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後:

“夏星覓你耍賴!我還沒藏好呢!這輪不算,咱們重新來!”

“誰耍賴了,明明就是你自己笨!”

“你!”

“我我我我,我怎麽樣啊?小結巴,哼!”

小女孩格外得意,說著還朝那男孩兒做了個鬼臉。

夏知南見狀咳了咳嗓子:“星覓,說了多少次了,你要讓著弟弟。”

“哪有女孩子讓著男孩子的道理,再說了,雲河也不比星覓小多少。”夏念北一臉溫柔地看著遠處玩鬧的兩個小孩,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姑姑姑姑,雲河他沒大沒小的,天天就喊我名字!”

“舅舅!你看星覓她耍賴!我都沒藏好她就抓我!”

倆個小孩一前一後跑過來撲進夏念北和夏知南的懷裏,撒嬌又賣萌,那可愛的樣子逗得幾個大人哈哈大笑。

“這兩個調皮鬼啊,沒見著的時候想一起玩兒,這一起玩兒吧又喜歡鬧別扭,還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夏瞿瑤端了一碟糕點從屋裏走出來,倆孩子立刻起身撲了過去。

“祖母,星覓好想你……”

“外祖母,雲河也好想你!”

一左一右兩個孩子將她纏住,那樣子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哎呀,好了好了,快坐下吃些點心吧。玩兒得滿頭是汗,也不嫌累啊。”

夏瞿瑤嘴上是那麽說,眼中的寵溺與愛意卻是止不住的。

一旁的蘇陌瑾佯裝感歎地說道:“哎,就是沒人在意我唄?我這新釀的桃花酒怕是沒地方消了。”

“路上耽擱了一下,沒太遲吧?”

蘇陌瑾話音剛落,石頭就扶著碧荷走了進來。而碧荷的懷裏還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

“公子,小姐,夫人……”

碧荷微微欠身,然後朝在座眾人打著招呼。

蘇陌瑾連忙起身將一旁的竹椅拉到碧荷的麵前:“來來來,快坐快坐,瞧這滿頭的大汗,累壞了吧?”

碧荷笑道:“都怪我不太會帶孩子,一路走走歇歇,這小娃娃又哭鬧個不停,如今算是累了,終於肯睡下了。”

“小孩子就是喜歡折騰,當初星覓也是調皮得很。初為人母,手忙腳亂實屬正常,還記得……”

蘇陌瑾話說一半突然停住。

突然有些尷尬,眾人下意識將目光轉向夏知南,卻發現那人竟然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一如既往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星覓小時候確實是鬧騰,不過長大些就懂事兒了。小孩子都是上天賜的寶,確實是要小心嗬護才行。”

後麵半句話一點兒也不像夏知南的說話風格。而夏念北也清楚的記得,那句話是星覓還沒出生時,華裳常說的。

一想到華裳,心中止不住的難受,連臉上的笑容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顧亦辰也發現了氣氛的異常,連忙笑道:“呀,這人都到齊了吧?可以開飯了嗎?有些餓了。”

“哈哈,今日娘親生辰,瑾姨不是釀了桃花酒嗎?來來來,咱們可以舉杯同飲酒了。”

夏念北立刻起身為眾人倒酒。說笑聲暫時將那些悲傷掩蓋起來。

下午,一眾人在院子裏剝著蓮蓬聊著天。夏知南卻帶著夏星覓上了後山。

看著麵前的墓碑,夏知南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猶豫許久,終究沒忍住,說出心中藏了很久的話:“爹爹年輕的時候,真的很愛你娘親。”

有些感慨又頗是無奈。歲月洗禮,時間磨礪,那些純粹而本質的東西不會就此淡忘,而那些遺憾,也成了永遠的執念。

“爹爹現在也很愛娘親。”

女孩稚嫩而清脆的聲音就像山間的百靈鳥一樣動聽,說出的話更是讓夏知南愣住了神。

夏星覓仰起頭,一臉認真的看著夏知南:“姑姑說娘親是個極其溫柔賢淑的女子,她若在天有靈,知道您為她如此傷神定會擔憂自責。”

聞言夏知南笑了起來:“這話到底是你姑姑說的還是你自己說的?”

“姑姑和我一樣,都是不想讓爹爹兀自哀傷罷了。”

夏知南伸手摸了摸夏星覓的腦袋:“你娘親是個格外要強的人,操勞一生卻未得善終。如今,我倒是希望你能做支女蘿。”

“女蘿也好,寒鬆也罷,爹爹無須擔憂,星覓定能撐起自己的天,也能照亮別人的路。”

小丫頭說這話的時候格外認真,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就像閃爍的星辰。

夏知南彎下腰,一把將夏星覓抱了起來:“果然和你娘親一樣啊,看著柔柔弱弱,這心思藏得深著呢。”

“爹爹前些日子才說我和姑姑一樣頑劣不馴,如今又說我柔柔弱弱像極了娘親。我到底像誰啊?”

“是啊,我們星覓到底像誰呢?這可得讓我好好想想……”

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山頭。夕陽落幕,餘暉殘留,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飛過開得正豔的牡丹花,停在了墳頭的墓碑上麵。

而墓碑上麵的字是幾年前夏知南親手刻上去的:愛妻華裳之墓。

………

“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是小乞丐,沒有名字。”

“怎麽能沒有名字呢?你今後就跟著我吧,我許你溫飽華裳,你為我誓死效命。”

“華裳?”

“嗯,你願意嗎?”

“願意願意!公子放心,華裳定不負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