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愣是屏住了呼吸,紛紛將頭低了些。
皇上……皇上有潔癖啊!
這小娃娃!不想活了?
南宮琛欲言,剛要張口袖子就被拉住。
回頭見南宮秉衝他搖了搖頭,他臉色驟然一白。
完了,原以為隻是個誤入了獵場的傻孩子。
未曾想她竟膽大包天,膽敢在禦前這般無禮,這可是父皇啊……
兩人頓時有些後悔將她帶到禦前了。
到底隻是個孩子,也不知最後能不能留下全屍。
南宮翼低頭。
看著髒兮兮的小娃娃,手上的泥巴竟糊在了眉頭皺起,寒光四起。
座下的大臣們見這一幕。
急急的將頭更低了些……
唯恐波及自己。
大宣皇帝南宮霬,曾經大宣國嫡長子,十八歲登基,十九歲平本國之亂,二十歲禦駕出征,曆經四年吞並周邊小國,如今三十有四,膝下幾個兒子卻無一不對他抱有畏懼之心。
縱是他願表出慈父一麵,但曾入沙場久居高位,坐在那邊不怒自威,孩子們對他敬畏有加,更多的是在他麵前唯唯諾諾擔驚害怕。
可這突然冒出來的孩子竟不知是否年紀尚小的緣故,居然不害怕,昂起頭脆生生的又喊了南宮翼一聲爹爹,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麽不說話。
匪夷所思。
南宮翼的眉頭略微的舒展開來。
況且仔細瞧來,她雖容貌尚未長開,一雙眼睛卻分外明亮清澈如泉水,尚且稚嫩眉目五官初長成。
隻是這容貌……
竟與晚晚……所出無幾!
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二人。
腦海中走馬觀燈般的回憶,激起了他心口那一塊柔軟……
南宮霬心中觸動,難得沒有發怒,“朕不是你爹爹,朕是皇帝。”
三日後。
皇宮。
皇上帶了個女娃娃回宮的事情迅速席卷了皇宮每個角落,幾個端著食物的宮女走在禦花園中,耐不住低聲私語起來。
“姐兒可曾聽說,皇上狩獵帶回來一個小娃娃……”
“我哪裏是聽說,我是親眼瞧見的。”一宮女旁觀左右,隨後幾人湊近了些,宮女低聲道:“皇上回宮那日我伺候凝貴妃娘娘去接駕,大著膽子瞧了一眼,那小娃娃漂亮的很,深得皇上寵愛,被封了昭和公主,這幾日一直寵幸著,還賜了擷芳園的宮殿。”
“當真?那可是皇子們住的地方。”
“凝貴妃娘娘那兒的消息,還能有假?”
“那這女娃娃究竟是什麽來頭?莫非……”
底下宮女太監們偶得閑時便議論紛紛,而他們議論的主角,蘇綰綰,此時正趴在鋪了狐毛的地上蹬腿。
她一手握著椅子腿,一手扒拉著貴妃椅上的毯子使勁兒往上爬。
她小胳膊小腿兒力氣又小,抱著凳子腿半天爬不上去。
一朝穿越成個小家夥,幹什麽都不方便,蘇綰綰哀歎一聲,氣得一張臉紅彤彤的。
“哎呀公主,如今天冷,您怎麽又趴地上了?”一雙手將蘇綰綰抱了起來,蘇綰綰下意識掙紮了幾下,發現是菊青之後才停了動作。
這是這幾天一直貼身照顧她的宮女。
菊青苦笑著,“若是被皇上看見了,奴婢少說也得挨十幾下板子。”
說罷將蘇綰綰放在了她爬了好久都沒爬上的椅上,還細心拿小毯子給她裹好。
忽然,殿門口一陣躁動。
“殿下們吉祥。”
這時,蘇綰綰將一隻軟趴趴的靠枕抓起來,看見人後就將抱枕丟出去。
卻不料,正中剛剛踏入宮門的南宮琛的腦門。
南宮琛驚呼一聲。
殿裏宮女瞬間跪了一地。
南宮琛不怒反笑,一雙桃花眼則更是勾人心魂,“無礙,妹妹同我鬧著玩,我沒有生氣。”
蘇綰綰在皇宮裏呆著悶,雖然這三日,他們都盡心盡力的陪著她玩鬧。
可他們出宮卻不帶著她,可不叫她氣惱?
於是又抓起一隻抱枕扔過去,這一回被南宮琛正好接住,笑聲郎爽,“好妹妹,誰又惹你生氣了?”
蘇綰綰沒吱聲。
南宮琛笑得眉目更顯精致,將藏在袖子裏的盒子拿出來展開給蘇綰綰看,“別生氣了,你瞧,這像不像你?”
裏麵是一隻製作還算精致的瓷娃娃,姿態是可愛的,表情卻瓜兮兮的。
蘇綰綰:“……”
“七弟讓開吧,綰綰可不是外頭那些淨想往你身上撲的姑娘,這種東西怎能討她歡心?”南宮秉臉上沒了拘束,笑道:“綰綰,我們出宮是遵了父皇的旨意體察民情,不是專程去玩。”
他心細,總能體察他人情緒。
說著,從懷裏摸出一包油紙,“這是我帶來的民間小吃,還熱乎著。”他將拿著一塊點心塞到蘇綰綰嘴邊。
蘇綰綰很給麵子的咬了一大口,就見南宮秉用那隻沒擦的手在她頭上揉了揉,“味道如何?”
蘇綰綰狠狠嚼了兩下,含糊的嗯了一聲。
南宮秉勾了勾唇,不止將點心的殘渣揉到蘇綰綰頭發上了,還把她坐在梳妝鏡前任由宮女折騰一炷香時間才做好的發型給弄亂了。
蘇綰綰,“……”
感情她是個布娃娃呢!
沒等她將南宮秉的手扒拉開,另一雙手就輕輕將蘇綰綰抱了過去,“老五,綰綰還小,甜食不可吃的太多。”
這是二皇子南宮時,年十九,麵皮亦是上乘的,卻從不愛笑,板著一張臉任誰都不敢多靠近。
如今他刻意將聲音放柔,就連抱著蘇綰綰的動作都不敢太重,生怕弄疼她。
“二哥也給你帶了禮物,還有老三老六的,他們被父皇叫去了,未能來看你。”
說著從袖子裏麵拿出兩個麵人。
蘇綰綰一手拿過一個往嘴裏塞,南宮時對她左瞅瞅,右瞅瞅,“初見你時瘦的跟個小貓似的,如今倒是長胖了,成了一隻小胖貓。”
他將蘇綰綰舉起來,絲毫不費力。
蘇綰綰毫不猶豫將腿蹬在了他的臉上。
人家才不胖!
旁邊的丫鬟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剛想開口。
哪知南宮時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重新將蘇綰綰塞進自己懷裏,還在他頭上揉巴了兩下,“無妨,人小,脾氣倒是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