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聲響,紗帳被拉開,宮女們魚貫而入腳步輕緩,太監小聲喚皇帝起身,蘇綰綰聽著聲音,想也不想抱住了旁邊的‘暖爐’。

“爹爹……”

南宮霬眉目舒展,輕拍了拍她的頭“朕要去上朝了。”

給她捏了捏被子,南宮霬由宮女伺候著洗漱更衣。

蘇綰綰小跑下床,抱住了他的大腿,“爹爹,綰綰想和爹爹一起去。”

南宮霬斜看了她一眼,麵色冷峻,努力放輕了話語,隻是還是淬著幾分冷意,“朝堂上都是一群老爺們,你一個小女娃去做什麽?”

蘇綰綰脆生生回應,“綰綰就想和爹爹一起去朝堂嘛!”

“陛下,還有半個時辰。”首領太監小聲說道。

南宮翼低頭,蘇綰綰拽著他的袍子不放。

歎了一口氣,“真要去?”

蘇綰綰點頭。

南宮霬便揮了揮手,掂量著將蘇綰綰抱了起來,“來人,為公主更衣。”

本朝皇上格外勤政,每日準點上朝已是平常,偏偏這日他帶了個四五歲的小娃娃,叫眾臣大為吃驚。

“公主小心台階。”旁邊太監小心扶著蘇綰綰。

這大殿金碧輝煌,寬敞的足以容納千人,文武官員分成兩列,按照品級穿著不同顏色的朝服在皇帝坐下,便齊齊高喊陛下萬歲,再抬頭,便見皇帝膝上坐著那昭和公主。

眾百官頓時眉頭一跳,再次低下頭。

蘇綰綰擦了擦嘴,從宮女那又接來了一塊西瓜,饒有興致的盯著下首看。

下麵安靜極了。

這小女娃娃,不僅封了昭和公主,又無皇家血脈,上大殿時沒被嚇著,反倒抱著一塊西瓜啃得入神。

這大殿本是威嚴之地……

繞是他們為官這麽多年都不敢大聲說話。

這小丫頭……屬實膽大了些!

“陛下,如今北方幹旱,糧食顆粒無收,臣誠懇請陛下開倉放糧,救濟我天朝百姓。”

一名穿著紫袍的官員叩首高呼,打破了寂靜。

正在此時又一名穿著紫袍的官員出列,“陛下容稟。”

南宮霬幽幽看去,沉聲,“愛卿所奏何事?”

“陛下,南方水災,已有一城百姓流離失所,大片良田被衝垮,甚至衝了燕都糧倉,還望陛下率先救濟南方百姓,以免生靈塗炭。”

水災幹旱,決策權全在龍椅之上的陛下,文武百官卻因抱走不同心思和立場,一時間……

大堂之上,喧鬧不已。

忽然,座上的南宮翼神色緊鎖,曾入戰場的滿身殺意從未收斂,狹長的眸子盯著一人看時仿若扼住了那人的喉嚨。

帶著玉扳指的那隻手隨意翻開奏折,“奏本寫的不錯,上了朝堂卻有另一番說辭,你們是在敷衍朕嗎?”

眾誠連忙跪拜,高喊,“臣惶恐。”

南宮霬當即大笑,眉宇間卻盡是冷酷,“眾愛卿為國分憂,朕心甚是寬慰,南北兩地之患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不知諸位愛卿還有何提議,不妨一道說來。”

南宮霬看的通透,這群老狐狸,說是為著災民爭執,實際卻想著為某人定罪。

南宮霬自認不算明君,他隻要確定即便朝堂如渾水,他也能精準的抓住每一條魚,如此便好。

“啊啾!”蘇綰綰正看得入神,沒注意自己吃了這麽些涼的西瓜身體發顫,於是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手上的西瓜汁和嘴角流出來的哈喇子一起往下滴,滴在了龍袍之上。

南宮霬斷掉了未說完的話,低下頭,眉頭一擰。

滿殿寂靜,底下大臣等著皇上下令,沒聽見下文,稍稍抬頭,便見那膽大包天敢爬在龍椅上坐的小公主將陛下的龍袍弄上了自己的哈喇子和西瓜汁兒。

然後她猶豫的伸出小手,又將龍袍擦的更髒了些。

其實她真不是故意的。

蘇綰綰眨巴眨巴眼睛,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於是她很不合時宜的收了收口水,所有人的耳中,都傳進了那聲是極有靈性的“吸溜”。

眾臣:“……”

南宮霬:“……”

“二哥,還是我去吧,你這冷冰冰的臉莫要把人嚇著。”南宮琛拍了拍自家兄長的肩膀,上前行禮道:“父皇,妹妹頑皮,還是讓兒臣抱著吧!”

南宮霬揮了揮手沒叫他上來,盯著蘇綰綰那張寫滿了無辜的小臉兒,嘴角狠抽了一下,“無妨。”

他似乎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兒,甚至順手用龍袍的袖子擦拭了蘇綰綰的嘴角,“慢些吃,不著急。”

他五官依舊透著令人寒顫的威嚴,聲音也冷冽的很,偏偏沒有任何怒火。

危機解除!

蘇綰綰鬆了口氣,確定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又加重的趨勢之後自然高興,她又拿了一塊西瓜在手上。

眾臣:“……”

他們英明神武殺伐果斷的皇上,怎麽對蘇綰綰這般寬容?

莫非被這小女娃下了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