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大理寺少卿楚紀棠在大殿之上心不在焉,左相毫不留情的將他當眾指責了一番。好在攝政王及時出言解圍,又說起大理寺最近案子多,所以皇帝也沒有多加怪罪。
案子多不多夏念北不清楚,她隻知道楚紀棠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而左相對楚紀棠的態度,也變了。
下朝以後夏念北徑直回了國師府。安排了一番,她又帶著早就備好的厚禮前往丞相府。
初次拜見,丞相府的人將她攔在了門外。侍衛進去通報之後管家才將她請了進去。隨後叫人奉上了熱茶糕點,又讓她稍等片刻。
茶喝了兩盞,糕點也吃了幾塊,在夏念北耐心耗完之前,左相白誌陽終於從門外走了進來。
“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讓國師大人久等了。”
白誌陽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臉上卻沒有半點歉意。
夏念北掩下心中的不滿,笑著將準備好的厚禮雙手奉上:“怪我不請自來,左相大人,請您笑納。”
“哦?”
白誌陽笑著接了過去,原本就是隨意的打開盒子,可當他看見裏麵那兩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時,臉上的表情明顯發生了變化。
“國師大人這份禮重量不輕啊,那麽大的夜明珠,還真是少見……”
“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了這個寶貝,如今特地拿來獻給左相大人。還望您莫要嫌棄才好。”
夏念北無比的恭順,哪怕麵對皇帝她也沒有那麽討好賣乖過。於是,白誌陽的內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他拿起錦盒中的夜明珠仔細端詳了一番,半晌,又笑道:“都說無功不受祿,送我此等厚禮,所謂何事啊?”
眼見話被挑明,夏念北也不再囉嗦:“哈哈,果然是什麽事都瞞不過您的慧眼。我此次前來是因為大理寺少卿楚紀棠。”
聞言白誌陽冷冷一哼,臉上的笑也褪了下去。
他將那顆夜明珠放回了錦盒之中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又轉頭看向夏念北,一臉不屑地說道:“他不是勸你不要和我同流合汙嗎?你怎麽還來求我?”
嘲諷之意毫無掩飾,夏念北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得又為楚紀棠擔心一番。
“還望左相大人看在我的薄麵上放他一馬吧。那日我也表明了態度,並且為難了他一番。想必他也能長些記性了。”
聽夏念北那麽一說白誌陽臉色稍稍緩和了些,想到細作送回來的那些消息,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少卿大人若是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那也該吃些苦頭了。”
“楚紀棠不過端著一個大理寺少卿的名號,他手中又沒有兵權,朝中更無多少勢力,算起來根本影響不了您什麽。”
“你這是在為他開脫?”
白誌陽話語之中滿是警告意味。
見狀夏念北也不否認,隻是笑著說道:“我隻是希望楚紀棠不被牽扯進來,左相大人先前便說我們是盟友,這點小要求,我想您應該能滿足我吧?”
“國師大人這是下定決心要護著他了?哼,也不知道楚紀棠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
“這個……”
麵對白誌陽的追問,夏念北有些猶豫。
她一臉難為情的看著白誌陽,內心掙紮了許久,又不好意思的說道:“楚紀棠雖然愚笨憨實了些,但那張臉卻生得格外俊俏。這般玉樹臨風的偏偏少年郎,我……”
說著說著夏念北就埋下了腦袋,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白誌陽恍然大悟,後知後覺又哈哈笑了起來:“原來還有這層關係!嘖嘖嘖,我竟忘了!哈哈哈,國師大人不必覺得羞恥,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我理解的。”
“讓左相大人見笑了,還望您看在我的薄麵上放楚紀棠一馬。”
白誌陽突然收斂了笑意。他淡淡的將夏念北上下打量了一番,頗為無奈的說道:“這少卿大人清廉自潔,怕是不願與我們為伍。若是將來他與我站在對立場麵,不知國師大人又該如何處理呢?”
“左相大人何必杞人憂天。您知道我的身份,又握著我的把柄。就憑這些,還怕我會背叛您嗎?”
對上白誌陽那雙深沉的眸子,夏念北眼中沒有半絲的害怕與閃躲。她淡然且自信,仿佛真的是豁出了一切,無所畏懼。
大廳之中忽然沉默,四目相對,白誌陽和夏念北的臉上都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他們相互打量,用眼神悄悄地試探著對方。
半晌,白誌陽移開了實現,他微歎了口氣,像是下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國師啊,或需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說罷白誌陽拍了拍手,於是房門被人打開,一直侯在門外的黑衣人走了進來。
夏念北有些懵,她看著白誌陽身邊的黑衣人,皺眉道:“左相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如今局勢特殊,我不得不警惕些。”
說著白誌陽又朝那個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黑衣人無聲的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蓋子,一股奇怪又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定睛一看,那盒子裏麵竟是一隻小小蠕蟲。
“這是什麽?”夏念北心中升起一抹不安。
左相笑道:“國師大人不必恐慌,這不過是隻嗜血蠱罷了。”
嗜血蠱三個字就像淬了毒的尖刺,狠狠的砸在夏念北的心尖上,疼的她有一瞬的失神。
她終於想起來了,難怪那麽熟悉。
小栓子,秋狩時的那些刺客,新帝登基時刺殺顧明逸的那個宮女,還有鄴城外麵刺殺自己和夏知南的那些黑衣人……
這些人身上的不是毒,而是蠱,嗜血蠱,能控製人心讓人發瘋的嗜血蠱。
“這嗜血蠱平日不會影響你半分,但若是母蠱驅使,身中子蠱的人便會痛苦不堪,甚至暴斃而亡。”
白誌陽這話聽不出是恐嚇還是安慰,不過看著夏念北那發愣的樣子,他非常滿意。
“國師大人也不用害怕,我隻是想看看你的誠意而已。你放心,等這些都結束了我會還你自由的。隻是在此之前,恐怕要先委屈你一下了。”
白誌陽那麽說著,一旁的黑衣人就已經將那隻裝有蠱蟲的盒子遞到了夏念北的麵前。
慢慢蠕動的白色的小蟲子讓人頭皮發麻。
一旁的白誌陽和那個黑衣人直直的看著夏念北,犀利的眸子全是試探。
夏念北糾結了一下,然後猛的抓起那隻蟲子,一把塞進了嘴裏……
惡心反胃,除此之外也沒什麽感覺。直到左相與那黑衣人又對視一眼。
“啊!”
突如其來的鑽心疼痛讓夏念北直接跌坐在地上,緊接著,一陣接一陣的絞痛從身體的某一處往外散開。
夏念北清楚的感受到蠱蟲的存在。她甚至能描繪出蠱蟲爬過的路線。
子蠱在她的身體裏翻騰打轉,疼得她狼狽不堪,而白誌陽和那黑衣人卻是笑得無比滿足。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滿滿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與無力。
“左、左相,這就是你的誠意?”
夏念北的呼吸還沒調整過來,質問的話語說得沒有半分氣勢。
白誌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道:“哈哈哈,這隻是讓您體驗一下而已,國師大人放心,隻要我們一條戰線,您體內的蠱蟲就不會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