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顧亦辰是在兩天後。

新帝登基,百官恭賀。作為國師後人,夏念北需要見證並主持新帝登基。而作為攝政王的顧亦辰,自然也是全程相伴。

“國師大人好像有話要說?”顧亦辰臉上帶著那種淡淡的笑容,仿佛他麵對的是相識多年的好友。

夏念北笑了笑,問道:“王爺為何那麽說?”

“國師大人可是一直盯著我看呢,莫不是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

“身體不適有些疲倦罷了,還望王爺見諒。”

“國師奔波操勞,屬實辛苦。大典過後可要好好休整一番。”

“是,多謝王爺體恤。”

客套的說辭,仿佛他們之間就是那樣普通的關係。但夏念北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人眼中的試探。

“太子駕到——”

隨著內侍太監刺耳的聲音響起,太子顧明逸走了進來。

穿上龍袍戴上冕旒,如今的顧明逸和幾日前的顧明逸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同。

今日大典過後年僅十四歲的他將是臨安國的新皇帝,將影響到整個國家的興衰存亡。

“參見太子殿下。”

眾人異口同聲,唯有夏念北和顧亦辰沒有跪下參拜。

隻做輯禮,這是開國皇帝對於國師一族的特賜。而顧亦辰則是得了先帝特賜,他是攝政王,是顧明逸的皇叔,所以他也隻做輯禮。

此刻還未登上皇位的顧明逸一如往常拱手向顧亦辰返了個禮:“皇叔。”

“臣等奉先帝遺詔迎殿下登基,請殿下前往太廟祭拜先祖。”顧亦辰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見狀顧明逸點了點頭:“嗯,那便即刻前往太廟跪拜列為先祖。”

於是跪在地上的眾人立刻起身退到一邊,顧明逸瞥了一眼眾人,然後便往殿外走去。

宮中東南側的太廟一年四季燈燭不斷香火綿延。那裏祭拜的是曾經引領整個臨安國的一國之君,唯一的“外人”就是開國皇帝左側的國師。

夏彥修,即使過去那麽多年這個名字在臨安國依舊是一個神一般的存在。

禮部尚書念了祭詞,夏念北跟著顧明逸和在場眾人跪下行禮,祭拜了臨安國的各位皇帝,也祭拜了她的祖先。

接下來就是祈福,磕頭,上香……

直到午時升起的太陽直直照在承乾殿外,文武百官早已肅立等待,稍遠一些的將士們也是全副武裝筆直的站在原地時刻準備聽從號令。

鍾鼓鳴起,一襲盛裝的夏念北雙手捧著先帝的遺詔緩步從殿外走來。眾人紛紛將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走到台階之上,夏念北轉過身來麵朝百官,雙手將那道遺詔舉過頭頂:“第十七代國師夏知南受先帝所托奉先帝特遺詔迎新帝登基,眾臣聽旨……”

“臣等聽旨……”

文武百官和所有侍衛全部伏地跪下,響徹雲霄的聲音回**後又傳出好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受命與天,膺位於世,定邊境禍亂,穩四方民心,三十八載從未鬆懈,今身心俱疲,命之所歸,何來哀憂?深思付托之重,盼欣然安逝。皇十七子顧明逸文武善德,人品貴重,必能克承大統。辰王顧亦辰謀勇雙全丹心赤忱,特命其為攝政王輔佐朝政。內外文武群臣應協心輔理,朝內事務皆應上奏攝政王與國師,多麵商討方由新帝抉擇,欽此。”

大殿之中,百官雖然全都伏跪聽旨,但仔細一看還是會捕捉到某些大臣臉上別樣的表情。

夏念北淡淡瞟向眾人:這是先帝的遺詔,為求其中的真實性她也查看對比過無數次的。確確實實那就是先帝的字跡,上麵蓋的也是國璽印章。

隻是這道遺詔終究是存在爭議的,不過此刻,她隻能這樣處理。

夏念北將那道遺詔舉過頭頂:“聖意所指,恭請新帝登基——”

鍾鼓再次鳴起,一身金色袞服的顧明逸尊貴而威儀,在眾人的視線與注目中他沉穩的往殿內走來,又自然而平靜的往台階之上走去。那氣質完全看不出他年僅十四。

夏念北屈膝跪地,緩緩叩首:“臣夏知南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稽首禮,這是最高最重的禮節,這是她國師後人見證並承認了新皇登基的表示。

顧亦辰也跪了下來:“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於是在場所有人紛紛叩拜: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喊聲,地動山搖般的震撼。

“眾卿平身。”

顧明逸半點不慌,以九五之尊的氣勢看向殿下眾人又稍稍往後瞥了一眼,然後坐上了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