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接過武堯安遞來的信,打開仔細讀著。大致內容就是滄州已經私自封城,目前整個滄州可能隻進不出,但是他們還未掌握具體情況,所以要親自進去查探一番。
親自查探....尉遲握住書信,那說明他們兩個現在已經進到滄州縣內,可近日卻並沒有什麽傳信回來,想必...
“找到仡卡。”尉遲直截了當地說道。
“嗯。”武堯安點頭“現在也隻能從他著手看看有沒有什麽突破了。”
這般說著,武堯安又叫來門口守著的小吏,將手下的畫像遞給對方。
“將這個拿去多畫幾張,並且張貼尋人的告示,看有沒有人能找到他。”
那小吏走後武堯安又抬頭看了一眼尉遲,就在剛剛她做了一個決定。
“若是在長安城找不到仡卡,那我們便找個事由去滄州。”
尉遲點點頭,揮了揮手中的那封信“就用這個理由?”
武堯安從長孫無忌府上離開沒多久,長孫無忌便回到了府上,看著難得在府上的長孫瑾有些狐疑。
“沒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難得在府上見到你。”
“阿翁!我都說了,那些不是狐朋狗友,那些都是我的幕僚。”
眼見著兩個人要吵起來,長孫瑜猛地咳了幾聲,將長孫無忌的視線拽了過去。
“是大理寺卿查案子,過府來問一些事情。”
看著自家長孫那期盼的模樣長孫無忌柔和了起來,他知道長孫瑜是因為武堯安而感到愉悅的。
但長孫無忌也知道他們兩個的婚姻是不可能的,起初知道長孫瑜心悅武堯安的時候長孫無忌是有些反感,可那次太醫過來診脈,說長孫時日無多。
眼看著長孫瑜因為病症每日鬱鬱寡歡,長孫無忌有些於心不忍,一念之間便想出來這麽一個一箭雙雕的辦法。既能吊住長孫瑜的命,還能讓家中後輩聯姻之事加快。
哀歎之間長孫無忌看著長孫瑾那偷摸準備離開的背影,大聲喊出了對方。
“你這逆子又要去哪!馬上與丞相家二孫女的聯姻在即,你就不能消停一些!”
“阿翁!我說了我不喜歡她,又何必呢?”長孫瑾退回來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這件事由不得你!”
見眼前這二人又要吵架,長孫瑜立刻捂住胸口,虛弱地呻吟了起來。
“少爺!少爺?”旁邊隨行的小廝焦急地喊道。
長孫瑜給弟弟使了個眼色,後者見長孫無忌過去照看長孫瑜的情況,拔腳跑出了府。
“阿翁我沒事,但是我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說。”
長孫瑜握住長孫無忌的手,鄭重其事地交代著,就好像在交代臨終遺言一般。
“今天大理寺卿來府上詢問,但並未說具體什麽事情,她手中拿著阿弟的扳指。”
許是一下說了太多的話長孫瑜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喝了幾口水才將咳嗽壓下去。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長孫無忌說著抬了兩下手,讓小廝將長孫瑜帶走,看著長孫瑜離開的背影,有一陣失落感湧上心頭。
若長孫瑜是一個正常的男兒,那他如今也能入仕,也能在朝堂上有所建樹,成為自己得力的助手,到時候哪還有現在這些事情。
見長孫瑜被推著走遠,長孫無忌招招手將一旁候著的老管家叫到身旁。
“去打探一下,大理寺最近在做什麽,還有告訴那些人將長孫瑾看緊一些,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捅什麽簍子。”
長孫瑾出了太尉府並沒有直接去那些風月場所,他也知道蘇小小死了,現在很有可能被大理寺盯上,便駕馬去了自己的莊子上。
一到莊子上,正廳便坐著一些他平時交好的幕僚。長孫瑾換了一副麵孔,笑盈盈地走過去寒暄。
“那地方最近不能去了,蘇小小的死大理寺這次很重視,不過我這個莊子隱蔽,很難查到這裏。”
“瑾公子嚴重了,就算是那蘇小小死了也查不到我們頭上。之前我特意邀請了一些官員去玩樂。恐怕那個女娃娃現在正求爺爺告奶奶呢!”
那男人說著一臉的嘚瑟,就算是大理寺卿有貴妃撐腰又如何,他就不信這麽多官員,這次她還能再抓了去不成?
公孫瑾沒有說話,而是有些煩躁地轉了轉大拇指上的扳指。他抿了一下嘴唇,並沒有將自己扳指掉落在蘇小小那裏的事情說出來。
“瑾公子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看?要不我看今天就在這裏吧。”
聽到這話公孫瑾擺擺手示意大家不用理他。
“各位就在這莊子住下也無妨,今日身體確實欠佳,我先去小憩片刻,等我休息好了之後大家再一起討論這天下大事!”
見長孫瑾都這般說了,眾人便沒有再推辭,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又開始推杯換盞起來。
“大人!查到了!查到了!”那小吏一邊喊著,一邊大步跑到武堯安麵前站定,站定後又伸手整理了一下頭頂歪掉的帽子。
“你查到什麽了?”武堯安收起寫卷宗的筆,假裝不經意地將卷宗蓋上,雙手放在桌子上交叉揉搓著。
“這個叫仡卡的人前幾天已經離開了長安城。”小吏說著將幾份畫了押的供詞呈了過去。
“一份是守城衛的,另外幾份是在城門口做生意的小販。”
原版要是隻有護城衛的供詞武堯安是不信的,畢竟護城衛是在太尉手底下的勢力,如果單是護城衛的證詞,那很有可能是太尉為了給自家孫兒開罪而做的假證詞。
但是幾份證詞一對比,雖然很多時候人們沒有記清細節,但是客觀的事情,比如天氣,護城衛巡邏等等事情都一致,那邊能證明此證詞大概可靠。
武堯安將證詞與蘇小小案的其他證據放在了一起,隨後揮了揮手,那小吏便去忙其他事情去了。
小吏走後武堯安看向在一旁蓋章的尉遲,開口問道:“仡卡這個人你熟悉嘛?”
尉遲搖搖頭。
“江湖上的人,都是萍水之交,很少有人會直接去問對方的底細。”
“那他是怎麽知道你在長安城?又是怎麽知道你在長安城當官的?”
尉遲繼續搖頭,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她總覺得對方有什麽事情瞞著她,但是並未明說,她也就沒有明著問。
“不過有一件事情你倒是猜對了,殺害蘇小小的凶手很有可能不是長孫瑾,但跟長孫瑾有沒有關係還要再查查。青樓裏的人已經證實了,要給蘇小小贖身的就是仡卡。”
武堯安說著望了一眼門外,那個執她印去戶部調蘇小小,還有仡卡籍貫的小吏怎麽這麽久還沒回來?
正打算再派一個人去看看的時候,那小吏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進來後那小吏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兩個人。
“你這是怎麽了?”武堯安開口問道。
對方衣服上有破洞,還沾染了一些血跡和泥土。該不會是被戶部的人欺負了吧?那個膽子大的敢欺負她的人,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
“回大人,回來的時候著急,不小心絆了一下,摔的...”
武堯安擺了擺手,柔聲道:“快點說你查到了些什麽?說完了就下去處理一下。”
“回大人,我查到了蘇小小是滄州人氏,家中本是佃戶,後來因為扯上了案子,唯一的母親去世,便離開了滄州跑來了長安城。仡可是黔中道人,查不到兩人有何關係。”
那小吏大致說完,便將謄抄下來的戶部資料呈了上來。武堯安看了一眼,隨後揮手將對方遣散。
“抓進去處理一下。”
“仡可是黔中道人?”尉遲走到武堯安麵前,將那份戶部資料拿在手中看著。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武堯安仰著頭看向尉遲那棱角分明的下頜,心中莫名有一種力量驅使她伸手去摸一下。
“他那日找我說他是滄州人。”
武堯安剛伸出手準備去摸一下,那尉遲動了一下將腦袋從案卷中抬了起來,看到武堯安懸在半空中的手,尉遲將手中的案卷放在了對方手中,武堯安隻得將手訕訕地收回。
“既然他不是滄州...”武堯安想了一下,隨後抬頭看向尉遲“你說仡卡有沒有去滄州?”
“仡卡就算是去了滄州,我們現在也無從查起,滄州未必會配合我們。”
“那我們假定他去了滄州。”
武堯安說著,拿出一張抓捕文書和調令,將仡卡的名字還有大吳大力兩個人寫了上去,隨後蓋上了官印。
“讓大理寺獄的人拿著這兩樣東西去滄州將人調回來。”
這還得感謝仡卡,讓她想出這麽一個方法把那兩人從滄州撈出來,隻能祈求大吳和大力能活到這個時候吧。
“你就不怕他們趁此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大吳他們兩個以犯人的名義殺人滅口?”
“不會。如果他們知道了些什麽早就滅口了,不會因為這一份抓捕文書才下手。”
聽到這話尉遲點點頭,反正也不是她的手下,出了事情也不用她負責,更何況她也很想知道仡卡到底是為什麽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