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百夫長？”
蕭國舅邁步過來，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百夫長而已，距離成名還早得很。況且，咱們大晏也不是沒有出過女教頭，女百夫長。女子嘛，最後還不是找了個長官嫁了，又回家帶孩子去了。”
他語氣中的輕蔑之意再明顯不過，顯然剛剛二妹妹的失意讓這位蕭國舅心裏憋了火氣。
季將軍搖了搖手指，一臉的神秘莫測。
“這位女百夫長的厲害可不僅僅在於功夫和帶兵打仗，還在於給軍中做了不少新式武器，費將軍給我寄了一件火炮回來，那威力，嘖嘖......比現在軍中用的強了可不止一兩倍。”
“竟如此奇妙？”
幾位軍中武將頓時來了興致，興衝衝討論起來。
秦瀟瀟卻擰緊了眉頭。
她記得原書中，女主是在北疆足足丟了七八座城池之後才開始嶄露頭角，一點一點從一個普通士兵爬了上來。
可是現在北疆才剛剛騷亂，她就有所成就了？
還有，製造新式武器？火炮？
從未記得還有這些情節啊！
正在這時，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大家身後的傅如海公公冒出了個頭，樂嗬嗬地給諸位大人拱了拱手，喚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大人，各家正在給睿王殿下呈遞生辰賀禮呢，咱們，還是回座位上去賞寶吧？”
原來是到了眾人給睿王殿下呈上禮物的環節。
大家紛紛和傅公公客氣後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華燈初上，夜色漸濃，碧溪池上點點燈火映照著碧綠池水，波光粼粼搖曳生輝。
有穿著輕紗彩裳的伶人抱起琵琶，叮咚的樂聲悠揚環繞在眾人耳畔。
睿王是皇帝最寵愛的子嗣，皇帝還正值壯年，照著這十歲便加封七顆王珠的受寵程度，日後儲君之位是不是會易主，都有無限可能。
所以各家都鉚足了勁，拿出壓箱底的好貨色來進獻給睿王，可堪盛景。
大家剛驚歎完寧國公府奉上的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緊接著就被林丞相送來的那棵半人多高的紅珊瑚樹山瞎了眼。
然而，就在場上眾人都新奇讚歎地看著這些禮物的時候，睿王殿下卻依舊背著手繞著這些禮物慢悠悠走著，眸中神色和平常一樣，冰冷而陰鷙。
“殿下，您看這珊瑚樹喜歡嗎？”
睿王的隨身太監寶林噙著滿臉笑意問道。
李淩乾輕輕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唔了一聲，“沒什麽新意。”
今日是他的生辰，莫名其妙被個狗頭姨母和自己阿姐搶了風頭，他有些不太開心。
現在看著這些禮物和往年一樣沒有新意，不過是夜明珠大了一些，珊瑚樹高了一些，更覺無趣了。
他喜歡的是足夠血腥的，足夠刺激的東西，這些朝中大臣們中規中矩的禮物都讓他感受不到絲毫興奮。
看到睿王的臉色，剛剛被斥責得沒臉的柳大人終於找回了存在感，心虛地瞅了一眼上首沒有繼續不悅地瞪著自己的皇帝，趕忙上前來討睿王殿下歡心。
“殿下，您來看看柳府給您帶的禮物，您一定喜歡！”
這東西是他下了大功夫淘來的，他自小看著這個外甥長大，最知道他喜歡什麽。
睿王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看到姨夫，一挑眉，露出點點笑容。
姨夫每次帶來的東西自己倒都是喜歡的。
柳茂拍了拍手，便有柳家的下人抬上來一個紅布蓋著的大盒子。
下人們當著眾人的麵，緩緩將那紅布掀開。
一旁的柳茂雙手交疊在身前，得意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這犀牛角製成的九連環還沁著血腥味，最新鮮不過，是他花了大功夫從西南生擒犀牛剛製的。
想剛才因著自己那個愚蠢的夫人被皇帝陛下好一頓申飭，他到現在一張老臉上還有些掛不住，現在得了睿王殿下的歡心，想必能找回些場子。
紅布逐漸掀開，琉璃盒子裏白色的東西在燭火照映下竟然散發出森寒的光芒。
大家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麽？”
“看上去有些嚇人。”
“是啊，是鞭子嗎？又不像......”
鞭子？？
柳茂一個激靈，定睛看去，倏地瞪大了雙眼。
那琉璃盒子裏的根本不是自己早準備好的那件犀牛角九連環，竟是封藏於柳家密室的鯨骨鞭！
還沒等他上前，睿王便直接上手從盒子裏抽出了那閃著森白熒光的鯨骨鞭！
雖然是用鯨魚骸骨製成，但這骨鞭柔韌有力，觸之通體發涼，睿王上手輕輕撫摸，隨之用力甩了兩個鞭花。
“啪--”
“啪--”
清泠泠兩聲脆響，帶著呼嘯風聲。
“好鞭！！”
睿王陰鷙的眼眸中終於散發出驚喜神色，顯然對這禮物滿意極了！
“姨夫果然好眼光！”
睿王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柳茂自然沒有把東西再收回去的道理，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訕訕笑了兩聲。
“殿下喜歡就好，殿下喜歡就好......”
到底是出了什麽差錯，讓這鯨骨鞭出現在了本應獻給睿王的禮物盒子裏，這東西可有些......不詳啊。
柳茂來不及細想，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
“這真是那南海神獸的骨頭嗎？”
“看起來怎麽有些森寒呢？”
“噓......別說這話，沒看到睿王殿下很喜歡嗎？”
......
皇帝微微蹙眉，看著這鯨骨鞭問柳大人：
“柳茂，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他雖然寵愛這個兒子，但是一向不喜歡他搞這些東西。
皇帝陛下寄予厚望的子女，自然希望他堪為一國表率，不要總和這些邪氣的東西沾邊。
柳茂一噎，用衣角擦了擦汗，含含糊糊道：
“不過是......以前走南闖北的時候，從漁民手中買來的東西，讓陛下見笑了。”
聽了這話，睿王回頭驚詫道：“姨夫早就有了這好東西，怎麽不早送給乾兒？”