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秋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黑。
人間的看向天空,星棋錯落,竟然是如此壯觀的美景。
隻是,洛長歌看見莫千秋之後,便再無欣賞美景的興致。
此時的莫千秋失魂落魄,還不到半日的功夫,他就似蒼老了十歲,麵容滄桑,神情頹廢。
但見他呆滯的立在洛長歌身前,恍若被抽去魂魄一般,洛長歌也有些按捺不住。
用手在莫千秋眼前晃了晃,洛長歌怯懦開口:“莫醫仙,你可還好?”
莫千秋動了動眸子,對她裂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道:“天色晚了,你歇了吧。”
言畢,不顧洛長歌,自顧到懸崖邊上,臨風而坐,從袖中掏出一副畫來,又哭又笑,讓夜風也染上一絲悲涼。
洛長歌望著他的側影,諷刺的揚了揚眉,這般便難以承受了嗎?
莫千秋不過如此。
尋了一處背風的地方坐下,閉目養神,手指一下一下敲擊地麵,算計著時間。
不遠處,雜亂的群星飛速話落,燦爛耀眼的流行給整個夜空添了極致的美。
片刻後,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淵離的身影在夜空中逐漸清晰。
“天君!”
洛長歌如哭如泣,從地麵上站起身來,眼中盡是由驚恐轉而驚喜的震動,才要落淚,整個身子已經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歌兒,是本君的錯,讓你等的久了。”
淵離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惶恐和後怕,雙臂緊緊圈著洛長歌,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就好像一鬆手就會再也見不到她一般。
洛長歌將頭埋在淵離胸膛之中,感受著他絲絲點點的情緒,許久,才悶悶出聲,聲音似顫抖又夾雜著一絲冷意:“天君來了便好,歌兒,好生想你!”
淵離後背有一瞬間的僵直,眸子輕顫,斂去眼中不明的情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莫千秋身上。
洛長歌作勢從淵離懷中退出,順著淵離的視線看向坐在懸崖上無動於衷的莫千秋。
許久之後,才轉過臉來,眸光落在洛長歌的身上。
這一刻的他,恍若垂死的木偶,了無生氣。
“我錯了,我害了自己的恩人,殘殺了我愛之人,錯的那麽離譜。”
嘴角殘留一絲嘲諷般的輕笑的,莫千秋縱身欲跳下懸崖。
千鈞一發之際,一朵黑雲將他團團抱住。
洛長歌看向眸中盡是戾氣的淵離,他決不會允許莫千秋自裁,就算要殺,也必須是他親下令。
淵離攔著洛長歌的手臂驟然鎖緊,神色愈發的晦暗不明——
“將他剁碎了,喂狗!”
冷酷的言語自淵離口中傳出,飽含著濃濃的化不開的情緒。
洛長歌聞言,咬了咬唇,抬眸對上淵離,一雙水霧般的睛裏盡是單純。
“天君,他雖擄我,卻未對我做出任何傷害之事,可不可以饒他性命?”
死?太便宜了。
有時候活著比死更加痛苦。
淵離的神色越發的幽深,眸子落在洛長歌身上,不見喜怒。
洛長歌麵色怯怯:“天君若是覺得他該死,殺了便是,我……我不該妄言的。”
雖是寬慰的話語,但失望之色一閃而過。
“好!”淵離忽而輕笑,眸中滿是寵溺:“歌兒純善,本君自然依你。”
“當真?”
洛長歌眉間染上欣喜,輕笑著看向淵離,眸光亮得堪比星輝。
“自是當真,本君可曾騙過你?”
洛長歌眸光染上灰暗的色彩,朱唇輕啟,笑意連連卻不達眼底。
“未曾。”
淵離發出一聲輕笑,手指刮了刮洛長歌的鼻尖,拉著洛長歌的手,闊步而走。
洛長歌笑意盈盈的跟上,明明並肩而行,緊緊挨在一起,可偏生出一番咫尺天涯的意味。
忽而,一聲慘叫劃過夜空,洛長歌一個顫栗,懵懂的看向淵離。
淵離唇角上揚,眉間盡是狠厲:“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洛長歌眼眸驟然深邃,躲進淵離懷中。
淵離撫上洛長歌墨發,神色悠長,看向遠方。
“歌兒,不怕!”
洛長歌輕輕搖頭,忍下眼中淚光。
“有天君在,歌兒不怕。”
仰頭,淵離眉間柔情似水。
“本君不許你再有任何危險,這便是震懾,往後誰若在敢動你,本君絕不手軟。”
斂去神色間的戾色,淵離將洛長歌攔腰抱起,飛身而起。
夜攬星河,長空萬裏,淵離帶著她翱翔九天。
夜風吹過臉頰,洛長歌忽而覺得心中苦悶盡數吐出。
耳側傳來淵離的聲音:“歌兒,這便是本君的天宮,本君的天界,若你喜歡,本君願與你共享至高無上的尊崇。”
洛長歌冷聲道:“歌兒不敢!”
言畢,再次仰頭與淵離對上,笑容甜蜜,仿佛方才冷言冷語不過是淵離的錯覺。
“歌兒唯願天君不棄,常伴天君左右。”
淵離的懷抱驟然縮緊:“本君亦希望你永遠伴在本君左右,永永遠遠。”
聲音縹緲,像是對洛長歌說,亦像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