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是越發能幹了,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剛進院子就聽見夏瞿瑤訓斥人的聲音,走近一看,華裳和夏知南正跪在地上,連都頭不敢抬一下。
“怎麽,現在不說話了?不是挺有主意的嗎?都悶著做什麽!我倒想聽聽你們要怎麽處理!”
夏瞿瑤的聲音高揚,跪在地上的華裳和夏知南不知所措。
見狀,一旁的蘇陌瑾輕輕扯了扯夏瞿瑤的衣袖,試探性地說道:“瞿瑤,你別嚇著他們……”
“你少幫他們說話,一個兩個的膽子大著呢!”
夏瞿瑤不買賬,直接甩開了蘇陌瑾。
頓時,氣氛更加冷凝。
“夫人,一切都是華裳的錯。您莫要怪罪公子,也別氣壞了身子。”
華裳抬頭,對上夏瞿瑤那雙泛著冷意的眸子,她心裏又是一酸。眼中的灼熱再也控製不住,瘋狂往外湧出。
那是夏念北第一次看見華裳哭成那樣。
“娘,這是怎麽了?”
夏念北連忙走上前來,她悄悄瞥向跪在地上的夏知南和華裳,卻沒有從二人臉上得到任何暗示。這一刻,她的心也懸了起來。
“這……到底怎麽了啊?”
夏瞿瑤轉頭冷冷地瞪了夏念北一眼,嚇得夏念北立刻乖乖閉嘴。
“夫人,明日華裳便離開,您不必為此擔憂。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
“我看你是病糊塗了!”
夏瞿瑤直接截斷了華裳還沒說完的話,“華裳,你這是在嘲諷我嗎?”
聞言,華裳立刻有磕頭謝罪道:“華裳不敢,華裳愚鈍……”
“你少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也別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若你真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定要把夏知南這個不知分寸的混賬逐出家門!”
夏瞿瑤瞥了一眼夏知南,努力地平複自己的心情,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
半晌,她又無奈地歎了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華裳,她將聲音放柔了些:“很早以前我就囑咐過你們,做事要從心,要負責。你與知南的事我早就知道,隻是如今這飛來橫禍實在是始料未及。若你心中還對我存有尊敬,就應乖乖聽我的話,其他的,再看安排。”
明白夏瞿瑤話中的意思,華裳又重重的磕了個頭,笑道:“華商自知福薄,隻想留住腹中孩兒,還望夫人成全。”
什麽!孩子?
夏念北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華裳:這是怎麽回事?
不等夏念北說什麽,一旁的夏瞿瑤又朝著華裳問道:“你不想和夏知南成婚?你看不上他?也對,他現在這般模樣我看了都心煩。”
“夫人誤會了,華裳……華裳如今這種情況,怎敢耽誤公子?您……”
“我夏家曆代都是癡情人,他既認定了你,便是非你不娶。隻要你願意,我必定不讓你委屈。至於你身上的毒……我們再想辦法。”
說道後半段,夏瞿瑤的聲音都沉了下來,而華裳眼中的光亮也是瞬間黯淡,不過也僅僅是瞬間的功夫,她又笑了起來。
“夫人,若是可以,我懇求您幫忙留下我腹中的孩兒,我知道,這一點是能做到的。”
華裳又朝夏瞿瑤磕了個頭,這下夏瞿瑤徹底站不住了。
“夏知南,你跟我出來!”
丟下一句話,夏瞿瑤轉身就走。
夏知南看了一眼跪在他身旁的華裳,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還愣著做什麽?!”
走出幾步的夏瞿瑤回過頭來不滿地瞪著夏知南,見狀夏知南連忙起身跟了過去。
“快起來吧,跪來跪去,腹中的孩子也經不起你這般折騰啊。”
見夏瞿瑤走了,蘇陌瑾連忙上前將華裳扶起來。
夏念北也走到她身旁,順手將手帕遞給她:“擦擦臉,哭哭啼啼的難看死了。”
這話成功將華裳逗笑,可眼中的淚卻是不受控製的一直往下掉。
“念北,你一定要幫我保住這個孩子……”
知道事情不簡單,夏念北直接抓住華裳的手腕兒,探起她的脈搏。
片刻之後,夏念北的眉頭緊鎖:“你中毒了?”
華裳輕輕收回自己的手,笑道:“先前戰亂的時候有刺客闖入。當時被暗器刺傷,沒來得及處理,後來毒素就蔓延開了。”
“為什麽沒有用藥?”
“這毒奇怪得很,要用猛藥去逼才行。我這身體本來就有不少老毛病,若是再用些猛藥,腹中的孩兒必死無疑。”
她雲淡風輕地描述著讓人絕望的事實,仿佛早就看淡了一切。
夏念北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特別難受:“孩子沒了可以再懷的,你怎麽……怎麽那麽糊塗!”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就算沒有孩子這毒也是無法根治的。”說著說著華裳又笑了起來:“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何必糾結那麽多呢。”
破洞的口袋,漏水的竹籃,中毒已深的華裳……
根本由不得掙紮,一切都看到頭了。
走出院子之後夏瞿瑤問了夏知南三個問題:
“你愛華裳嗎?”
“愛。”
“你想娶她嗎?”
“想”
“你會一輩子對她好嗎?”
“會。”
夏瞿瑤問一個,夏知南答一個。毫不猶豫,目光堅定。
夏瞿瑤愣愣地看著夏知南,透過夏知南那雙眼睛,她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就娶她吧,對她好一點。別……”
別凶她,別讓她難過,別讓她後悔……
嘴唇嚅動了兩下,剩餘的話夏瞿瑤沒再繼續往下說。她知道,夏知南和那人不同,她沒必要再去重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