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中了毒。
單從脈象上並不容易看出什麽問題,所以太醫也隻說顧明珠是憂心過度。可結合顧明珠那過於蒼白的臉色,過於波動的情緒,還有她身上那脂粉也掩蓋不了的特殊藥味兒……
外人看不出來,夏念北卻是很明白。她很確定顧明珠就是中毒了,北荒的長眠夢,能將人活活逼瘋,再長眠不醒的長眠夢。
這個結論讓夏念北心中止不住的發顫,也更加證實了她之前的那些推斷:有些東西真的沒必要深查了,答案顯而易見,況且,那人本就心狠手辣。
太醫診斷之後便去開藥方了,顧明逸揮了揮手讓所有的宮女太監都退了出去,然後又親自拿起一旁的手帕為顧明珠擦臉。
“國師啊,你覺得邊境之事應當如何處理呢?”
突然被問起這個問題,夏念北心中沒什麽底。
沉默了片刻,她如實答道:“邊境之事確實有些複雜。如今兵權大部分都在攝政王的手中,皇上還是多加考慮為上。“
“哦?”顧明逸挑了挑眉,又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朕初擔大任,不得不多方顧及。如今朝中眾臣各抒己見,朕也是糾結不已。不知國師可否指點一二?國師覺得派誰去邊境最為合適?”
他抬起頭直直的看著夏念北,那一刻夏念北感到了壓力。她忽然覺得顧明逸和顧亦辰特別像,都戴著一張偽善的麵具,都讓她打心底的討厭。
見夏念北沒有回答,顧明逸又問:“國師那麽入迷,可是想到了什麽?”
思緒被拉了回來,夏念北佯裝鎮定的淡淡一笑:“微臣到這京中也不過短短一月的時間,朝中文武百官微臣認識的也是屈指可數,這邊境之事微臣更不知應當如何安排。皇上是一國之君,想來您心中應該是有確切答案的。”
這樣的回答顯然不是顧明逸想要的,他又看了夏念北一眼,然後頗為無奈的輕歎了口氣:“朝中武官不少,但像護國將軍和皇叔那般年輕力壯又驍勇善戰的卻找不出幾個。說來邊境之事派三萬兵力前往支援朕也覺得有些強人所難。可到底是皇叔的安排,朕也不好反駁。如今朕也十分為難,不知國師可有什麽好的法子?”
“皇上大可直接跟攝政王商量。”
“皇叔的態度你也看見了,若朕當真就那麽直接跟他說起,恐怕他也會毫不留情拂了朕的麵子。”
說起這個顧明逸沒有絲毫的生氣和憤怒,他苦苦一笑,滿臉的無奈,絲毫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
夏念北不由得又想起如今局勢的特殊性:先帝彌留之際立下遺詔,廢三皇子顧明鋒的太子之位並傳位於小皇子顧明逸,封九王爺顧亦辰為攝政王輔佐朝政。
雖說登上皇位的是顧明逸,但如今兵權大部分都在攝政王的手中,先帝還給了他輔佐朝政的權力,所以某些程度上來說,顧明逸還要聽從顧亦辰的意見,甚至是……依附他。
“國師啊,你和朕不一樣。”
顧明逸呆呆的看著夏念北,雙目毫無神采,空洞的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你身份特殊,手中又握著先帝特詔。如今你的意見可是比朕的聖旨還要管用呢。”
“微臣惶恐……”
“朕被迫坐上了這個皇位,還要佯裝淡定的接受所有爭議。朝中之事也由不得朕來做主,幾方顧及之後朕都不知應當如何是好了。”
他就像一個委屈的孩子在向長輩訴說著心中的冤屈與苦楚。
夏念北靜靜的站在一旁,突然不知應當如何應答。
見夏念北沒有任何反應,顧明逸又說:“淩昀是父皇親封的護國將軍,又是長姐的夫君。拋去那些關聯不講,他對朕有著教導之恩,還救過皇叔的命。朕真的很希望他能平安歸來。可朕無能為力啊,朕……”
顧明逸聲音有些哽咽,後半句話終究是淹沒在喉嚨裏。
大概是想要掩飾自己的難堪,他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國師啊,朕真的不知應當如何是好。若是可以的話……不如你幫朕勸勸皇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