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國師府已是下午,下人們將早就備好的午膳端了上來,夏念北覺著有些餓,還真就坐下吃了起來。

沒一會兒石頭走了進來,他咳了咳嗓子,淡淡看向一旁的下人:“你們先下去吧,公子吃飯不喜歡有人看著。”

於是眾人行了個禮,然後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還說你哪兒去了呢,今日廚房的酥魚做得格外好吃。”

說著夏念北就端起自己麵前的那碟酥魚推到了石頭的麵前:“快坐下嚐嚐。”

“公子,悠然山莊傳消息過來了。”

聽到這話夏念北心中咯噔了一下,臉上的笑也是瞬間僵住。

石頭一臉的嚴肅,夏念北心中也滿是沉重。她深深地呼了口氣:“什麽消息?”

即使極力調整,可夏念北知道,她現在特別慌。她莫名的又想到了夏知南那蒼白的臉……

“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屬下還沒有看。”

石頭將手中那張卷成圓筒狀的信紙遞到了夏念北的麵前。

夏念北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一把拿了過來,然後將信紙展平,又拿出隨身攜帶的藥水塗抹在信紙上麵。

在夏念北的滿心期待中,那張純白的紙上終於出現紫色的字跡:病情緩和,安好勿念,穩定局勢。

時隔許久看到這熟悉的字跡,夏念北隻覺得鼻子猛然一酸。

一旁的石頭看她那個樣子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立刻上前問道:“公子,可是出什麽事兒了嗎?”

夏念北咬牙搖了搖頭,立刻調整自己的情緒,然後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了石頭:“瑾姨說大公子體內的毒暫時緩和了。”

“是嗎?”石頭接過夏念北手中的紙條,看到上麵的字跡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緩和了就好,緩和了就好……”

“隻是暫時緩和了,也大意不得。有些毒是分階段的,回光返照也說不定……”

越說夏念北心中就越是難受,她拳頭緊緊攥起:“看樣子瑾姨也還沒有查出毒源,我得去跟華裳說一聲。”

這短短一天內她接收了太多消息,有些東西她必須立刻跟華裳商量。她等不及了,夏知南更等不及。

白天的琉璃閣依舊熱鬧非凡,大廳的圓台之上一群紅衣女子半抱琵琶翩翩起舞,嫵媚多姿惹得台下眾人移不開眼。

夏念北穿過大廳直接往後院走去,守在巷口的小廝卻一把將她攔住:

“公子請留步,後院兒可是姑娘們休息的地方,這個時候您不能過去的。”

“我找華裳。”

小廝上下打量了夏念北一番,又笑道:“華裳姑娘此時也在休息,您還是晚些再來吧……”

夏念北煩躁不已,正要發火,老鴇便甩著繡花帕子快步走了過來:“哎呦喂小栓子你個榆木棒槌!這可是咱們華裳姑娘的貴客,你真是半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

“這……”小栓子抬頭有些為難的看著老鴇:“可是孔媽媽,您不是說過不允許外客白天進後院兒的嗎?”

“哎呦喂你這死腦筋!”

孔媽媽氣得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轉而又連連向夏念北鞠躬道歉,笑得像朵開過了頭的牡丹花。

“公子啊,這小栓子新來的不懂規矩,您裏麵請,華裳姑娘已經等您許久了。”

“有勞孔媽媽了。”

夏念北淡淡一笑,又多看了小栓子一眼。然後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丟給了小栓子:“賞你的。”

小栓子下意識的伸手接住,然後雙手捧著那錠銀子有些發愣,待他回過神來夏念北早已消失在轉角處。

“孔媽媽,這……”

“你小子倒真是走運!”

孔媽媽歎了口氣,然後又語重心長的說:“我也是看你可憐才好心收留了你。前些天你倒是夠機靈,怎麽今兒個就犯了蠢?夏公子可是華裳的貴客。你攔他做什麽?”

“可您說了叫我守在這裏,不要讓外人進後院兒……”

“夏公子除外!”

小栓子話沒說完就被孔媽媽吼了回去:“你記住了,今後夏公子要去哪兒要做什麽你都莫要多管!”

小栓子滿是不解:“為什麽啊?”

孔媽媽被氣得不行,她一把拽過小栓子手裏那錠銀子:“就憑這個,懂了嗎?你給我記住了,夏公子是咱們琉璃閣的貴客。以後機靈著點兒!”

說罷她又將那錠銀子丟給了小栓子:“好好守著!要是再出了什麽差錯我就把你攆出去!”

“哦。”

小栓子應了一聲,又朝後院兒的方向看了看,半晌冷冷一笑,滿是不屑的將那錠銀子揣進了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