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辰進來的時候夏念北正坐在靠窗的矮塌上翻閱著一本泛黃的書卷。

微風拂過,燭火搖曳,那人唇紅齒白又生得俊俏秀氣,此情此景儼然一副悠然寧靜的畫兒,這一刻顧亦辰心中竟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

大概是深入書中內容,夏念北眉頭緊皺,不知糾結思考著什麽。

顧亦辰心中好奇沒忍住湊了過去,恰巧這時夏念北猛然抬頭愣愣的看著顧亦辰,渾然一副被驚嚇的模樣。

“你這人走路都不出聲?!”

看著夏念北那氣憤的模樣顧亦辰沒忍住笑了起來:“國師大人這話可真是奇怪,我回自己的臥房還要刻意宣揚嗎?”

“你!”

“這本書是我藏在枕頭底下的,沒想到還是被你給翻了出來。”

顧亦辰自顧自的扯過夏念北手中那本書隨手翻了翻:“怎麽,你也對這些感興趣?”

“你是怕我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顧亦辰嗤笑一聲,又將那本書丟回了夏念北麵前的矮桌上:“不過是些藥書罷了,哪兒有什麽不該看的?國師若是喜歡可以慢慢看,看個夠。”

“不該看的你都藏起來了吧?”

夏念北冷冷一哼,猛的起身,冰冷尖銳的瓷片直接抵在了顧亦辰的喉嚨上:“說說吧,九蟾毒到底要怎麽解?”

“九蟾毒?”顧亦辰滿是不解:“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少裝糊塗!顧亦辰,你的九蟾毒沒能害死夏知南,你是不是很失望?”

夏念北心中氣憤至極,沒忍住一用力,手中的瓷片直接劃破了顧亦辰的皮膚。

“夏知南中了九蟾毒?”顧亦辰愣了一下,看著夏念北那滿臉的恨意他又問道:“你認為是我幹的?”

“別裝了,”

夏念北冷冷一笑,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些:“你不就是想得到國師一族背後的力量嗎?可惜你沒能殺了夏知南,也無法威脅我。你的計劃不會得逞的。”

絲絲鮮紅的血跡溢出,脖間一陣刺疼,顧亦辰覺得心中酸澀難忍:“你總是不信我。”

像是不甘控訴又像無奈的描述,顧亦辰直直的對上夏念北滿是仇恨的雙眸:“為什麽非要那麽早就定下我的罪名呢?我隨便你查,行嗎?”

除此之外顧亦辰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他已經叫人去查了,可這些都需要時間,也需要夏念北的配合。

可惜,夏念北從來就不信他,而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才能跟夏念北說清楚。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你要查到我都會幫你,夏念北……”

“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這次沒等顧亦辰說完夏念北就滿不相信的截斷了他的話,她又自嘲一般的扯了扯嘴角,笑道:“你怕我不給你解藥?怕我和你魚死網破?還是怕我阻止你登上那個位置?”

“你覺得呢?”

顧亦辰挑了挑眉,一臉期待的等著夏念北的回答。那一刻他在想如果有一劑良藥能夠看清彼此心中所想那該多好。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青楠的聲音:“王爺,皇上過來了。”

“嗯。”顧亦辰淡淡應了一聲,又說道:“叫人好生伺候著,我馬上就來。”

“是。”

青楠得了命令匆匆離去,夏念北沒忍住偏頭往窗外看了看。

“皇上前來不過是為了關心臣子,你放心,外人隻知道咱倆秋狩遇刺,關於你的身份我沒有透露半分。”

顧亦辰知道夏念北心中的擔憂,所以沒等夏念北問他又自顧自的說道:“無論如何國師一族的重任都落在你的肩上了,你且看著吧,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

說完,他伸手試探著從夏念北的手中抽走那片抵在他喉間的尖銳瓷片。

夏念北沒再較勁兒,顧亦辰暗中鬆了口氣。他淡淡看了一眼手中那片沾了絲絲血跡的瓷片,又輕輕一笑:“我們之間的恩怨糾葛來日方長,你何必糾結現在呢?”

“來日方長?”

夏念北音調上揚,她偏頭冷冷一笑,繼而往顧亦辰靠近了一些,然後抬頭直直的看著那人深情的桃花眼:

“有些事情我確實是暫時無法拿捏,但我相信天道好輪回,風水輪流轉。往死裏轉。”

聞言顧亦辰也笑了起來,他眼中滿是溫柔:

“夏念北,別妄自菲薄。其實能威脅我的根本不是你下的毒,從始至終都不是。”

顧亦辰也是才知道,原來夏念北口中的籌碼和他口中的籌碼根本不是一回事兒。其實能讓他再三妥協退讓的,從來都隻有那個在他心底藏了十多年的名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