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逸親自到訪,還帶了一群太醫和幾大箱的藥物補品。
他大張旗鼓的將顧亦辰和夏念北關心了一番,儼然一副憂天下愛臣子的明君模樣。
入夜,石頭帶人駕著馬車到辰王府門口接人,顧亦辰也沒有多加阻攔,隻是在夏念北走之前塞了一盒凝膚膏給她。
夏念北並沒有接受他的好意,出乎意料的是顧亦辰沒有生氣,反而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若有所思。
回到國師府已是後半夜,見夏念北臉上都是傷痕,石頭沒忍住問道:“公子受傷了?”
“小傷而已,不礙事,隻是有些事情恐怕又要從頭計劃了。”
“公子的意思是?”
“石頭,你覺得顧亦辰是個怎樣的人?”
夏念北突然轉移了話題,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石頭。
石頭微微一愣,繼而恭敬的答道:“眾人皆知攝政王心思狡詐果斷決絕,此次公子與攝政王同時遇刺,這其中……可有什麽隱情?”
“那些黑衣人是要殺我的,顧亦辰……救了我一命。而且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什麽?!”石頭一臉驚慌。
夏念北又說:“我跟他對峙了一番,已經攤牌了。他沒提任何要求,隻說這一切另有隱情。”
看著夏念北那平靜的樣子,石頭心中著急得不行:“那您……相信他的話?”
夏念北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
如今的局勢就像一座迷宮,她好不容易在交錯複雜的萬千思緒中捋出一條線索,可這次秋狩卻讓呼之欲出的真相再一次變得迷離撲朔。顧亦辰就像一團迷霧,他讓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更加複雜了。
半晌,夏念北又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又長歎了口氣:“罷了,再說吧。”
翌日早朝的時候顧亦辰特意嬌氣了一把,右手包紮得格外臃腫,上下馬車還要人專門攙扶。曾經征戰四方的攝政王如今這般羸弱,眾人都在猜測他的傷勢到底有多嚴重。
皇帝見狀也是無比擔憂,在朝堂之上發了一通脾氣,又下令讓大理寺嚴查,並命所有人員全力配合,若有任何異常立刻逮捕。
半天不到,國師與攝政王遇刺的消息傳遍整個京城。
作為大理寺少卿,楚紀棠當即就找到夏念北了解情況。而交談之中楚紀棠說到的一個細節也讓夏念北陷入了沉思:之前刺殺新帝的宮女和秋狩的那些刺客牙中嵌了同樣的毒。而那種毒也是源自北荒。
皇帝登基遇刺,國師和攝政王秋狩遇刺,相隔不久的兩件事一聯係起來朝廷百官議論紛紛,京城百姓更是人心惶惶,看似穩定下來的局勢又開始動**起來。
下朝以後夏念北沒有直接回府,反倒是去了琉璃閣。她也是早上才聽石頭說起的,華裳被放出來了。
任憑外界如何喧囂,琉璃閣都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華裳還是穿著她最愛的絳紅色衣衫,隻是脂粉也蓋不住她臉色的憔悴。
“呀,公子來啦?”
一看到夏念北,華裳就笑吟吟的迎了上去,那嬌媚乖巧的模樣讓夏念北心中都忍不住打了個顫:這人真的是越演越像了,難怪外人都傳國師大人被頭牌花魁迷住了心神。
“你這剛被放回來,不去休息調整,還有心思在院兒裏喝茶?”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想你了,自然要在這裏等著你啊。”
聽華裳那麽說夏念北不禁笑了起來。
可突然卻看見華裳額頭上的青紫色瘀痕,夏念北眼中的笑意瞬間凝住了:“受傷了?”
華裳愣了一下,又笑著伸手撫了撫額間的碎發,幾根發絲再次將她額間的青紫色瘀痕淡淡遮掩了起來。
“大理寺審案子,其中又牽扯到攝政王。作為嫌犯我受點小傷不過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華裳說著轉身走到一旁的石桌麵前,又自顧自的拿起茶壺為夏念北倒了杯茶。
夏念北還是有些擔心:“當真沒事?叫大夫過來細看了嗎?可別留下什麽病根兒。”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還不清楚嗎?雖然身陷牢獄,但有著少卿大人主持公道我也沒遭什麽罪,左不過就是些皮外傷,嚇唬嚇唬眼睛罷了。你別擔心了。”
聽華裳那麽說夏念北總算是舒了口氣,又打趣兒道:“擔心你的可不是我這個國師。”
“嗯?”
華裳一臉疑惑,顯然沒明白夏念北話中的意思。
夏念北笑著轉移了話題:“不說這個了,我來找你是因為顧亦辰的事兒。”
這話一出,華裳也瞬間收了心:“聽說前日秋狩你和顧亦辰被刺客追殺了,昨日顧亦辰又派人親自傳話讓大理寺那邊放了我,本來我還很疑惑,但現在看來,這兩件事似乎有些關聯吧?”
“秋狩的時候出了些意外,我的身份被顧亦辰發現了。”
“什麽?”
華裳一臉的不可置信,這樣的反應夏念北毫不意外。
夏念北端起麵前的熱茶抿了一口,清香微苦的味道也並沒有讓她靜下心來。她突然又想到昨天晚上在辰王府經曆的種種……
放下茶杯,夏念北無力地歎了口氣:“他對我的態度很奇怪,沒有逼我交出解藥,也沒有讓我為他做什麽。”
“啊?”華裳也滿是不解了:“他到底想幹什麽?”
夏念北搖了搖頭:“他隻說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另有隱情。”
“所以呢?你相信他的話?”
華裳冷冷一哼,鼻息之中都是不屑與憤怒。
夏念北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信他?怎麽可能!所有的一切的都跟顧亦辰脫不了幹係。他現在不殺我,隻不過是因為我身上還有他想要卻還沒有得到的東西罷了。”
“那你……準備怎麽辦?”
“這個……”
夏念北眉頭緊皺陷入沉思,她盯著華裳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道:“我準備納你入府。”
“啊?”華裳不解道:“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外麵都在議論你和我的關係,如今盯上你的人可不少。這明槍不易躲暗箭更難防,不如你跟我回國師府吧。今後若有什麽事情也方便與你商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