。”尉遲憑自己的感覺說道。
“查案最忌諱直覺,直接固然會讓人走捷徑,但是要想定罪還是要看證據。”
武堯安說著三步並一步走回了卷宗室,看到桌子上堆砌的文書,將仵作的檢驗結果遞給尉遲。
“而蘇小小是被人毒死的,而且用毒之人還多此一舉的用了兩次。”
尉遲看了一眼驗屍單,好家夥還真夠多此一舉的。這蘇小小先是被人用藥毒死,但此毒藥生產於北境無色無味,除非剖屍檢查肺腑否則根本查不出來。
而仵作剖驗檢查出來的則是蘇小小死後被灌入的砒霜,因為人死後不能吞咽,所以那點砒霜隻流入到胃部,並沒有到腸道。
“這大理寺仵作的手藝真不一般。”尉遲毫不吝嗇誇讚,將驗屍單又放了回去。
“你不看看是誰的手下,這可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
“那接下來查哪裏?”
武堯安沒有說話將所有的供詞摞在一起放在一角,扳指放在一角,驗屍單放在一角,其餘的證據又分別按照種類各放一角。
隨後便坐在那邊開始嘟囔了起來,那架勢,了解武堯安的知道她在找線索,要是不了解的還以為她坐在那邊算卦。
“查...”心中突然明朗,武堯安伸手將另幾個頭牌的供詞拿了出來“我們去青樓再查一查這蘇小小最近接觸過的人,總覺得他們的供詞有些紕漏。”
“眼下這要給她贖身的人還沒找到,要是有吳大力在就好了,現在也沒個能跑腿的。”
“啊氣!”遠在滄州縣大牢的大力又打了個噴氣,隨後吸了下鼻子埋怨地看著大吳。
“這進城還沒施展拳腳呢,就被抓了進來,也不知道大人能不能想得起來我們。”
“萬幸他們隻是看我們眼生才抓得。”大吳低聲在大力身旁說著。
“你可別再說了,還是苟命活到大人來就我們。”大力小聲歎了一口氣,他真是服了大吳這個人了。
“要找那贖身之人?”尉遲起身站在武堯安身旁自薦道:“或許我可以幫你。”
現在各方勢力都有所平息的跡象,尉遲倒也不是很擔心武堯安的安危。更何況青天白日的,現在除了聖人還沒有人這麽大膽吧?
武堯安轉頭笑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等我弄出畫像後。”
說著,武堯安抬筆,將供詞中描述那人的樣貌大致畫了下來,可畫到最後武堯安有些遲疑。
這筆下的人她好像貌似在哪裏見過,這種感覺定然不會是那種經常見麵的人,在哪裏有過一麵之緣呢?
見武堯安停住筆,尉遲上前低頭看著那幅畫像,倒著看到沒什麽,可反過來一看尉遲便發現了端倪。
“這是...仡卡?”
對了!就是仡卡,怪不得覺得眼熟。那日一早她也隻是在朦朧中見過一麵,並未說話,難怪覺得有些熟悉。
“你現在還有他的下落?”
尉遲搖搖頭,那日府上的人跟去後她便沒有再將仡卡放在心上,而是轉頭去調查了滄州的事情。
想到滄州,尉遲看了一眼武堯安開口問道:“大吳他們最近可有書信回來?”
武堯安也跟著搖頭,滄州還是沒有案卷送上來,大吳他們確實也沒有回信,難道這兩件事情有關係?
武堯安起身在一堆信件中找了起來,翻到最後的時候才找到那封他們寄回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