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北來到華裳屋裏時卻沒看見華裳。倒是華裳身邊的貼身丫鬟為她倒了茶水。
“你家姑娘呢？”
“回公子的話，我家姑娘剛剛醒，此刻還在梳洗打扮，還請您稍等。”
碧荷又轉身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在夏念北的麵前：“我家姑娘說這裏有些蜜餞兒，您可以吃著等。”
“她倒真是貼心。”
木質的盒子中間被分成了幾個格子，裏麵裝著樣式不同的蜜餞兒，淡淡的果香混合在一起格外誘人，光是聞著嘴裏就溢出了口水。
夏念北沒忍住伸手拿起一塊放在嘴裏，入口酸甜甘爽，清潤多汁，細細咀嚼，頓時覺得喉間生津，滿口生香。
“你這蜜餞兒哪兒買的？味道還真是不錯。”
說話間夏念北已經吃完了一塊，並且手中又拿起了另外一種蜜餞兒。
一旁的碧荷笑道：“這是我家姑娘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夏念北撇了撇嘴不滿的嘀咕：“你少糊弄我，這味道我以前分明吃過。”
“公子莫不是記錯了吧？我家姑娘這手藝放眼望去整個京城怕是都無人能及的。”
說起這個碧荷滿是自豪，夏念北擺擺手：“這味道我真吃過，就在悠然……”
突然想到什麽，話音戛然而止。
夏念北臉上的笑容也是瞬間僵住：她想起來了，她確實是吃過，在悠然山莊，從夏知南那裏拿的……
“公子？公子？”
夏念北忽然陷入了沉思，碧荷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回應。那樣子真把碧荷嚇了一跳。
“公子，您這是怎麽了？”
後知後覺，回過神來的夏念北淡淡一笑：“你家姑娘這蜜餞兒確實是好吃，無人能及的味道。”
她又將手中剛剛拿起的蜜餞兒丟進了嘴裏。不知怎的，這塊蜜餞兒有點酸，酸到了心底。
“天還亮著呢國師大人就那麽直奔我這閨閣之中，也不怕外人說教議論？”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夏念北一抬頭便看見華裳從裏屋走來。一襲紅衣無比驚豔，雙目猶似一泓清水，渾身自有一番清高之氣。
“嘖嘖嘖，難怪要我等你那麽久。”
“還說呢，我這晚上陪你們談詩論賦喝酒聊心，好不容易到了白天你還不讓我好好睡一覺，真是強人所難。”華裳淡淡瞥了一眼夏念北，又歎了口氣：“先前都知道買些胭脂水粉哄我高興，如今空手而來還要吃我的蜜餞兒，哎！果真是人心善變呐！”
她佯裝感慨，連旁邊的碧荷都忍不住笑了。
“本來是想晚些再找你的，但剛剛得到了悠然山莊那邊傳來的消息。我琢磨著還是應該早些告訴你。”
“悠然山莊？”
果不其然，聽到那四個字華裳立刻收起剛剛那說笑的模樣，變得嚴肅起來：“是……出什麽事了嗎？”
“倒說不上好壞，你自己看吧。”
夏念北從袖口掏出那張紙條遞給了華裳：“說是緩和了，但九蟾毒並不是那麽好解，我想還是要早些查到毒源製出解藥才行。”
九蟾毒，需由九種劇毒分階段喂入蟾蜍體內，九九八十一天後蟾蜍不死方能作為原料煉製劇毒。而能忍得了九種劇毒的蟾蜍便隻有北荒天山的雪蟾。
北荒，又是北荒……
“華裳，顧亦辰留不得了。”
糾結掙紮了那麽久，夏念北再一次說出了這句話。
華裳先是一愣，然後笑著起身：“你先前也那麽說過。”
夏念北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先前還在猶豫，也想著各方合計一下。如今看來是不能再拖了。他要謀權，甚至都已經對顧明珠下手了。”
“顧明珠？”華裳不解的問：“那個長公主？一介女子值得他那麽煞費苦心嗎？”
“放眼望去，整個臨安京城能給顧明珠下那種毒的除了他顧亦辰以外還能有誰？今日早朝說起邊境之事，左相請旨希望攝政王帶兵前往相助，顧亦辰拒絕了，也不給兵權，隻撥三萬精兵出來。”
華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邊境之事我知道，聽說顧明珠也為此大受打擊。顧亦辰為何還要對她一個毫無縛雞之力的的有孕之人下手？”
對於華裳的疑惑夏念北也無法回答：“誰知道呢，大概是想以絕後患吧。先帝遺詔一直存有爭議，看顧亦辰這架勢是要除掉所有對他有威脅的人了。”
忽然想起什麽，夏念北又問：“我聽顧明珠說淩昀以前幫過顧亦辰，又聽說顧亦辰與先帝有些糾葛。不知道是真是假。”
華裳笑道：“攝政王與先帝不合那是前朝後宮眾所周知的事情。”
“那你可知先帝與攝政王為什麽不合？”
華裳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我隻知道先帝病重之時前太子顧明鋒殿前失儀，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先帝廢了顧明鋒的太子之位並貶為庶人流放千裏。緊接著顧亦辰就開始明裏暗裏瓦解顧明鋒的各方勢力。然後先帝崩逝留下遺詔，顧亦辰手握兵權名正言順就做了攝政王………”
夏念北越聽眉頭越皺。
很顯然，這其中是有端倪的。可是她什麽也查不出來，就像她明知顧亦辰是罪魁禍首，卻也隻能笑著和他周旋，根本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