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商議完國事已是太陽西下,夏念北婉拒了顧明逸的好意,沒有留下吃飯,徑直出宮,往城西的方向趕去。
離京城幾裏遠的村莊突發瘟疫,派了太醫去瞧,也沒看出個明白。本就人心惶惶,若是不能控製下來肯定要出問題。夏知南和夏瞿瑤帶著長風令出去調動人員了,如今也隻有她再跑一趟。
馬車在官道上勻速向前,忽然,利箭劃破空氣直直襲來。
一陣顛簸,閉目養神的夏念北猛地睜眼,右手下意識的拿起腰間的那支長鞭。
掀開簾子,隻見外麵圍了一群黑衣人。
“國師大人,我家主子有事想與您一敘。”為首的黑衣人嘴裏說著客氣的話,手中卻握著長劍。
石頭將周圍的黑衣人打量了一番,心中暗道不好。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看著架勢也絕非善人。
“閣下是奉了誰的命令?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我家主子說了,若是國師大人能配合一些,我們便不做過多為難。否則這刀劍無眼,傷了誰可就不一定了。”為首當初黑衣人一臉的不屑地看著石頭嗤笑一聲,又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們還是別做無謂掙紮。”
話音一落,一旁的幾個黑衣人直直栽倒在地。定睛一看,索命的是刺入他們喉嚨的銀針。
“如此狂妄,你家主子怎麽不敢親自前來?”夏念北慢悠悠地從馬車上下來,淡淡瞥了一眼四周後又笑道:“還真是不怕死呢。”
“哼!我看你能得意到什麽時候!給我抓活的!”
那個黑衣人一招手,其餘的黑衣人就往中間圍攏。石頭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劍,一個躍身便朝離夏念北最近的那個黑衣人襲去。
混戰一觸即發,可終究是敵不寡眾,夏念北和石頭應付得有些吃力,沒多久就被那些黑衣人圍在中央。
就在夏念北和石頭占了下風的時候一個頭戴長紗帷帽的白衣人闖了進來。暗器飛出,那些黑衣人接連倒地。
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但看得出來那人是在幫自己。夏念北和石頭交換了一個眼神,再次握住手中的武器與那些黑衣人生死過招。
刀劍爭鋒,黑衣人也紅了眼,但緩過神來的夏念北又哪兒會手下留情?那個突然闖入的白衣男子更是招招索命,一身白衣都被浸染了血跡。
漸漸地黑衣人一個個都倒了下來,見勢頭不對,為首的黑衣人轉頭就跑。白衣男子冷冷一哼,一個翻身,隨手撿起地上的利劍便甩了出去。於是,最後一個黑衣人也倒了下來。
看看滿地的屍體,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血跡,半晌,祁北稍顯後悔地搖頭歎氣:“哎,早知道就該留個活口的,好歹有人賠我這身衣裳啊。”
夏念北連忙拱手做禮,又對祁北說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若您不嫌棄,請跟我回京城,我定讓人為您做一身合適的衣裳。”
“那還是算了,怪麻煩的。”
祁北一把扯下頭上的帷帽丟在了一邊,又滿是嫌棄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袖。
看見祁北的麵容,夏念北愣住了。她總是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可又實在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你......中蠱了?”
祁北突然抬頭看向夏念北,發現她些許異常的臉色,他又皺了皺眉:“看你這樣子都中蠱好久了,按理說你也不是個不懂的人,怎麽拖到現在?”
夏念北非常詫異:眼前這人到底是誰?
見夏念北看著自己,祁北又輕輕一笑,佯裝生氣的說道:“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若是想害你早就動手了。”
聽到這話夏念北立刻慌了,連忙解釋道:“前輩誤會了,我隻是在想何方聖神能有您這般的醫術和武功,真是讓人膜拜不已。”
聞言祁北笑了起來:“哈哈哈,真不愧是夏瞿瑤的女兒,這張嘴,會說。”
聽到祁北提起夏瞿瑤的名字,夏念北連忙又問道:“您認識我母親?”
祁北臉上的笑意突然僵住,隨即淡淡的落了下去:“我和你母親......算是故人吧。”
“既是故人,那前輩不如跟我一起回京城?我母親是個念舊之人,應該很想和您敘敘舊呢。”
這話像一根淬了毒的利刺,紮在祁北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疼得他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你母親......怕是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了。”
像是在回答夏念北,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此時的祁北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瀟灑。
壓下心中的無奈與酸澀,祁北扯起一抹稍顯苦澀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夏念北的肩膀,說道:“如今局勢特殊,你這身份也是格外惹眼。今後出門身邊還是多帶些人吧,萬一再遇到今日這種情況可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至於你體內的蠱毒......”
“前輩放心,蠱蟲已經被逼出來了。隻是身體裏還有些餘毒,不礙事的。”
“是嗎?”
祁北挑了挑眉,明顯有些不信。他又抓起夏念北的手腕就為她把脈。仔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半晌,他頗為欣慰地笑了起來。
“看來沒有給我丟人現眼。”
“嗯?”夏念北不解地問道:“前輩認識給我解毒的人?”
“不認識。”
祁北丟開夏念北的手腕,輕歎口氣,又指了指京城的方向:“沿著這條路往回走,前麵會有巡邏的侍衛。你自己小心些,淙王的人已經到京城周邊了。那些所謂的瘟疫也是有人刻意投毒所致,目的就是為了抓住你。”
“多謝前輩提醒。”夏念北朝祁北抱拳行禮,又問道:“您......真的不跟我回京城嗎?”
“不了,”
祁北淡淡一笑,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又撩開衣袖,取下手腕上那隻戴了很多年的木質手環。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將手環遞到了夏念北的麵前:“這個......幫我交給你母親。如果可以的話,代我跟她說聲抱歉。”
“啊?”
“多謝了,後會無期。”
祁北把手環塞進了夏念北的手中,不等夏念北再多問什麽,他轉身就走。
在夏念北沒看見的時候,祁北的眼眶紅了一圈。他一直強忍著的淚水,也終於不受控製的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