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北還是沒聽勸,硬是瞞著石頭強撐著身子穿上一襲黑衣準備夜探辰王府。

那日出手傷了夏知南的刺客當中有人掉落了一塊令牌,夏念北稍稍查了查,正是辰王府內院侍衛專有的令牌。

她從來沒想過會是顧亦辰,也一直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可事實就是那樣的殘酷。

無數的線索證據,還有她剛剛從那人脈搏裏探尋到的殘留藥物的存在……

真相就在眼前,她不得不逼迫著自己去接受事實:時過境遷,那個被人欺辱倔強孤僻的小皇子已經變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說來好笑,她曾經舍命相救的人現在卻想著要她的命,終究是她養虎為患,是她害了夏知南,也害了整個臨安國。

午夜,一抹黑影躲過層層巡邏順利翻入辰王府內。潛入藏於林園一角花木深處的書房重地。

出乎意料,此時的書房外圍沒有重兵把守,裏麵卻還搖曳著燭火。

仔細觀察屋內的情況,隱隱約約看見兩個身影。夏念北小心翼翼的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悄悄躲在窗戶旁邊窺探裏麵的情況。

“殿下可要小心些,如今算是內憂外患,這龍椅好坐,但想要坐穩可並不容易。”

“明逸謹記皇叔教誨,隻是當今局勢還請皇叔多加費心。”

隔著一層窗布,夏念北看見屋內稍矮的男子向另外一個較高的男子拱手做禮。

這聲音她並不陌生,即將登上皇位的新帝顧明逸和攝政王顧亦辰?他們二人若是有事大可白日宣見直接商議,為何要在這大半夜的……

“前太子餘孽未清,如今左相一黨又摻和進來。你那四哥也不是個善茬,你雖年幼但並非無知,國事之大我想你心中也應該有些分寸。殿下切莫猶豫寡斷,有些事情拖不得,早些處理了也免得夜長夢多。”

“皇叔所言有理,到底是明逸太年輕,思慮不周。”

顧亦辰一如往常端著他的姿態,麵對即將登上帝位的顧明逸也沒有半分畏敬之意。

反倒是顧明逸,一點沒有架子。甚至他對於顧亦辰也並不隻是晚輩對於長輩的那種尊敬。

所謂君臣之禮,在顧明逸與顧亦辰之間像是反了過來。

夏念北突然想起之前聽來的民間謠傳:攝政王手握重兵謀權篡位,太子就算登基也隻不過是個傀儡皇帝……

果真是一點兒也不誇張。

“隻是左相一黨牽扯頗深,若不能連根拔起隻會打草驚蛇後患無窮,如今國師後人也牽扯進來,我怕……”

突然聽屋內的顧明逸提起國師後人,夏念北立刻又聚精會神,深怕錯漏了一點什麽細微消息。

“有什麽可怕的?”

與顧明逸的擔憂相比,顧亦辰顯得格外放心。又或者,應該說他從始至終都是無所畏懼。

“殿下大可放心,守衛臨安國的穩定與安寧是他們國師一族世代的責任。先帝遺詔中寫得清清楚楚,明日登基大典一過,你就是順當繼位的新皇,這一點無可置疑。”

“可是先帝之死……”

“先帝之死已然過去,難道他們要開棺驗屍不成?”沒等顧明逸說完顧亦辰就直接截斷了他的話:“放心吧,就算文武百官允許夏知南掘了先帝的墓,開棺驗屍也不見得能查出些什麽。況且這一切本就罪不在你,哪怕……”

話說到一半,一隻渾身帶著寒氣的茶盞直直刺破窗布紮入黑夜之中。

千鈞一發之際夏念北翻轉側身往一旁躲開,啪嗒一聲,茶盞摔碎在地上。

緊接著,屋內的人追了出來。

“看來我這辰王府真是個風水寶地,那麽多人都趕著要來做梁上君子?”

顧亦辰一如往常臉上帶笑,而他越是這個樣子,夏念北心中越是慌亂。

夏念北右手緊握鞭子的同時又悄悄瞥了瞥四周開始尋找退路。

如今一切都還沒有查清楚,她不能那麽早暴露。

“閣下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如進屋喝杯清茶?”見夏念北要逃,顧亦辰一個躍身攔在了她的麵前。

“誰派你來的?竟敢夜闖辰王府!”顧明逸也站了出來,雖然手中沒有任何武器,但氣勢十足。

隻是還沒等顧明逸挽起袖子一旁顧亦辰就輕笑著製止了他:“殿下千金之軀,這種事情就不必您勞心了。”

說著,他又看向夏念北:“我這辰王府和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閣下……”

沒等顧亦辰說完,夏念北毫不猶豫甩開了手中的鞭子。

與夏念北不同,顧亦辰是赤手相搏,但他沒有半點處於劣勢的感覺。

步步緊逼招招直擊命脈,顧亦辰絲毫不給夏念北緩和鬆懈的機會。

夏念北自詡武功不錯,不少人都說過她天賦異稟,況且她的一招一式全都是經過她家阿娘嚴厲**的,吃苦受罪那麽多年換來的本事她一直都引以為傲。

然而此時,她的驕傲被打破了。

不到幾招回合遠攻變成了近鬥,夏念北的長鞭失去了優勢。反倒是一直雲淡風輕的顧亦辰占了上風。

那人擅長各種直麵的逼迫,也擅長躲避她刁鑽的進攻。

很快夏念北就發現自己無論在經驗還是武力上都要比要那位攝政王稍遜一籌。

外麵巡邏的侍衛似乎發現了異常,立刻圍了過來。一連串的火把將書房外的小院照得通明。一襲黑衣的夏念北被一眾侍衛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