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宮門夏念北就上了自己的馬車,然後對護送她出宮的幾個侍衛說道:“你們回去吧,我這兒有國師府的人跟著。”

領頭侍衛的四下打量了一番,又恭恭敬敬朝夏念北行了個禮:“那國師大人一路當心,奴才們就先回去交差了。”

夏念北點了點頭,放下簾子。石頭明白她的意思,立刻駕起了馬車。

馬車駛出沒多遠就碰見了先一步離開的顧亦辰。並且,那人就那麽幹站在路邊,身邊也沒個隨從跟著,那樣子還真有點像四處遊**的醉漢。

看著顧亦辰那不太正常的樣子,石頭微微撇眉,又拽了拽韁繩,讓馬停了下來。

馬車內的夏念北也感受到了異常,連忙問道:“怎麽了?”

“是攝政王……”

石頭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夏念北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在這裏看見顧亦辰她絲毫不意外。畢竟剛剛那人裝醉離開的時候還朝她使了個眼色……

心裏是那麽想著,但夏念北臉上還是揚起一副淡淡的笑容。客套地說道:“喲,王爺,好巧啊。”

“不巧,我在等你。”顧亦辰歪著頭,一臉溫柔地看著夏念北。

夏念北佯裝好奇地問:“等我?若我不來呢?”

“一直等下去,總會來的。”顧亦辰的回答脫口而出,並且信心滿滿。

“……”

石頭非常無奈,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濃烈,他嚴肅地看著顧亦辰,一字一句道:“王爺,這三更半夜四下無人的,您若有事還是明天再說吧。我們國師大人應當早些回府,大公子還等著呢。”

聞言顧亦辰毫不留情地笑了起來:“你家大公子就是喜歡瞎操心!”

石頭:“……”

“行了,我跟你家小姐聊點事情。晚些會把她送回國師府的。”

丟下一句話,顧亦辰直接在石頭的眼皮子底下將夏念北擄走了。夏念北沒反抗,石頭也沒追上去。似乎早就商量好了一切。

京城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熱鬧。

顧亦辰將夏念北帶進了一座茶樓裏,選了一個較高的地方,剛好能看到街上的人來人往和璀璨華燈。

“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

“出征前你說過的,等我平安歸來,你要告訴我一個秘密。”顧亦辰無比的認真,就像個等待大人兌現承諾的孩子。

夏念北沉默了一下,笑道:“那麽想聽?”

“當然。”

於是在顧亦辰期盼的目光中,夏念北輕輕說道:“其實也不算什麽秘密。就是當初在鄴城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個深夜造訪的刺客是你。端倪很多.....反正,就錯怪了你,一直想跟你說句抱歉.....”

“就這個?”顧亦辰明顯的沒有滿足:“我怎麽感覺被你騙了?”

夏念北笑笑不說話,見狀顧亦辰也不過多糾纏,隻是指了指身後這棟樓,又說道:

“這是思源樓,裏麵有你喜歡的糕點甜食。雖然比不得琉璃閣那般日入萬金,但起碼能保證衣食無憂。”顧亦辰說著還將桌邊的一碟糕點推到了夏念北的麵前。

“嗯?”夏念北滿是不解:“什麽意思?”

顧亦辰又解釋道:“思源樓是我的產業,臨安國上下都分有店鋪。今後我不再是攝政王,就跟你四處遊玩,瀟灑一生,你看如何?”

話音落下,夏念北眼中已是泛起水光。

那人總是這樣,給她一些小驚喜,小浪漫。不知不覺中就滿足了她所有的幻想與期待。

感動之餘忽然想到什麽,夏念北又問道:“為什麽叫思源?”

“飲水思源,你教我的。”

這個回答讓夏念北哭笑不得:“那是我多小的時候說的話呀,你怎麽現在還記得?”

“我還記得你說過的,要知恩圖報。”

顧亦辰突然話題轉移,又癡迷地看著夏念北的雙眼,無比真誠地說道:“古人雲,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應當以身相許。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所以是我娶你呢?還是你嫁給我?”

這話簡直比戲本子裏麵寫的那些還要精彩,夏念北不禁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顧亦辰,皺眉道:“你哪裏學來的甜言蜜語?”

“我這可是從心而發!”

顧亦辰有些孩子氣地湊過去伸手撫了撫夏念北額間的碎發,語氣又柔了幾分:“反正皇上的聖旨還沒下來,外人也不知道我心心念念的未過門娘子到底是誰。你若實在不願意的話………大不了我就終身不娶。”

夏念北被他這副語氣給說得有些無奈:“瞧瞧你這可憐的樣兒,搞得我欺負了你似的,這傳出去……”

顧亦辰連忙搶過話:“我樂意被你欺負,一輩子都成!”

“那……”夏念北佯裝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笑道:“行吧。”

聽到這個回答顧亦辰欣喜萬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話可說,卻頗為自然地盯著對方傻笑。顧亦辰嘴角忽然勾起一彎狡黠的弧度,本就放在夏念北臉上的手微微往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然後,湊了過去。

不等夏念北反應過來,驀地罩下一片陰影,然後,她清楚感受到那人的溫度和氣息。

呼吸被掠奪,熱氣噴薄在臉頰上。夏念北仰起了頭雙眼朦朧地看著顧亦辰,悶哼被堵在喉嚨處,隱隱約約,帶著默許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