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庶母,幾個皇子還是按照規矩給她行了禮。

南宮琛是最沉不住氣的那個,“凝貴妃娘娘怎麽有興致來昭和殿了?”

凝貴妃高傲的抬著下巴,“你以為如何?”

南宮琛道:“綰綰是父皇親封的昭和公主,深受寵愛,想來凝貴妃娘娘不會與這小孩計較什麽。”

“本宮自然沒來得及計較什麽,倒是幾位皇子來的快,想必耳目已通的四宮中四麵八方,便是本宮也被你們壓過一頭。”凝貴妃嘲諷,把臉麵拾了回來,說辭自然要多難聽便有多難聽。

“不過是底下人看見凝貴妃娘娘陣仗之大,趕忙來通報罷了。”南宮秉接話,聲音沉穩,倒也不退讓。

“本宮不過是來看看新得的女兒,一時高興叫宮女們帶了些禮物,有何處值得計較?畢竟名義上本宮也是她的庶母。”

凝貴妃勾了勾蘇綰綰的下巴,見這孩子目光純澈又對著她笑了一下,頓時感覺心仿佛被撞擊一般狠狠一顫。

她收回手,故作鎮定的慵懶一笑,“罷了,如今天熱,本宮也乏了,鎖珠,回宮。”

說完,便帶著人浩浩湯湯的回宮去了。

“綰綰,她沒欺負你吧?”凝貴妃一走,南宮琛直接奔到了蘇綰綰身邊把她舉了起來。

南宮琛是兄弟裏麵最文弱的,熟讀兵書不願練武。

蘇綰綰掙紮了兩下,卻也沒掙紮過,“七哥莫再把我舉起來了,小心我踹你。”

“你若還能踹我,倒是身體無恙。”

行吧,滿足你。

蘇綰綰如他願,在他胸膛踹了一腳。

南宮琛卻哈哈大笑,“小綰綰,你沒事就好,你是不知當我們來時有多少著急。”

其餘幾個皇子點頭,又圍著蘇綰綰瞅了好一會兒,確定她沒事之後才放下心來。

夜晚。

蘇綰綰早早的讓菊青熄燈,自己爬上了床裝睡,菊青疑惑,她隻歎道:“妙不可言…啊…不可言,我隻當自己尋了避風港灣,卻不想誤了她人的快樂。”

菊青啞然。

這還是頭一回皇帝沒來蘇綰綰就要休息了,是以皇帝來時還十分詫異,隻叫人提了小燈進屋,“她今日可是身體不適?”

菊青道:“公主隻說累了想早些睡,太醫來瞧過,也說無事。”

南宮翼輕笑一聲,“平日裏纏著朕看書下棋吃點心,玩鬧到半夜才肯休息,今日倒早早的睡了。”

他伸手捏住了蘇綰綰的鼻子。

蘇綰綰受不住這個,眼睛一睜,連忙往被子裏縮了縮,“爹爹今夜別宿在綰綰這兒了。”

“為何?”南宮翼神情疑惑,示意太監將話本拿來。

論誰也不能想到,在外英明神武的皇帝,在深夜是會給自家女兒讀睡前故事的人。

想到南宮翼頂著一張入戰場的臉,就著冰冷的音線,讀著甜膩的話本故事。

蘇綰綰真誠的握住他的手,“爹爹,你去陪凝貴妃娘娘吧!”

南宮琛臉色難看了許多,冷冰冰的視線掃了掃旁邊的宮女,“提她做甚,她來找你了?”

蘇綰綰哪能叫他誤會,“爹爹看菊青做甚,菊青姐姐在外頭侍奉並未進裏頭,隻有凝貴妃姐姐在屋裏陪我玩呢!”

“你喜歡她?”南宮翼摸了摸她的小臉兒,麵容沉在陰暗之中卻如死水,“綰綰,朕的後宮可沒幾個好相與的。”

蘇綰綰重重的點頭,“凝貴妃姐姐生的漂亮,綰綰很喜歡,今日見姐姐愁眉不展,想來是爹爹許久不去叫她傷心了,所以爹爹定要雨露均沾才行!

南宮翼,“……”

雨露均沾?

他可不記得自己教過她這詞。

所以她怎麽懂得的?

“今日來都來了,先陪你。”

蘇綰綰可不幹,她將自己卷在被子裏裹成了一個繭,“被子都被綰綰占完了,爹爹快去凝貴妃姐姐那裏休息,明日再來找綰綰~”

南宮翼摁額,青莖蹦跳,“論輩分她算是你庶母,這聲姐姐叫得輩分亂了,可不許這麽喊。”

蘇綰綰卻記著今日瞧見的麵容,隻覺得極美,“凝貴妃姐姐這般年輕,肯定就是姐姐!”

南宮翼坐直了身體,一時不語,殿中頓時充滿冷酷威嚴的氣氛。

可是蘇綰綰根本不怕,還敢拉著他的袖子撒嬌。

南宮翼嗬道:“這話若是傳了出去,叫人怎麽看你?”

蘇綰綰撅嘴,又把臉埋進枕頭裏了。

南宮翼死盯著她,便是眉頭都皺了許久,終究聲音放軟了些,“罷了,到底還是孩子,隨你吧!”

見蘇綰綰還不肯讓出被褥,頓時不悅,“莫非是朕平素太寵你了?”

他轉身拂袖,機靈的太監高喊,“去凝貴妃娘娘處。”

蘇綰綰甜甜的說道:“爹爹再見,要和凝貴妃姐姐玩的開心,爭取給綰綰抱一個弟弟或是妹妹回來!”

這話叫皇帝出門時差點被門檻一拌,心裏七葷八素,緊繃唇線,“皇子們何在?”

“此刻應當在各自殿中休息了。”太監把頭垂得比平時還低幾分,聽南宮翼冷笑著,將這夜色平添了幾分寒意,“傳話下去,皇子們平素閑暇愛鬧,叫夫子加重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