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顧明珠是在兩日以後,長公主親自登門造訪,還帶了不少禮品。

一見到夏念北,顧明珠就笑了起來。隻是她的臉色依舊非常憔悴,即使化了精致的妝容也難掩虛弱。

“公主殿下懷著身孕,若是有事直接叫人傳喚就好。不應這般折騰的。”

“聽說國師大人日夜操勞,這是幾年前我家將軍泡的老酒,養身健脾,送給國師嚐嚐。”

話音一落,顧明珠身邊的丫環便小心翼翼將那壺酒捧到夏念北的麵前。

“無功不受祿,公主殿下……”

“國師為國操勞怎會無功?況且這也不是什麽稀世珍寶,不過是些養神的藥酒,國師大人便收下吧。”

確實是好酒,即使隔著瓶子也能聞到濃鬱的藥香味兒。

顧明珠還真是會投其所好。

夏念北斟酌了一下,無奈笑著接了過去:“那就多謝長公主了。”

“是我要謝你。”顧明珠頓了頓,然後又一次跪了下去:“國師大人,明珠隻是一介普通女子。手中沒有兵權,自己也沒有本事,還請您……幫幫我。”

夏念北見狀連忙將手中的酒連放在桌上,然後又將顧明珠攙扶起來:“公主殿下這是做什麽?可使不得啊!”

“沒什麽使得使不得的,如今我什麽都不在乎。隻要能救我家將軍,我願奉上我的一切。國師大人,拜托您了。”

“公主殿下起來再說。”

夏念北扶顧明珠坐回椅子上,又給她倒了一杯清茶。

“公主殿下不必過於擔心,邊境之事已經在安排了。您是懷了身孕的人,萬不可再激動了。”

“我這副身子也不知還能撐多久了。這腹中的孩兒攤上我這麽個娘親也是遭罪。”

顧明珠眼中無神,她仿佛已經看透了一切。隻是說起腹中的孩子,她還是有些心疼和無奈。

夏念北看了眼她凸起的肚子,又歎了口氣:“我懂得些許黃岐之術,若是公主方便的話,不如我幫你把把脈吧?”

顧明珠倒是沒有半點介意,直接將手伸到了夏念北的麵前:“那便勞煩國師大人了。”

夏念北輕輕覆上她的手腕:脈象浮躁,氣若遊絲……

看似勞累憂心過度而導致的虛弱,其實是藥物蠶食了身體。如今病情還沒有加重,但再那麽下去她腹中的胎兒怕是要保不住了。

夏念北糾結著,她到底該不該出手?又或者……

“國師,我這是不是沒救了?”

顧明珠情緒沒有多大起伏,那個樣子夏念北看著止不住的心疼。

“我這兒有些安胎養身的秘藥,公主若是信得過我便拿去每夜服用。不說保你永駐平安,至少……對腹中的孩兒是有益的。”

說著夏念北從衣袖裏拿出了一個精致小巧的瓷瓶遞給了顧明珠:“這藥稀有珍貴,公主要小心存放。另外是藥三分毒,您切記每夜服用,千萬不要過量。”

“國師大恩,明珠無以為報。”

夏念北笑笑,沒再說什麽。

北荒的長眠夢也並不是那麽惡毒,至少比九蟾毒要好上千百倍不止。

說來好笑,十多年前她第一次聽顧亦辰說起“長眠夢”這個名字的時候還覺得好玩兒有趣,如今……

怕了,她是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